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退选
看着电视中泰伦回答主持人提的那些问题,卡尔·穆勒已经满脸都写满了问号。
他现在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发生了一些错位和问题,他甚至搞不清楚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过个年而已,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泰伦不仅在顶城本地上了头版头条,在覆盖全国的重量级报纸,杂志以及电视台上,都开始密集的报道他的新闻。
更是有传闻说《浪潮》杂志将会用他做封面人物,还安排了专访。
《浪潮》是一本影响力极为夸张的杂志,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有巨大的影响,联邦总统,他国首脑,顶级的科学家,企业家。
只有影响力成为了这个时代的符号,甚至是推动时代的浪潮,才有资格出现在这本杂志的上,成为杂志的封面。
泰伦在宣布从政……半年后,达成了这个成就。
还是以“准政客”的身份达成的,这就让很多人有点接受不了,卡尔就是其中之一。
更离谱的是天空电视台的晚间新闻,在最后五分钟他们甚至专门为泰伦做了一个简单的专访,五分钟,面向全国,专访!
要不是泰伦现在还没有痊愈,医生说他需要保持足够的休息,可能他们现在就要把他拽起来换上衣服塞到电视台里录上十几档节目。
不仅不会收他任何费用说不定还要给他一大笔费用!
“一点胜算都没有。”,就算卡尔早就不抱幻想了,可看到自己的“对手”依旧在不断的开大,他还是有点绷不住。
他到底在和什么怪物竞争?
法克!
他手下的几个心腹也在看电视,也觉得这一切都不可思议。
“我们……还要教训一下泰伦吗?”,疤脸问道。
之前卡尔和他们说过这件事,想办法找个机会教训一下泰伦,给他一点厉害瞧瞧。
可看看和他们选择了同样想法并且付诸于行动的那个人得到了什么?
他得到了来自国会的弹劾,就算他是总统,他也要因为“教训”一下泰伦付出代价。
那么他们这些小角色,如果真的去教训了一下泰伦,他们会得到什么?
一份让他们双腿发软的超长免费饭票?
还是神秘的消失不见?
也许那些愤怒得无处发泄怒火的人会把怒火发泄在他们身上,他们有可能会被人活活打死,法官还会判那些人无罪。
卡尔叹了一口气,“算了,不管他了。”
“现在不是一个好时候……”
的确不是好时候,全国都在关注这件事,只要卡尔干让人去教训泰伦,那么他就死定了。
人们不一定能搞定总统,还能搞不定他一个屁股不够干净的人?
现在他唯一的想法就是离他妈泰伦远远的,这辈子最好都别碰上,这个人有毒,一种命运的毒。
疤脸听到卡尔放弃这个想法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如果卡尔真的让人去教训泰伦,很大概率这件事是他负责,他不想坐牢。
里昂也松了一口气,他就怕卡尔乱来,导致最后他们被那些人盯上。
政客,资本家,执法部门。
电视中以泰伦在马路上摇晃着举起的右臂的定格画面作为终结,卡尔关掉了电视。
他坐在那有一会时间,“好了,过完年我们就要继续工作了,征地那边进行得怎么样了?”
他假意的问了一些工作上的内容,随后就让他们离开,准备好投入到假期结束后忙碌的工作里。
卡尔有三个手下,除了疤脸和里昂之外,还有一个是负责公司账务的。
三人从卡尔的别墅走出来,在车库里准备离开时,这个绰号“账本”的家伙让他们开着车跟着自己。
里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疤脸稍微有了一点意识,三辆车前后离开了别墅区,在跑了十多分钟后停在了路边的一家快餐馆外。
三人走进快餐馆,这个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快到八点的时间,已经过了晚餐时间,快餐馆里没有什么人。
他们挑选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点了几份快餐。
“你有什么事?”,里昂问道。
“账本”斯凡特拿起了一块蜂蜜芥黄酱炸鸡块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卡尔这段时间偷偷把自己的资产能变现的都变现了。”
疤脸和卡尔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
老板偷偷变现资产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什么新闻,不能说金街上每天都能遇到这种事情,但至少每个月都能听说到一些。
里昂笑说道,“下一步是不是我们就要联系不上他了?”
没有人回答,不过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相同的答案——卡尔要跑。
疤脸也拿起了一个鸡块,裹满了酱汁,“味道不错。”,他吮吸了一下手指,突然皱了皱眉,因为手指上传来了一股咸咸的怪味。
妈惹法克!
一些糟糕的回忆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掏出手帕狠狠的攥住手指用力旋转了几圈,同时说道,“前段时间他让我处理掉一些黑账和交易往来凭证。”
里昂转头看着他,“你别告诉我你他妈拉屎没带纸!”
疤脸黑着脸,“你别他妈胡说!”
