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6章、“怎么了”
陈着上飞机了,他最终也没有答应那什么“禁欲三年”的无理要求。
落地白云机场才是下午一点多,广州的天气远没有首都冷硬肃杀,虽然下着点小雨,但是相对于北方,最多算是草木渐疏的深秋吧。
小秘书和马海军已经等在s600里了。
“去珠江帝景。”
陈着上了车,径直吩咐道。
“啊?”
小秘书惊讶:“微微肯见你了?”
连小秘书都知道,自己老板两边都在吃闭门羹。
“什么话说的,你以为我这些天就没努力吗?”
狗男人颇为不悦。
他不会让别人知道,在这个修罗场里,自己目前只是个蹭局势的“躺赢狗”。
因为现在能去sweet姐的家里,属实是老陈和毛医生机缘巧合打通了陆教授那里的关隘,否则在没摸清陆教授态度的情况下,狗男人是不会贸然登门的。
窗外细雨濛濛,满城都浸在一片湿漉漉的晦暗里,不过陈着心情不错,毕竟有了接近的希望,所以在他主观感受里,天地间一派朗朗晴光。
40多分钟的车程,他一边玩着手机,一边听着小秘书的工作汇报,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其实那些公务在邮件上都了解得差不多了,网络信息时代,会议都能视频进行,解决问题的成本是越来越低了,效率则是越来越高了。
到了小区楼下,狗男人连招呼都没撂下,小碎步冲进了楼道。
看着大老板这般猴急的背影,小秘书伸手拍了拍驾驶座:“马哥,你觉得陈总能把微微哄回来吗?”
马海军虽然也知道所有情况,但他身份不一样,所以嘴巴就很谨慎,笑着说道:“大老板聪明,我觉得他做什么事都能成功。”
小秘书想起那天宋作民专程来公司警告的画面,忍不住叹息一声:“希望吧,不然大家都在受折磨……但微微这边和好了,cos怎么办呢……”
……
怀揣着小秘书和老马的殷切寄托,陈着搭乘电梯来到16楼。
熟门熟路的按下门铃,在等待开门的空隙,还抽空整理了一下头发丝儿。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别看他一直在玩手机,实际上悄悄确定了两个情况:
一、通过中大的朋友,确定了sweet姐并没有去学校,那大概率只能在家。
二、查阅中信证券的网站,发现今日有上级领导去公司总部视察的公告,宋作民肯定要作陪。
当然也可以通过别的方式了解老宋的行踪,反正就是要尽量趁着他不在家的时候过来,因为老宋恼怒之下是真的可能“一换一”。
很快,家里的阿姨打开防盗门。
她认识陈着,其实相对于这个大男生那么多的社会光环,对于不怎么上网的阿姨而言,关联最深的那个头衔反而是“微微的男朋友”。
“陈董,你终于过来了!”
一个阿姨把拖鞋放到地上,语气中有些“埋怨”。
虽然她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意外,但是这个家现在乱糟糟的,不仅眼睛看得到,也能感知到家庭成员的情绪改变。
所以对于“女婿”这么晚才出现,朴素的阿姨们觉得有点不应该。
“阿姨,跟您说过好几回,叫我小陈就好。前两天我有任务去了趟首都,这不刚下飞机就过来了,一会我们加个回信……”
陈着一边换鞋子,一边客客气气的道歉,然后佯装不经意的抬头看了看:“下着雨的天,陆教授开车去学校的吗?”
“没带电脑,应该没去学校吧。”
阿姨不明白这是套话,不设防的说道:“她带了个文件袋就出去了。”
“陆教授也不在!!!”
狗男人平静的表情下,内心又是一阵激动。
虽然不知道陆教授出去做什么,但是家里“没大人”,以自己的智慧和手段,也不是说能轻易哄好sweet姐——
但是卖卖惨,装装痛,眼眶再适时红一红,劝她以后接听自己电话,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微微在卧室的吧?”
陈着压低声音的问道。
“在的。”
阿姨也被他这鬼鬼祟祟的做派,带得压低了声音:“微微中午就喝了碗汤,还是陆教授专门打电话回来叮嘱的,陈董你去劝劝她,好歹吃点东西呀。”
“行,交给我了!”
狗男人很笃定的表态。
说完来到sweet姐的卧室门口,他轻吸一口气,敲门前思索着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一上来就急着替自己辩解,显然是不妥的。
宋时微都和俞弦“对账”了,所以关于“修罗场”的那部分肯定是不能再提了。
那以什么方式开口呢?
总不能说“嗨,听说你爸妈要离婚了?”
“咚咚咚~”
陈着敲门了,他已经想好了措辞,就是解释下为什么这么晚才过来,因为去首都参加了易老爷子的追悼会。
理由正当而且真实。
一切都准备就绪,天时和地利似乎都站在自己这边,狗男人信心越来越足,“咚咚咚”的敲了第二遍门。
很快。
卧室里就传来那个熟悉的、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
“阿姨吗?”
“是我。”
陈着应道。
他突然感觉到,声音居然有一点点发颤,这可不像曾经在上百人面前作产业发展报告的从容模样。
“可能是对穿后,第一次见面吧。”
狗男人这样心里安慰着。
卧室里听到了陈着的声音,安静了大概两三秒,不过在狗男人心里,好像过去了一个冬天。
然后,门顺利打开了。
卧室里拉着窗帘,所以显得有点灰暗,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在书桌上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宋时微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笔直的长发束成了矮马尾,干干净净的垂在肩膀上,一张柔和的美人鹅蛋脸白净清澈,唇色浅浅的,没有涂任何东西,就那么素着,却依然漂亮得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平平地掠过去,问道:“怎么了?”
“怎……怎么了?”
狗男人准备好的那一套说辞,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他宁愿宋时微一皱眉头,严肃地质问:“你为什么会在我家?”
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重重的关上门。
或者,哪怕自己被甩一巴掌都能接受。
而不是现在这样,她整个人就像深秋山涧里一汪静水,底下沉着枯叶,望过去只见到一层薄薄的反光,什么情绪都捞不起来。
宋时微高中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个模样,今天连穿衣风格都有点相似了。
仿佛大梦一场惊醒后,她又退回当初那个裹着冷壳的少女。
莫名其妙的,一段高中记忆撞进狗渣男的脑海。
那会儿才上高二,两人还不熟悉,他当值日生上台擦黑板的时候,路过宋时微的课桌,不小心把一本练习册蹭掉了。
正要转身捡起来。
宋时微却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下,到底是谁这么不小心。
她自己就弯腰捡了起来,然后继续做习题册,好像路过的只是一名不相干的透明人,多余的情绪和多余的言语,都是不必要的消耗。
她不是讨厌他,而是压根没看他。
现在的情况何其相似。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没有眼泪,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漂亮的、疏离的、淡得像秋天的雨丝一样,问他:
“怎么了?”
好像他们之间的这几年,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
(休息了一下,然后起来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