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圣诞节
还能有什么比一群男士坐在一起抨击他们共同的敌人更令人开心的事情?
在酒精和尼古丁的作用下,每个人都大声的笑着,似乎把瓦尔特总统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是一件让他们十分开心的事情。
那夸张的笑声让泰伦飘忽之间想到了歌剧,可能歌剧就是这么来的。
一群情绪达到了顶点的人用怪的声音发出笑声或者说话,被窗外的人记了下来,于是歌剧就诞生了——这就是上流社会。
“说很好,我们之前就聊过这个问题,那个蠢货上台对这个国家唯一的作用,就是把我们从山顶上推下去!”,普雷斯顿先生作出了总结。
“从他上台之后联邦的经济就变越来越糟糕,他们还说这是为了迎接更好的联邦经济需要适应的阵痛期!”
“这些狗娘养的,真应该被吊死!”
他接着又问道,“那么石油呢?”
“油价会恢复到正常的水平吗?”
泰伦翘着腿,脚尖微微抖动着,“普雷斯顿先生,你认为的‘正常’,是以什么作为依据的?”
这个反问显然有点超出了大家的反应,普雷斯顿先生思考了一会后回答道,“以过去的油价水平。”
泰伦指出了问题所在,“如果过去的油价本身就不正常呢?”
“如果现在的油价反而是一个合理的价位,在全世界范围内来说,那么你认为价格是否还会有巨大的波动?”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看过去的一些政府报告,瓦尔特上台之后做了几件很糟糕的事情,其中就包括了对一些日常生活资源的价格限制。”
“他不允许石油的价格过高,给了一个不合理的国产价格,并对进口石油进行了各样的限制。”
“加上我们试图通过各种力量影响世界价值结构,所以我们到了一个不合理的价格。”
马丁为泰伦倒了一些酒,他说了一句“谢谢”后,已经习惯性的拿起两个烤好的杏仁,搓开后丢进嘴里。
可以先吃,也可以后吃,风味的变化都不同,这完全是一种享受!
“这就像……”,他的目光锁定在马丁身上,“马丁有一个农场,对外出售土豆,我告诉他,如果他想要把土豆卖给我,并且只能卖给我,那么他的土豆价格必须维持在三分钱一磅的水平。”
“因为我自己的农场对外销售土豆的价格就是三分钱,但是市面上的土豆至少价值五分钱一磅。”
“如果我手里掌握着可以掀翻桌面的力量,甚至我可能已经在这么做,趋于受胁迫,马丁把低于市场平均价的土豆卖给了我。”
“那么三分钱一磅,就是‘我’的价格,但这不是正常的价格。”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里已经被嚼碎的杏仁在威士忌的冲刷下发出了新的味道变化,他裹了裹嘴巴,“现在我和马丁闹掰了,他不把土豆卖给我,并且对全世界宣称土豆的价格将恢复到五分钱一磅。”
“如果我想买就必须以这个价格购买,甚至周围那些愿意以三分钱一磅的价格卖给我的农场,都加入到他们的新价格秩序中。”
“先生们,你们觉现在的油价还正常吗?”
一个简单又形象的举例让所有人对现在的局势有了一个明确的了解,普雷斯特先生听完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所以,本质上现在的价格也是那个蠢猪对价格干预造成的苦果,是吗?”
泰伦撇着嘴耸了耸肩,他端起威士忌又抿了一口,这小甜水越喝越上头,“他以为经济只是写一个数字然后所有人按照这个数字来,他玩崩了!”
“经济控制”并不是这次艾索冲突爆发后才出现的,泰伦翻看了之前的政府报告和政策文件,里面其实已经提到了一些。
总统为了继续胜选在总统府待下去,他向选民们承诺了很多东西,包括拯救他搞砸的经济问题。
但是怎么拯救呢?
他想了一个很棒的点子!
不允许资本家把生活必需品卖高价!
看到那些文献的时候泰伦的脑子都停转了,他开始怀疑总统先生是不是偷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怎么能想出这么聪明绝顶的主意?
联邦国内其实是有石油的,并且石油的储量也还可以,但是没有人开采,为什么?
在新的价格政策下(几年前就颁布了),所有勘探完成的油田价格必须接受联邦政府所谓的“规定价格”进行出售,只有在价格规定政策之后的新勘探的油田才能自由定价。
这就意味着那些石油集团用了几十年找到,准备卖大钱的“宝贝”现在不值钱了,他们怎么可能接受这个?
这也是他们情愿去研究页岩油,也不愿意开采老油田的原因。
价值十几块钱一桶的原油在政府要求下不允许超过五块钱,这他妈谁能受了?
资本家这个物种是没有人性的,当然这不是骂他们,而是客观的事实。
他们不会因为国内油价疯涨,成品油短缺,就开采那些老油田来缓解石油短缺对社会造成的冲击。
他们情愿看着这个社会崩溃,崩塌,也要先确保自己的利益不受损。
换句话来说,只要联邦政府不放开国内石油定价权,那么联邦的石油就始终依赖进口!
