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闻着味就找过来
“如果你是那个正在向你所认为可靠的社会保障救援机构求救的女士，你会恐惧可能遇到的类似的问题吗？”
泰伦的这个疑问句让大多数人都保持着了沉默。
其实还有些片段剪辑过后最终没有播放出来，比如说他们在救护车过来的沿途上，发现救护车的驾驶员在路过一个甜品屋的时候停了下来，排队买了几盒刚出炉的甜甜圈。
仅仅是这件事，就耽搁了他们接近十分钟。
路上他们似乎一边吃一边开着，速度不是很快，离红绿灯还有一段距离就开始减速，加速也很温柔，一点也不像是有人需要他们帮助的样子。
警车那边虽然没有拍摄到类似的画面，可抵达现场的那那辆警车是在报警电话拨打了接近十二分钟后，才完成调度，从警局里出发的。
这些画面，内容，会造成更大的舆论冲击，新闻总监最终还是决定不播放这些，把它剪辑掉。
大新闻固然是好事，但是这种大新闻，在这个比较敏感的时间点过分放大一些问题的大新闻，可以发生，但不能是电视台引爆的。
女主持人坐在他的对面，似乎真的在思考如果自己遇到了这种事情会怎么样。
过了一会她摇着头叹了一口气，“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我想我会受不了。”
“你们做到了，让更多的人知道了发生在这里的问题，你有什么想法，泰伦？”
泰伦看了她一会，又看向镜头，“老实说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去尝试着解决我们面临的这些问题，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我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我希望总统先生也能看到这个新闻，停下他想要证明自己没问题的想法，也停下那些毫无意义的坚持，把他的精力，注意力，放在人们需要他在的地方。”
“至于我，我只能说尽力去努力，是否会有结果，我并不清楚。”
“悲剧不应该重演，至少不应该在我们注意到悲剧之后再次的重演。”
……
整个节目录制了接近三十分钟，最后会剪辑出不到十五分钟的成片，作为一个临时插播的专题加入到晚间新闻之后。
泰伦也在现场和马丁一起看了成片，剪掉了一些敏感的制造对立的问题，比如说主持人在节目中问泰伦——
“你们是否在那些高档社区也做过类似的试验？”
这个问题被直接剪辑掉了，放上来不会对这个新闻本身起到什么正面作用，反而让阶级对立的情绪变更多。
不说高档社区，就是中产社区都不一样。
泰伦居住的社区外就有两辆巡警警车定点在那，分局知道泰伦住在那个地方，他们担心有什么人冒犯到泰伦，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干脆安排了至少两名警员二十四小时的守在社区门口。
这也是大家愿意和名人，特别是政客做朋友的原因，这全是安全感！
像是救护车就更快了，哪怕只是烫伤了手指，他们都会在十来分钟时间内赶到社区里提供医疗服务。
这些都是大家知道的事情，不需要再刻意的报道。
节目成片很合适，没有强调或者故意制造对立情绪，更多的还是在思考对生命的尊重，以及稍微提及了一下对贫穷地区的支援服务。
晚间新闻播放完之后就插播了这个专题节目，很短，在顶城也引发了极大的反响。
泰伦以为维基纽斯区内的少数族裔会是第一个响应他的人，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第一个给他打电话人是欧文（市长的幕僚），而且就在新闻播放之后不到十分钟就给他打电话的。
“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休息，在这个时候给你打电话我很抱歉。”，欧文一上来就为自己在非工作时间打电话的事情道歉了。
泰伦自然不会说他确实该道歉之类的，“没有，我正在看电视，你的电话能让我避免我的智商被电视剧毒害，我还要谢谢你。”
欧文听到这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就明白了泰伦的意思，忍不住笑出声来，“我该怎么评价你？”
“你太有趣了，泰伦！”
“希望你的妻子不会埋怨我，我的妻子也经常让我陪她看那些幼稚到可笑的电视剧，还要让我用专业的角度发表一些看法。”
“我脑子里想的是，那些编剧真应该坐电椅！”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好，这种幽默和玩笑也打破了两人其实并不算熟的那层壁垒。
“其实我给你电话是因为我看到了晚上的那个简短的专题，我也看到了隔壁州的新闻原文，对于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同样感到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帮我们解决了一些潜在的风险和问题，记我之前和你说的吗？”
