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和宋时微的拥抱
“我……”
陈着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难道要仓促间回答“没什么”,然后因为感情方面的不忠贞,心虚得不敢面对,最后落荒而逃。
还是继续把“参加易老爷子追悼会,所以导致来迟了”那个蹩脚的搭腔借口用出来。
可是眼下宋时微的姿态,这个理由就好比搁浅的死鱼,在她那双淡淡的眸子下,每一句谎言就代表着一寸窘迫,如同直接晾在烈日下赤裸裸地曝晒。
陈着愣了两秒,终于说道:“阿姨说你中午没怎么吃东西……要不要再去吃点……“
听起来也是干巴巴的别扭,尽管已经比前两个自然多了。
宋时微听完,点了点头。
只是“点头”。
连“嗯”都没有,更没有所谓的“眼神交汇”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高中教室里,某同学提醒她该交数学作业了,她应了一下,仅此而已。
陈着现在就是那个“某同学”,没有名字,没有记忆,没有关系。
虽然这就是当渣男的下场,但狗男人自尊心还是有点受伤。
以前那么恩爱,如今在你的世界里,我怎么就降级成了一个无名无姓的路人甲了?
所以,就在宋时微打算重新关上卧室门的时候,他突然用胳膊抵住门框,在尴尬中又有点忸怩的问道:“唔……我能进去坐坐吗?”
宋时微侧了侧头,矮趴趴的马尾在肩膀上滑动一下,眉梢也几乎不可察地抬了半分。
似乎有点奇怪,对方为什么提出这个请求。
这就好像两个陌生人,在公交站等车时随意闲聊了两句,结果其中一个人突然毫无征兆的把裤子脱了,然后让另一个人评价自己的花内裤好不好看。
不仅不礼貌,而且是不合逻辑的自来熟。
这种唐突感,大概连狗男人自己都感觉到了,他那么厚的脸皮都不由自主地烫了起来,连忙找补道:“我没看见桂花……你把它扔了吗?”
陈着问的是那株diy的桂花树,宋校花的20岁生日礼物,他熬了几个昼夜才完成的。
可如今的书桌上,只是简简单单的摆着笔记本电脑,“桂花”曾经放过的角落空荡荡的,连一圈灰印都没有。
仿佛那里就没有放过任何东西。
宋时微听见这句话,面无表情地转身看了一眼书桌,没有涟漪,没有惋惜,更没有一丝追忆,然后安静地收回目光。
垂着眼睑,素净的唇瓣抿成一条冰冷平直的线。
她的沉默,已经道明了一切。
狗男人胸口突然堵得有点厉害,同时还有一些不甘。
他亲手焐热的小冰块,如今似乎又竖起了高高的防备城墙,而自己则被隔绝在城墙之外。
那些外人从没见过的,冰山校花的脸颊,曾经为他泛起的薄红;
还有她的那个保温杯,只有自己能随意拿起来饮用;
哪怕是吃饭时她的餐盘,也只有自己能从里面夹菜,要是不小心夹走了她最爱的吃食,她只是抬起头嘟了一下小脸,然后就没说什么了;
……
这些只对他开放的特例,仿佛都被收回去了。
但是,过往的偏爱越是鲜活啊,现在的冷落就越是委屈。
就在狗男人兀自愣神的时候,宋时微已经再次关上了卧室门。
就像是面对一个陌生人,既然没什么话说,那就不说了吧。
陈着眼神动了动,他这次没有阻拦,只是当门板合拢的那一刻,就像有人掐灭了蜡烛似的,凉凉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彻底掩住了狗男人的身影。
他站了好一会,才轻咳一声,走廊上的感应灯瞬间亮起。
虽然有了光,但依然站在宋时微的世界之外,像是过去的记忆都被剔除掉,浑身只剩下渣滓了。
陈着有点失神的回到客厅,阿姨已经热好了饭菜重新摆在桌上,结果发现只有一个人出来。
其中一个阿姨,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但是被另一个阿姨伸手拦住了,两人默默对视一眼,可能她们也在疑惑:
你不是微微的男朋友吗?
为什么连叫她出来吃饭都做不到吗?
这明明只是很小的一件事啊?