泰伦把这里面的事情详细,但不累赘的解释了一下,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判断的依据。
马丁也提出了一个自己的观点,“所以说,我们现在正面临的生活,就应该是最真实的生活?”
“三十分一磅的土豆,五十五分一加仑的汽油,还有三十五分一加仑的取暖油,这才是正常的价格?”
泰伦点了点头,“准确的来说,是瓦尔特总统弄垮了经济后迅速通胀的结果。”
“以前他利用总统行政权力压制着这些价格的上涨,可现在他完全搞砸了,他压不住了,市场把最真实的变化反映给了我们。”
“如果他不能改善这些问题,我认为国会有可能会让他滚蛋。”
大家听完之后都感觉到震惊和不可思议,他们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些。
此时托马斯,马丁的长子也参与了这场小的家庭聚会,他坐在边缘的位置,他也提了一个问题,“史密斯先生,如果反过来思考这个问题,是不是也能看作是总统实际上一直在拯救经济,只是没有拯救成功?”
“这是一个很新的观点!”,泰伦听到了他的发言,先评价了一下,“我觉更准确的说法,是他把联邦从山顶上推了下来,然后发现自己搞砸了,拼命的想要拦住不断下滑的联邦,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做了这些措施。”
“如果他没有异想天开的去做一些屁股才能想到的决定,他完全不需要拯救联邦的经济。”
“这是‘因’和‘果’的关系。”
普雷斯顿先生赞同这个观点,“在黄金时代任何人都不需要考虑经济下行的问题,但自从他上台开始,一切都不同了。”
“我支持你的观点,泰伦,他亲手终结了联邦最好的时代,把我们都推向了深渊!”
“真不知道给他投票的那些人,现在会不会觉自己做了有生以来最蠢的一件事!”
他端起酒杯,“为泰伦精彩独到的见解,我们需要干一杯,他的话让我获了很大的启发和受益,我相信你们也是。”
“敬泰伦!”
先生们纷纷举杯,泰伦也笑着举起了酒杯,谁家好人他妈大上午的就坐在一起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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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有点晕了,飘飘然的,可能是酒精在起作用,也有可能是被普雷斯顿先生吹捧的。
但……管他呢!
开心高兴就好!
他们又聊了很多,到最后有人问泰伦,如果是他,他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经济下滑,各种问题。
他想了很久,给了一个答案——尊重市场变化。
冷酷无情,但他认为这就是最好的选择和方法,资本自由市场最终会给出最正确的答案。
强行改变它,只会带来扭曲畸形的关系。
快到十一点时,这场上午的闲聊就算结束了,他们都需要回去休息休息,然后一起共进午餐。
泰伦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反正有点多。
他靠坐在自己客房的沙发上,晕乎乎的坐着,还有点反胃。
珍妮弗不知道和苏珊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房间里只有邦妮和克莱图斯。
两个年轻人也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他们的父亲也酗酒,也会喝醉醺醺的,他们从来都不会干涉。
那个家伙是个暴脾气,他把自己灌醉的目的是让时间走快一点,如果把他弄醒了,他只会拿着鞭子抽打别人。
每个人都希望他每天都能把自己喝醉,最好能醉死。
所以他们不知道如何解酒。
“让我一个人坐一会就好……”,泰伦呼出一口气,“给我点一支香烟。”
邦妮从他口袋里拿出了香烟盒,点了一支香烟给他,他吸了两口,似乎好了一点。
尼古丁的加入中和了一些眩晕的感觉,他的身体也在逐渐的放松。
这些人是真他妈能喝!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他这具身体,太他妈不能喝了!
普雷斯顿先生说没错,他确实需要练一练,如果他一喝就醉,恐怕别人知道后都会很乐意让他喝多。
“扶着我去洗手间,我需要洗一把脸。”
邦妮和克莱图斯把他搀扶起来,在洗手间里,冰凉的冷水的刺激让他恢复了一些精神。
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脑海里有无数的念头形成,又破裂。
最终他还是选择休息一会,离午餐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哪怕只是睡一会?
对于喝多了的人来说,其实只要那股“劲”过去,酒精的影响力开始下降,这种醉酒状态就会结束。
这一觉睡很香,被邦妮推了好几下才推醒过来,“希望我没迟到。”,他看着邦妮。
“没有,先生,现在才十二点十分,午餐还有二十分钟,我觉你应该需要洗漱一下。”
泰伦点着头爬了起来,“珍妮呢?”
