第574章 交「作业」
去分局的路上，沈家乐本来挺兴奋，跃跃欲试地想跟周奕报告一下昨晚他「作业」的完成情况。
就是汪新凯和田一鹏这案子，接下来该怎么办。
可他刚想开口，却发现周奕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便立刻联想到了周奕前面电话里说的话。
「周老师，要不您眯一会儿吧，到了我喊您。」
「行，那我睡个五分钟，你到了喊我。」
没一会儿，周奕轻微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沈家乐则是悄悄的放慢了车速。
稍微睡了一会儿之后，周奕感觉自己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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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的时候，他把昨天冯学勤给他的保温杯和毛毯都给拿上了。
冯学勤一见周奕来了，顿时兴奋地说道：「还真是被你说中了，这个冯昆，果真和马魁他们是一伙儿的。」
周奕闻言大喜，因为这说明昨晚冯学勤已经把人审清楚了。
沈家乐却傻眼了，冯昆是谁？马魁又是谁？汪新凯的案子里有这两人吗？
「太好了，真是辛苦冯队了。那现在这个冯昆还在本市吗？」听冯学勤的口吻，人肯定还没抓。
「这个目前还不好说。」
冯学勤说，根据拙劣的马魁的供述，这个冯昆的情况和昨天两人预判的差不多。
马魁他们三人的大哥叫赵庆松，以前就是放高利贷的，有一群兄弟跟着他吃饭。
反正也都是一群混江湖的，不是蹲过大牢，就是进过看守所的。平时也干一些欺行霸市的事情，但尺度都不大，最大的也就是暴力催收，给人家里泼油漆、砸东西、威胁恐吓等等。
由于去年风声太紧，所以就没敢出来蹦跶，连高利贷都不放了。
生意没法儿做，这日子自然也就不怎么好过了。
当大哥的可以不愁，下面这帮小弟就愁坏了，吃了上顿没下顿，饿得嗷嗷的。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就是从南方回来的冯昆。
马魁只知道冯昆和他们大哥赵庆松是老朋友，两人一拍即合，便勾搭到了一起。
冯昆具体怎么干的，马魁他们并不清楚，但确实来借高利贷的人变多了。
这个朱聪就是其中之一，也是借款最多的。
有些借钱的人还是比较保守，就借个三五千，后面他们去催债也没闹出过人命，基本都是寻亲访友东拼西凑给还上了。
只有这个朱聪，大手一挥就要借两万。
马魁说头一回朱聪是一个人来借钱的，由于数目太大，赵庆松没借。
第二次就带了莫汉荣这个担保人来，然后就借给他了。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朱聪居然会投河自杀。
虽然人不是他们逼死的，但赵庆松怕出事儿，让他们抓紧时间把这笔帐收了，然后先缓一阵子，等风声过去再说。
所以昨晚疯狗那么嚣张，好像一分都不能少，其实赵庆松的意思是把本捞回来，再能赚个几千块就行了。
是马魁黑了心，跟疯狗大飞一商量，想逼莫汉荣把这六万都还了，然后多余的都私吞了。
这种事，要是一个人还干未必好审，但三个人干的，那可就太好审了，因为他们会互相攀咬。
尤其是这种张口闭口江湖道义的人，真卖起队友来其实比谁都快。
至于冯学勤说眼下不确定这个冯昆还在不在武光，是因为冯昆只和赵庆松单线联系，而且马魁他们并没有见过几次这个冯老板，上一次见还是一个多月前，冯老板找他们大哥来拿钱。
至于冯昆有没有因为朱聪的死而跑路，这个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冯队，那这三个人被抓了，会不会把赵庆松给打草惊蛇了？」周奕问。
「目前来看，应该不会。这个华天公司，就是个皮包公司，我让人查过了，法人不是赵庆松，而是本地一个叫黄有粮的农民，快六十了。」
周奕点点头，那估计是赵庆松花钱雇的，真出事了，就能把自己给撇清了。
「那个华天公司在长兴路的一栋楼里租了个办公室，平时有人在那儿守着，但马魁他们不用过去，要催帐的时候赵庆松就会派人来通知他们，收到帐了，他们会把钱送到赵庆松家里。所以实际上这群人的联系并不是很频繁，就一晚上而已，不至于打草惊蛇。」
周奕说：「那就好，看来想抓这个冯昆，还是得通过这个赵庆松。」
「嗯，如果马魁他们没说谎的话，那这个冯昆其实就是本案的主犯之一了。我这刚向局里领导汇报过案情，领导认为这伙犯罪分子已经严重危害到了社会治安，下令让我们即刻实施抓捕。怎么样，要不跟我们一块儿？」