陈畜察言观色的能力一直很强,他感受到了阿姨们异样的眼神,但不知道怎么解释。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知道微微不会出来吃饭了,阿姨再次收拾好餐桌。
因为陆教授爱干净有强迫症,家里的东西不许乱摆乱放,餐桌过了饭点更是要纤尘不染。
又过了一会儿,连忙碌的阿姨们都“消失”了。
她们大概是去午休,偌大的沙发上只有陈着一个人在坐,空荡荡的像是被丢弃在月球上面。
窗外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天光被滤得灰白暗淡,对岸的cbd高楼只剩下模糊的剪影,一栋一栋立在那里,像一排沉默的灰柱子,谁也不跟谁说话。
狗男人虽然落寞、不甘、压抑,脑袋却习惯性的一直在思考:
首先,他觉得宋时微不可能完全摒弃这段感情,哪怕是真的分手了。
其次,她也不能再回到高中时那个自我封闭的模样了,那样对身体不好,自己既然能焐热她一次,也就有可能再焐热她第二次!
至于破局点,那就从“老宋出轨”切入吧。
sweet姐现在的状态,不仅仅是因为修罗场,肯定还有父亲的影响,陈着就想把“出轨”的前因后果了解清楚,先解决了冰宝宝的一个心头负担。
陈着不太相信,“前岳父”会出轨的。
哪怕出轨,也绝对不可能是同一个单位的下属。
想到这里,刚刚还有点低落的狗男人,心底又重新燃起动力。
他起身准备回去做正事,只是换鞋的时候,又觉得这样走了很没面子,心里还是空荡荡的。
或者说,他也想确认下自己的猜测——她不可能完全摒弃这段感情。
于是,狗男人故意折返回走廊,大声喊道:“我回去了啊。”
没有动静。
卧室的门还是紧紧闭着。
“我真回去了啊。”
他又叫唤了一次。
依旧一片死寂。
狗男人觉得这一招可能没什么效果,打算不骗人的离开时,卧室突然“吱呀”一声打开,那道娴雅疏离的身影也出现了。
陈着惊喜地想:“她是来送我的吗?”
可是等到看清宋时微手里的东西,渣男刚刚蹦跶的心,一下子坠落下去。
那是一只深蓝色的丝绒小袋,里面放着外婆送给她的手镯。
“带回去。”
宋时微说。
陈着不接。
她便直接放在了餐桌上。
袋子落在大理石的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声音不大,但砸在狗男人心头却带着一种沉闷的钝痛。
做完这一切,宋时微转身便要回去。
“等等!”
陈着忽然有点急,也有点心慌,连手镯都还了,这是彻底要把我往外撵吗?
本来就很不甘心的狗男人,在失去偏爱的落差感刺激下,似乎有点克制不住情绪了。
所以,就在宋时微听到声音转头的那一刻,他内心翻涌着快步走上前,混合着三分落差、三分不甘和三分心疼的冲动,一把将她牢牢搂进怀里。
双臂箍住她的腰,鼻间嗅着她发丝儿上凉凉的香气,嘴里愧疚的说道:“我知道,你不可能真的忘记这段感情,你生气是应该的,但是别这样彻底切割,也不要什么都自己扛……”
话语很深情,怀里的人却没有半分迎合。
宋时微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但她没有尖叫着挣扎,也没有挥拳着捶打。
只是在短暂的僵直后,她肩背便下意识的往后退避,竭力和他拉开空隙。
陈着力气稍大。
但宋时微抗拒的很坚决,曾经无数次依偎的怀抱,此刻却全然不肯靠拢半分。
就在这无声的拉锯中,狗男人也逐渐恢复了冷静。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清冷少女,手掌抵在自己的胸膛上,力道不大却十分笃定,一下一下的朝外推,眼神里闪烁着的,不知道是不是泪花。
也许她才是真的委屈吧。
都这种时候了,还来欺负她!
狗男人心突然软了下来,胳膊也再使劲了,最后被挣开的那一刹那,宋时微立刻往后退开,然后也是一句话都不说,径直走回卧室。
呼……陈着原地怅然了很久很久,随后看似体面,实则狼狈的离开。
两个小时后,回到学校的他还是没忍住,有点不死心的在回信上询问阿姨:“餐桌上的手镯,宋时微有没有收回去?”
阿姨说:“没有噢,那个一直在的。”
狗男人的心,又一次无比的难过。
晚上十一点左右,陆教授回家了。
她面容疲乏,眉心紧皱,手上拿着厚厚的一沓材料,上面依稀写着“离婚财产分割协议”。
陆教授没有想着歇息,坐到干干净净的餐桌上,在灯下翻出材料,一点一点的阅读起来。
······
(终于赶上啦,求下个月的保底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