“你做越好，你到的越多！”
“明天市长会在媒体前谈起你的这个专题，同时会支持你的做法，到时候可能会有些媒体会去采访你，我先和你说一下。”
上次他们的确和泰伦说过这个，他表现越出色，那么市长就支持他的一些政治观点和立场，这是相辅相成的，相互都能从中获政治筹码和好处。
“很抱歉没有提前和你们提醒一下，只是我和马丁我们两人想到这些就去做了。”
欧文依旧保持着他那种充满了“喜悦”的腔调，“没关系，这并不会损害我们的形象，不过既然你提起这个，我还是要说一句。”
“如果你们要做的事情可能会影响到查尔斯，那么最好在这之前给我，或者给查尔斯打个电话，让我们有一个缓冲，或者有其他的方法。”
“好的，欧文，我记住了。”
中间停顿了几秒钟，欧文再次开口，“还有一件事，有个朋友给我打了个电话，他对你今天晚上在电视上说的那些话很感兴趣，他明天想要找你聊聊。”
他还故意压低了一点声音，以泰伦的猜测，他现在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办公室，没必要这么做。
压低声音只是为了强调他要说的话。
“一个资本家，也是我们的朋友，他这两年来一直在推动一些新的改革，不过效果不是很好。”
“他觉你这次新闻可能会是一个契机，如果你们谈妥了，不用客气，狠狠的宰他一刀！”
“他在这件事上花费的钱，比你能想象的要多多。”
泰伦听有些云里雾里的，他忍不住问道，“我能提前知道一下，他想要和我谈什么吗？”
“你不是说救护车来太慢了吗？”
“他可以让救护车的速度快起来……”
结束通话后泰伦其实还是有点茫然，他想了想，给马丁打了一个电话，而且几乎是同样的开头。
“希望我没有打扰你休息，马丁。”
马丁笑说道，“你刚好让我摆脱了看那些无聊的电视剧……”，他紧接着就听到了泰伦的笑声，“这很好笑吗？”
“我就不相信你的妻子不让你陪着她一起看那些糟糕的剧情！”
泰伦立刻解释道，“不，我不是说这个，刚才欧文给我打电话，我们的回答几乎是一样的！”
这个回答让马丁显然很开心，也很好，“这说明我们很默契，在这件事上！”
“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是因为晚上的那个节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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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伦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提到了欧文说的那个“有钱的朋友”。
马丁很快就让泰伦知道了原因所在。
“我知道他说的那个人，现在救护车还是‘公共事业’，这属于地方财政拨款，那些救护车司机很有可能还是公务员，他们怠慢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说的那个‘有钱的朋友’一直想要推动救护车业务私有化，只是一直都推不动。”
“你知道，免费的救护车和收费的救护车在很多人眼中根本不会去选。”
“他们情愿找个东西把伤口堵住多等一会，也不愿意叫花钱的救护车，这就是他们的业务始终推不动的原因。”
联邦单独的救护车业务，就是把伤病从某个地点送到附近的医院里，这个行为是政府保障行为中的一部分，是免费的，不需要花钱。
如果有额外的医疗保障需求，比如说需要在救护车上用药，甚至是抢救，这个费用也会被医疗保险覆盖，基本上用不了多少钱。
大概三五十块钱，这就是极限了。
民众们也习惯免费，或者花少量的钱乘坐这些救护车，那么私人企业的救护车业务就肯定运转不起来。
蒂亚戈和泰伦聊起医疗费用的问题时就提到了，很多人连医疗费用都支付不起了，更别说让他们支付收费救护车的费用。
“我想这些人是想要借助这次的新闻，我们已经制造的焦虑，来推广他们的收费服务。”
“他们这几年在这个领域里花了上百万来推动都没有成功，但他们还一直在做。”
“你被他们盯上并不怪，你有知名度，而且这个新闻有热度，会成为舆论的焦点。”
“穷人们可能还会选择免费的，但是中产阶级和有钱人，他们或许会选择收费的。”
“总之，就像欧文说的那样，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触及到你的底线了，那么就让他们捐钱……”
放下电话之后泰伦还问了一下珍妮弗，珍妮弗都知道救护车是免费的，那么这肯定就是真相了。
第二天上午，泰伦九点钟抵达办公室的时候，就在院子里看到了有两辆豪华的新车，至少要一万五六，一万七八的那种。
他吹了一声口哨，进了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杰罗姆就凑过来小声说道，“有人找你，看样子很不一般，马丁正在招待他们。”
泰伦点了点头，把包先放到自己的办公室去，然后去了隔壁。