沈家乐看看周奕，一脸的跃跃欲试。
既然冯学勤邀请了，那周奕便欣然答应，于公于私这个冯昆都得早点抓回来。
何况跟冯学勤搞好了关系，也更方便后续了解李的案子。
「冯队，那接下来是兵分两路吗？」周奕问。
「对，一路去查封华天公司，另一路直接去赵庆松家里抓人。正好人手不够，你们俩来的正是时候。」
「行，那我们跟您去抓赵庆松吧。」
皮包公司那边，主要是收集他们违法的证据，并通过放贷记录，去联系到更多受害者，进而确定更多暴力催收等实质性违法行为。
估计不会遇到多少抵抗。
周奕肯定选择去抓人。
很快，沈家乐就开着警车，跟在分局大队的警车后面，直奔赵庆松家而去。
根据马魁他们的交代，赵庆松家在市区东边，靠近清源县，是一栋三层的自建小洋楼。
据说家里有老人，也有小孩。
所以为了避免抓捕行动造成意外伤亡，加上自建小楼不同于小区，视野比较开阔，到时候他们只能在附近提前下车之后，然后再步行靠近。
另外还要截断小楼后面的退路，防止逃跑。
路上，沈家乐肉眼可见地兴奋。
周奕问道：「你不会是第一次参与抓捕行动吧？」
沈家乐重重地点头道：「嗯啊，是啊，之前有过两回，方队说太危险，不让我去。」
周奕无奈地笑了笑：「方队对你保护太过了，危险是有，但总不能一直把你放在温室里吧？这样怎么成长。」
沈家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不傻，当然知道方见青是看在他舅舅的面子上。
「以后我肯定多主动积极一下。」
周奕点点头：「嗯，你主动积极点，方队也不会故意拦着你的。」
「至于参与抓捕行动的时候，你记住九个字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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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乐立刻表情虔诚地洗耳恭听。
周奕竖起手指说：「听指挥，守安全，记流程。」
沈家乐倒也实诚，一边点头一边说：「前两项我理解，这第三项不是太明白。」
周奕耐心的解释道：「记流程，有两层意思。第一层是要把行动时的纪律和程序牢牢地记在心里，背一百遍纸面上的规定，都不如实践一次来的有用。」
「第二层的意思，则是你要多看、多听、多记老警察在处理常规问题和突发情况时是怎么做的，这些都是从实打实的经验里总结出来的东西，都是资料和课本里学不到的，记好了，以后对你大有益处。」
沈家乐听得如小鸡啄米，连连点头。
「周老师，您调岗是到什么时候为止啊？」沈家乐突然问道。
「刚好年底，怎么了？」
「没有，就是觉得跟着您能学到太多东西了，希望您能在我们多待些时间。」沈家乐真诚地说。
周奕笑了笑：「咱们武光也有很多优秀的警察值得你学习啊。再说了，这里的案子破不了，我也没脸回去啊。」
「对了周老师，要不我给您汇报一下您给我布置的家庭作业吧。」
「行啊，你说说，我听听。」周奕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身体也往后靠。
沈家乐开始兴奋地侃侃而谈。
「就是接下来该怎么做这事儿，我昨天回去想了一宿。我觉得，重点还是您说的，得证明田一鹏是刺伤汪新凯的凶手，然后并案处理。」
「所以接下来的重点方向，就是怎么证明田一鹏是凶手。」
周奕问道：「怎么证明？」
「查他的不在场证明，以及找到凶器！」
见周奕微微点头，沈家乐立刻信心倍增，继续说道：「从目前已经了解到的情况是可以确定的，田一鹏参加了暑期班的教学工作。那么我们只要再去艺校调查，确定八月六五号案发时间段，田一鹏当时有没有不在场证明就行了。」
「然后只要再找到凶器，就可以确定了。」
「怎么找？」周奕问。
「我记得现场勘查的时候，技术科是检查并带走了田一鹏家厨房里的两把菜刀，虽说化验结果还没出来，但那两把菜刀一把是剁肉刀，一把是切肉刀，都偏大，和汪新凯的伤口明显不符。」
「看汪新凯伤口的大小，应该是水果刀一类便于携带的刀刃造成的。可是田一鹏家里，并没有发现水果刀，所以我怀疑，这把丢失的水果刀就是刺伤汪新凯的凶器。」
沈家乐的分析，让周奕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因为他没想到，这小伙子的观察力居然还挺好的，能够注意到这种细节。
「所以在你看来，这把凶器现在在哪儿？」周奕问。
「我觉得凶器应该已经被田一鹏给丢了。而且很可能就在案发当天，田一鹏逃跑的时候丢的，所以我们应该请冯队安排警力，在案发地点周围展开地毯式搜索。」