“夫人回来换了一套衣服又出去了。”
一套适合吃饭时的衣服,然后下午是便装,晚上是礼服,这些东西让泰伦都觉麻烦,也不知道联邦人怎么受了这个。
热水落在身上,疲惫和晕眩的感觉仿佛都消失了不少,他也换了一套衣服,然后赶到了主餐厅。
邦妮他们去了另外一个餐厅,一个类似冷餐会一样的地方,当然提供的也有热食,那里全都是“访客”的随行人员。
普雷斯顿先生看到了泰伦,对着他招了招手,“到这边来坐。”
他没有坐在普雷斯顿先生的旁边,但是坐在了最尊贵的访客的首位。
“看样子你比你离开的时候好了不少。”,他调侃了一句。
泰伦笑着捋了一下头发,“睡了一觉,我好多了,我发现对付醉酒最好的办法就是睡上一觉!”
老家伙哈哈大笑起来,“谢谢你传授我们没用的经验,泰伦!”
大家也都在笑,气氛很融洽。
“坐吧,很快我们就要开始了。”
这一桌都是男士,女眷们坐在另外一桌,泰伦看到了珍妮弗,她正在和身边的几位女士聊天,看出她们也很照顾她。
以泰伦的脑子当然想象到这一点,如果她们不照顾珍妮弗,她现在应该很拘束,而不是笑着和别人说话。
这就是权势的影响力,普雷斯顿先生把他视作为政治上的接班人,他获了这位先生的权柄,连带着周围的人,都开始尊重并迎合他,也包括他身边的一切。
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对于泰伦来说是比较少有的体验。
“史密斯家族”可不是什么大家族,甚至他怀疑自己会成为新的“史密斯家族第一代”,因为他和父母的来往都很少,就别说家里其他的亲戚。
联邦的中下层社会是很真实也很现实的社会,他们用助学贷款买断了和泰伦的亲情关系,这也是几乎大多数家庭都面对的同样情况。
一笔超出他们能力的支出,就能让一家人变成两家人,接着导致了很多人对联邦产生了误解,觉他们很自由,很独立。
可看看这里,看看周围,富有的人和家庭从来不那样!
养不起孩子所以让孩子出去自由独立是贫穷逼迫的无奈之举,有钱人还是过着大家庭式的生活。
桌子很大,采用了分餐制,有佣人站在他们的身后,并且每个区域都有相同的菜肴,他们基本上能满足对这些菜肴的需求,就算有些有点远,也能让人帮忙递一下,或者让佣人帮忙。
餐桌上大家也在聊天,这里不只有核心成员,还有一些上午没参加“茶话会”的普通成员,普雷斯顿先生简单的说起了他们聊天的一些内容。
很多人都用好的眼神看着泰伦,当然也有不服气的。
毕竟他不是“普雷斯顿”,一个“外人”获这个家族最珍贵的财富,确实让人感觉到有点不服气。
午餐很丰盛,马丁告诉泰伦,他们从顶城那边聘请来的厨子,并且为接下来几天的食物支付高工资。
除了少数大家族会有自己的厨子之外,基本上其他家庭节日聚餐,都是邀请来的厨子。
这可能就是为什么有时候有些餐厅在节假日时他们的菜肴味道反而不如平日的原因,当然只是原因中的一个。
总之,很丰盛的午餐,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时候能吃到所有人们乐意吃的东西,就是一件值人们高兴的事情。
等午餐结束后,普雷斯顿先生邀请泰伦一起打打牌,这也是绅士们经常做的事情。
“我的医生告诉我吃完饭立刻睡觉对健康不好,我们正好可以坐下来打打牌,你会打牌吗?”
泰伦会的不多,“如果不太复杂的话,我应该能够搞定,现学都行!”
马丁在一旁解释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泰伦,七张牌。”
泰伦的脑子里疯狂转动了一会,最浅显的规则复现,看来“泰伦”是玩过的。
知道规则,剩下的就简单了,“没问题,这个我玩过。”
房子里有专门用来休息打牌的地方,而且不止一张赌桌,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赌场那样,只是这里没有荷官,没有那种高氧的环境。
七张牌是现在科伦纳州乃至整个联邦都很流行的玩法,他们选择了限注玩法,十块二十,这不是赌博,只是消磨时间而已。
玩牌如果一点彩头都没有,不如回去做手工活,至少做手工活还有点乐趣。
游戏玩法其实很简单,所有的赌博本质上都是概率学,并且七张牌中会有三十二张明牌(八人局),如果数学足够好,胜率会显著高于其他人。
“我看好你,你是数学天才!”,马丁拍了拍泰伦的肩膀,他就站在泰伦身后。
其他人听到这个显然有些不服气,“数学天才在上帝面前也不能包赢,我相信这次上帝站在我这边!”,立刻就有人反击,但这不是恶意的反击,更像是在赌局开始前的胜利宣言!
马丁怪笑一声,“盘外要来一把吗?”
“一百块,赌终局筹码,就我们俩。”
旁边有人忍不住了,赌博这种事,最能激发男性的热情。
“加我一个!”
“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