里昂瞥了一眼那盘炸鸡,直接把它推到了疤脸的面前,“现在这都是你的了!”
他听了两秒,还是感觉有点恶心,“那些东西你处理掉了?”
一般干脏活都是疤脸去干,里昂负责拆迁公司和其他几个正当合法生意公司的经营,另外一个家伙则负责整个“公司”的财务运作。
要说哪边最容易出问题,那么毫无疑问就是疤脸那边。
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些不满和不屑,“我没那么傻,东西我都保留着,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我把一些关键的东西藏了起来,只有我知道。”
斯凡特点了点头,“你做得很对,现在我们需要考虑考虑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如果卡尔真的打算丢下我们跑路,他服务的那些人找不到他,很大概率会迁怒我们,到时候我们能不能活都是一个未知数。”
“我一直在等,甚至给了他一些暗示,提到了一些资金不正常的变动,他总是敷衍过去。”
“这意味着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带着我们一起走,他要把我们留下来堵枪口。”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两人,“我不接受这个结果,你们呢?”
他们这么多年来跟着卡尔也享福了,如果不是卡尔他们可能还只是街头的小混混,那些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死在某个巷子里的小角色。
卡尔给了他们新生,他们很感激卡尔,也一直为卡尔工作。
可这不代表他们就要为卡尔付出一切。
人总是自私的,在这个时候他们首先考虑到的是自己的利益,至于恩情什么的,现在不是谈这个的好时候。
里昂问道,“你觉得……他大概什么时候会跑?”
斯凡特考虑了一会给出了他的观点,“就这几天,现在他手里能变现的基本上都变现了,账上的钱也转走了,我很难不相信他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这段时间的几件事正好吸引了人们的注意力,没有人会关注他这样一个小角色,也许明天,后天,几天后,我们就再也看不见他。”
疤脸有些急躁起来,“那我们怎么办?”
“我还有很多东西得变现,如果我现在就走,我除了银行里的那些钱外我将会一无所有!”
他们这些人来钱很容易,挥霍起来也很厉害,加上联邦的风气,他们手里没有太多的存款。
如果把房子,车子,债券或者股票之类的都变现,可能还能凑出来一笔可观的金额。
但直接跑,那就只剩下银行账户里的几万块钱。
里昂的情况比疤脸好一点,好得有限。
斯凡特倒是变现了一部分,不过他也不想跑。
现在经济下行,之前花钱买的产业现在不值钱,而且立刻变现只会折损得更厉害。
像是他之前购买了两栋房子加起来花了十五万,现在这两栋房子加起来大概就值十一万左右,如果着急变现,可能只能卖个七八万。
一下子缩水一半,他也受不了。
加上他身上并没有太多的大麻烦,所以他提了一个建议,“我们可以让卡尔不跑。”
“只要他想跑但是没跑掉,我们身上的责任就不会太多。”
他看向疤脸,“你把你藏起来的那些东西丢到警察局去,放在档案袋中,然后写张纸条,说卡尔准备跑。”
“然后你藏起来,等风头过去就行了。”
疤脸点着头,又问道,“那你们呢?”
斯凡特和里昂对视了一眼,“我们没有参与到那些恶性犯罪活动中,就算有些问题也能通过辩诉交易和庭外和解的方式解决,只要你把自己藏起来别暴露,我们就不会有事。”
“等过上一段时间,卡尔的案子结束了,我们就都安全了。”
疤脸还是有些犹豫,斯凡特劝说道,“这不是我们的问题,是他先打算抛弃我们的……”
一个小时之后,顶城市警察局门口停着一辆车,一个人朝着岗亭丢了一包东西,随后快速驾车离开。
负责值班的警员看到了这一幕,他们追出来时已经看不到那辆车了,现场只剩下一个包裹。
他们把包裹拆开看了一眼,随后立刻就送到了局长办公室,并且由值班的助理局长给局长打了电话。
在很短的时间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卡尔要跑。
除了卡尔自己。
假期结束得很快,这几天泰伦参加了不少节目,他在全国范围内都有了一些知名度。
任何人在谈论到一些“流行文化元素”时,都会把一个准政治人物和这些复杂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你他妈弱智”也成为了仅次于“发”这类直接粗口的问候语,深受人们的欢迎。
泰伦靠坐在椅子上看着报纸,报纸里对他的报道依旧没有停下,哪怕已经过去了一周多的时间。
众议员发起对总统的弹劾让泰伦和总统之间的联系总是被媒体提起,因为伍德议员提交的决议中就提到了“总统滥用职权刑讯复仇”的桥段。
只要人们谈到这个,泰伦做的那些事情就会被人们提及,这个时代,这个社会,确实需要一些英雄主义来拯救低迷的社会情绪。
一个光辉的英雄人物形象,始终出现在了人们的面前。
以燃烧总统的残余价值作为薪柴点燃自己的光辉火焰,这让泰伦感觉自己这根“火把”在深夜中变得更明亮了不少。
“有个事情,说起来有点意思。”,马丁将手中削好的苹果放在盘子里,假期已经结束,他们已经开始工作了。
泰伦的伤势并不算严重,两处骨裂医生的建议是不用处理,只要注意一下就行。
至于其他的完全都是皮肉伤,如果泰伦非要处理一下,他们能做的也就是给他缠上几圈绷带遮掩一下而已。
像横膈膜痉挛这些在后续几天时间里还会有点隐痛,随着时间过去那么久,也逐渐都好得差不多了。
他放下报纸,“什么事情?”