其实房间里的人也看到他了，他的办公室就在马丁办公室隔壁，进门时这些人都站了起来。
“我来介绍一下……”，马丁担任起了这份工作，“这位是布莱恩·琼斯先生，这是他的助手……”
“这位我就不用介绍了……”
布莱恩·琼斯四十岁上下，看起来很精神，他主动握住泰伦的手，脸上全都是笑容，“当然，谁不知道泰伦·史密斯先生？”
“别说顶城，就算科伦纳州都有很多人知道你。”
两人简单的寒暄了一会之后就分别坐下，布莱恩说明了来意，“昨天晚上我看到了那个节目，这是我们所有人都面临的相同的问题。”
“顶城的要求是在十分钟内抵达，你知道，顶城的交通问题让救护车快不了。”
泰伦点了点头，顶城的交通的确很拥堵，救护车肯定比其他城市慢一点，同时他也很好，“我能知道一下其他地方的救护车救援标准吗？”
“当然！”，布莱恩很高兴泰伦主动提到这一点，他让他的助手拿出了一份文件来，上面注明了联邦每个州主要城市的医疗救援响应时间。
基本上都在五分钟到十分钟，这已经成为了一种标准。
泰伦看完之后说道，“那么实际上呢？”
“我们的实际情况，对比这些要求肯定有一定的距离，否则……这里面就不会存在市场。”
布莱恩露出了一些笑容，他把另外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这些都是有记录的事实，你自己看就知道了。”
顶城的要求是十分钟抵达现场，但是平均抵达现场时间是二十一分钟，超了要求的两倍多，他还看到了更匪夷所思的。
“这不是开玩笑吗？”，他指着其中的一条问。
上面写着在顶城有统计的真实发生的，最多的一个案例等待了九十多分钟才等来救护车，理由是司机认错路走错了。
还有一些都在一个小时以上，他们的理由千百怪，像是爆胎，开快车发生车祸之类的。
布莱恩笑着点头，“这不是开玩笑，泰伦（寒暄中已经拉近关系），都是有档案记录的。”
“在需要医疗帮助的时候，无法到有效的救助，这是目前医疗救援最大的问题。”
“有效的医疗救援率还不到百分之三十，重伤或者重病的存活率低于百分之十。”
“这意味着一百个需要帮助的人在拨打了电话求救，只有不到三十人在标准时间内到了他们想要的医疗救援。”
“在这里面存在生命危险的求援者活下来的不到十个！”
“因为免费！”
布莱恩在“免费”这个词上加重了语气，“那些受雇于政府的救护车，甚至可能本身就是公务员的司机，无论是否达成救援率，他们的收入都不会发生变化。”
“这让他们会产生懈怠的情绪，他们会变不积极也不努力。”
“但是我们提供的服务不同，因为我们是收费的，我们有驱动力，在过去两年时间里，所有转接到我们这里的救援需求达成率超过百分之八十，重伤病的存活率也远高于这些公共事业的指数。”
“我通过节目发现你是一位关注生命和医疗救援的人，我想我们在这方面，或许能够达成一些合作。”
泰伦听他说完之后问道，“你们救援的费用是怎么计算的？”
布莱恩又让助手给了泰伦一份表格，“基础救援二十块钱，救护车只是抵达现场，然后把人带着去附近的医院。”
“如果他们需要额外的援助，比如说抢救，用药，价格会增加一些，我们计算过，最多不会超过两百块。”
泰伦琢磨了一会问道，“这个价格会不会太高了？”
“政府的免费救护车最多只要五十块钱，你的收费是他们的四倍。”
布莱恩笑说道，“他们可以选择免费的，我们的服务只是为那些珍惜自己生命的人提供另外一种选择！”
他观察着泰伦，随后又补充道，“我们愿意和尊重生命的人，比如说你这样的先生交朋友，我知道现在竞选很激烈，所以我……”
“我不需要你承诺什么，也没有想过让你完全改变救援体系，这是连州长都做不到的事情。”
“我唯一的要求，是希望在可以的情况下，你能在媒体面前提到我们的公司和服务，让更多的人有机会了解到这一点。”
“客观的评价，这就足够了。”
他他掏出了一张支票，三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只是说市议员的选举，这笔钱其实已经很多了。
这本质上是一场“公信力变现”和“社会信用变现”的资本游戏，泰伦考虑了一会，没有立刻答应。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支票上，过了一会后他说道，“我需要考虑一下。”
布莱恩有些意外，他以前也接触过一些政客，只要说给那些政客捐钱，就算让他们说违背自己良心的话都可以——如果钱给足够多的话。
这也是欧文和泰伦说可以狠狠宰他一笔的原因。
他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赛道，但是迟迟打不开局面，很多人其实都能看到这里面存在的市场和需求，还有庞大的利益。
只是怎么打开，从哪找到那把钥匙，是一个问题。
他直视着泰伦，确认泰伦不是敷衍他，他才笑着答应，“没问题，这是应该的，如果你有了决定，无论好坏，请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另外！”，他稍作停顿，加强了语境，“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