周奕没有表态，只是问道：「理由呢？」
「啊？什————什么理由？」
「就是你做出凶器已经被田一鹏扔了这个判断的理由是什么？」
沈家乐想了想说：「因为我记得周老师您说过，凶手刺伤汪新凯，不是预谋杀人，而是冲动杀人，所以才会在捅了汪新凯之后落荒而逃的。说明那时候他整个人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这种情况下，他肯定会想着尽快扔掉凶器，切断自己与凶器的物理关联。」
「我记得新康路附近好像没什么河道，那应该重点关注窨井盖、绿化带和垃圾桶，必要的话可以找环卫部门咨询一下。」
直到这时，周奕才点了点头：「嗯，思路很清晰，不光有思考分析原因，也有进一步的解决方案。很棒！」
得到周奕的肯定，沈家乐大喜过望。
但马上，他又察觉到，周奕的话似乎没有说完。
所以他就意识到了，自己没说对，或者至少是没有全说对。
「周老师，我是不是漏掉了什么啊？」
周奕笑了，这是发自肺腑的笑，有一种老前辈发现好苗子的欣慰。
「其实你记住，破案跟猜谜差不多，案情和线索是谜面，真相是谜底。在谜底没有揭露之前，如果没有把握的话，不妨多猜几种可能性，因为如果只猜一种可能性的话，很容易会陷入到固化思维里。」
「查不在场证明这点没问题，很明确，而且田一鹏肯定有问题。」
「但找凶器这点，你说的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其实简单来说，任何凶手作案之后，对于凶器的态度就两种。」
「一种就是丢弃，就像你说的那样，切断自身和凶器的物理关联。之所以选择丢弃，一般有几种可能性：第一，凶器没有合适的藏匿地点，藏在家里或者带在身上对自己不利，风险极高。第二，凶手在心理上过度害怕，头脑不冷静，只想着扔掉再说。第三，凶手找到了极佳的处理方法。」
「第二种，就是把凶器藏起来。而把凶器藏起来，则需要相对冷静的头脑，因为藏在哪里，怎么藏才能不被人发现，这是需要思考的。藏凶器的目的，自然是为了不被我们警方发现这关键证据。」
「但是从犯罪心理的角度而言，这其实是凶手寻求安全感的行为反馈，所以基于这种安全感，凶手一定会把凶器藏在一个很隐蔽，但同时自己的日常行动范围可以覆盖到的区域。」
「这一点，其实跟一些把被害人尸体埋在自己家的情况是一个道理，只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凶手才能获得安全感。」
沈家乐连声说记住了。
「然后再说回你的分析，你觉得田一鹏当时精神高度紧张，所以会想着尽快处理掉凶器。但你别忘了，田一鹏在捅了汪新凯之后，是往艺校的反方向逃跑的，当时我们就讨论过，这么做是为了避免暴露。也就是说，他在决定往南跑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想到了要隐藏自己的身份。这种情况下，精神确实可能高度紧张，但他的脑子应该还没糊涂，所以扔掉凶器的可能性，其实并不会太大。」
「有————有道理。」沈家乐突然灵光一闪道，「我知道了，他可能把刀藏在学校里了！既然他家里没有的话，那学校就是他合理行动范围内能覆盖到的地方。」
周奕闻言，点了点头：「没错，学校是一个可能性很高的地方。另外还有一个地方，也有可能。」
「还有一个地方？哪儿啊？」
「他在云山县的农村老家。只要找到他父母，确认一下八月五号那天晚上他有没有回去，就知道了。如果没回去，那凶器八成藏在了学校里，但如果回去了，那凶器九成九就藏在了农村老家里。」
沈家乐恍然大悟，同样是猜谜底，自己只猜了一个，而周奕却猜了三个，看来自己还是太嫩了。
「周老师，那我这家庭作业，能打个及格分吗？」
周奕哈哈一笑道：「思路清晰，也结合了之前的案情进行了分析。表现不错，能打个八十分。」
沈家乐有些受宠若惊，他不确定周奕是鼓励他呢，还是真的觉得他表现不错，但他立刻像个好学的学生一样表示自己会继续努力的。
不过接下来，周奕悠悠然的一句话，让他意识到了，这个八十分真的是周奕在鼓励他。
因为他想了一晚上才想到的信息，其实离周奕的思维，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周奕悠悠然的说道：「其实你可以再想得更深一些的。比如说当时我们分析过汪新凯为什么会出现在新康路，那你有没有想过，田一鹏一个老师为什么会随身带着刀啊？这把刀，他本来是打算捅谁的？」
周奕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把沈家乐给问的哑口无言。