马丁用手中的小刀把苹果切块,递了过去,“卡尔·穆勒在年前不是提到要在年后发放免费的食物吗?”
泰伦接过盘子插了一块送进嘴里,“是的,我记得,当时我们还在谈这样的手段毫无意义。”
“如果他的救济食物给的少了,民众们会觉得他是在作秀,并不是诚心的帮助谁。”
“但如果他满足了大多数人的食物需求,他承担不起那么多的一笔开销。”
“至少还有九十天,每天大几千上万块,他的那些竞选资金完全不够支撑到结束,他一旦停下来,只会激怒选民,而不是得到他们的认可。”
人就是这个样子。
一旦他们开始心安理得的去接受别人的馈赠,就会把别人的馈赠当作是一种“你他妈就该这么做”的念头。
在那些人看来,卡尔用这些不值钱的食物换取声望和他们的支持,甚至是选票,那么他们就不欠卡尔什么东西,这是等价交换。
只要他停下援助,立刻就会引发民意和舆论反扑,这也是泰伦他们没有做类似救济工作的原因。
钱花了,还得不到什么实际的好处,说不定有人领取了物资一转头就会把他骂了。
马丁点着头,“我们讨论过。”
“之前他在媒体上吹嘘自己要这么做,到现在都没有人看到他们这么做,于是有人去他的竞选办公室想问问发生了什么,结果他们发现卡尔失踪了。”
泰伦重复了这句话中的关键词,“失踪了?”
马丁再次确认道,“是的,失踪了,谁都找不到他,包括他们的经理,还有卡尔身边的人,过个年,他就神奇的消失不见了。”
“据说已经有人报警,卡尔还拖欠了竞选团队的工资没有支付。”,马丁脸上全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如果他真的因为什么事情丢下这里的一切跑了,那么我们就提前锁定了胜局!”
“你觉得这是一个好消息吗?”
泰伦完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这当然是好事,可他为什么要走?”
马丁用自己的理解分析了一下,“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他知道他没办法在竞选中战胜你,他本身就有很多的麻烦,一旦他失去了市议员的这层身份,很多人都会开始收拾他。”
“资本家正在放弃他,他这个时候不跑,等选举失败之后想跑恐怕就来不及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可能已经把竞选账户里的资金卷走了。”
泰伦有点感慨,也觉得有点有趣,“他破坏了我的第一次竞选体验,马丁!”
“我还想要当着他的面发表一些胜选感言什么的,然后告诉他别气馁,他还有机会。”
“这会不会让人觉得我的胜利并不是我努力争取来的,只是因为我运气好?”
听到他的话马丁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如果有谁觉得你是运气好,那么他真应该去测一测智商,泰伦。”
马丁有时候也在思考,这一路走来太顺利了,顺利得有点超乎想象。
可如果要说这些东西都是“运气使然”,那纯粹是屁话。
泰伦的成长很快,他在政治上有一种明显的适应能力,第一场公开活动他还有点应付不了大场面,可第二次公开活动他已经能够轻松驾驭了。
后面的公开活动更像是他的个人秀舞台,他完全控制了所有人的情绪!
这不是运气,是个人能力和个人人格魅力,他找到了自己的那一面,并展示了出来。
包括其他方面,或许有运气的成分,但那肯定不是决定性因素。
泰伦没考虑那么多的,他问道,“如果他们抓住了卡尔会怎么样?”
“只能坐牢,他挪用了竞选资金,还有以前干的一些事情。”
“甚至我都不知道他是真的消失了,还是假的消失了。”
泰伦也知道,卡尔给资本家们干了那么多事情,他未必会有什么好结果。
资本家们不会允许有掌握他们黑材料的人那么轻易的从他们眼皮子下面逃走。
亚历克斯突然气喘吁吁的从外面跑了进来,他扶着门框大口的喘着气。
泰伦看着他问马丁,“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说点大人物才会说的话?”
“像是什么‘你应该学会平静的面对世界’之类的?”
亚历克斯没在意他的调侃,等他喘匀了,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卡尔的竞选经理刚刚宣布了退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