因为这件事他压根就没想到过，周奕认定田一鹏就是捅了汪新凯的人，外加朱玲玲和秦超的事情，他就不自觉地以为，田一鹏是因为朱玲玲的事情才捅的汪新凯。
但周奕显然还有别的思路。
沈家乐刚要开口追问，就发现前面的警车停了下来，知道到赵庆松家附近了，于是赶紧也跟着停车。
下车后，一群人步行往前走了几十米，冯学勤指着远处一栋鹤立鸡群般的三层小楼说：「这应该就是赵庆松家了。」
周奕放眼望了望，这栋三层小楼的装修明显要比周围那些自建房气派不少，还砌了高高的院墙。
这一片相当于是城郊结合部的位置，附近有小区，也有自建房，但人口密度明显比较低。
加上现在是白天，附近的视野又比较开阔，其实并不利于警方的行动，不便藏匿身形。
冯学勤也注意到了这点，所以在部署包围网的时候，让穿了警服的人绕到目标的侧后方，防止嫌疑人逃跑。
剩下几个人，跟着他从正面进行包围。
结果刚靠近小楼，周奕就听到隔着院墙，里面传出了孩子嬉戏玩耍的声音，而且听起来似乎还不止一个孩子。
「冯队，屋里有小孩。保险起见，要不找个理由把人骗出来吧。」周奕说。
冯学勤点点头：「那就伪装成社区普查站的工作人员，以入户登记的理由把人骗出来吧，就算骗不出来，也能找机会把人控制住，防止出意外。」
最后决定，冯学勤和周奕去，一来是冯学勤这大秃脑袋有老干部的腔调，二来是一个经验丰富一个身强体壮，容易应对突发状况。
刚好有人随身带了本子和笔，就交给了周奕。
其余人躲在拐角处，随时策应。
周奕和冯学勤走到正门口，透过大铁门看见院子里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正在拿着水枪玩得不亦乐乎，一旁有个系着围裙的大妈正在择菜。
院子的角落里还停了一辆桑塔纳，看来赵庆松本人应该在家。
「大姐，都在家呢？」冯学勤隔着大铁门问道。
择菜的大妈擡起头来看看门外的两人，问道：「你们————找谁？」
「我们是社区普查站的，来做人口登记，请问户主在家吗？」
「人口登记？」大妈扭头冲屋里喊道，「阿庆，阿庆，政府来做人口登记了。」
周奕知道，稳了，赵庆松果然在家。
过了一会儿，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好端端的做的哪门子人口登记啊。」
接着周奕就看见一个光膀子大肚腩的彪形大汉从屋里走了出来，冲门口的两人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冯学勤满脸堆笑的说：「你好，麻烦你配合下我们的工作，就耽误你几分钟的时间。」
彪形大汉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一些相当没素质的话，但人还是往大门口走了过来。
「你们这帮吃皇粮的一天到晚能不能干点正事儿，就他妈知道干这种没屁用的事情。
「大汉一边说着一边开门。
手里拿着本子和笔的周奕问道：「你是这家的户主吗？」
大汉没好气地说：「咋的，我不是难道你是啊。」
周奕也不生气，问道：「你叫什么？」
「赵庆松。」男人撇着嘴说。
冯学勤和周奕都不动声色，但心里却说：齐了，就是你小子了。
按理来说，确认了身份，门一开，两人就能实施抓捕了。
可结果，赵庆松刚把大铁门打开，玩水枪的那个小女孩就跑了过来，还吵着要爸爸给她水枪里加水。
旁边多了个孩子，就不方便动手了。
周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伪装下去，想着孩一走开就动手。
「你们家里现在住着几口人呢？」周奕随口问道。
可他刚问完，就发现正要给孩子去旁边水龙头装水的赵庆松的表情不太正常。
周奕觉得纳闷，这不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么？
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以为是自己多心了，可赵庆松在给他女儿的水枪里装水时，却不自觉地偏头用余光瞥了他们一眼。
周奕瞬间确定，不是自己想多了，这个赵庆松心里有鬼！
难道是看穿他们的身份了？
不对，自己应该没露出破绽。
是那个问题引起的！
他这么敏感一个普通的问题，只能说明，他家里还藏了什么人！
周奕小声提醒冯学勤：「冯队，不太对劲。」
他话还没说完，赵庆松突然撒腿就往屋里跑，一边跑一边大喊道：「广发快跑啊！便衣来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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