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二月
回到办公室后,马丁好奇的问道,“我感觉你只是想发泄一下情绪。”
他是在外面时泰伦的情绪有些“过热”,那不像是一个正常的拉票活动中该有的情绪表现,有点超出了他的预料。
泰伦这个时候已经舒服了,他慢慢的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手中还端着一杯冰柠檬水,医生让他少喝点咖啡。
“我只是……想骂他而已。”
“马丁,你瞧瞧我,我的手骨和肋骨都裂了,还被揍了一顿,我总不能站在那说‘我谢谢总统先生对我的教诲’,对吗?”
“我就是想骂他,在全国观众的面前,现在我爽了!”
“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想了想,“把怒气怨愤一下子都发射了出去。”
马丁笑着接了一句,“泚了他一脸。”
两个男人有点猥琐的笑了起来,“你真他妈是个坏蛋,马丁!”
马丁双手指着他,“谢谢,你也是!”
有时候男人们的小情绪来得就是这么简单,几句话,一些能体会到的微妙“故事”。
“还有三十多天的时间,然后我们的工作就结束了,接下来你就要组建你的团队了。”
“你有什么想法吗?”
竞选团队和工作团队是两回事,泰伦对这件事有一定的了解,可脑子里还不那么的完善,“有什么介绍?”
“你得用你觉得可以信得过人的,你需要大约……”
马丁计算了一下,“七八名到十名左右的帮手,才能让你的团队转起来。”
“像你这样有巨大的曝光度的,我的个人建议是,你的团队最好扩充到十二人以上,包括四名到六名安保人员。”
泰伦听到这个头又开始疼了起来,“所以我胜选之后我需要支付的薪水不仅没有减少,还会增多?”
他意识到如果他需要雇佣专业的安保人员,那么他们就不是以“援助”的方式加入他的团队,而是商业合同。
商业合同就意味着要掏钱。
哪怕这些人每个人每个月只要支付八百块,这已经是很低的水准了,那么他每个月的账单也会超过一万块!
加上他需要支付的两万块账单,在未来至少一年半时间里,他居然还随时随地有破产的风险?
泰伦脸上都是茫然和一种走到头发现情况完全不是自己想象那样的错愕,“所以我还得向前跑,不然我还会破产,是吗?”
马丁笑着点头,“你的债务会越来越多!”
算清楚了自己现在面临的“巨额债务”,骂了总统一顿之后完全放松的泰伦又变得紧张了起来,“如果……我宣誓就职成为市议员,他们还能给我捐钱吗?”
马丁看到他那么紧张,笑说道,“当然可以,不然你以为他们是怎么撑下来?”
“泰伦,竞选团队在你胜选之后可以转化成为你的个人政治委员会,他们依旧可以给你捐钱,用于你下一次的竞选。”
“只要你表现得足够好,能平衡各方利益,资本家支票上的数字就会源源不断的进入你的账户里。”
“他们可以给你捐钱,也可以请你做政策咨询,并不是只有捐钱一条路,泰伦。”
他说起这个的时候有点感慨,“你知道老家伙以前吗?”
“他们会邀请他去打高尔夫球,打完高尔夫球后给他开一张三万块钱的支票,这就是政策咨询费用,泰伦。”
“联邦政府认定这笔钱是合法的,不过你可能会受到一些社会道德指控,那些普通人会觉得这是一笔贿赂。”
“这就要看你能不能取得他们的信任了。”
听到还能有合法的进账,这让泰伦紧绷着的神经舒缓了不少,“只要不让我破产就好,我一想到这个就紧张。”
马丁忍不住大笑起来,“只要你没有道德洁癖,就没有官员会因为财务问题破产,明白吗?”
泰伦点着头,随后很真诚的看着马丁,“你会继续帮我,对吗?”
马丁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们现在说我们是最佳搭档,那么我们肯定要继续搭档下去。”
“其他人呢?”
“有什么想法?”
泰伦掏出了一支香烟,马丁刚要动手就被他警惕的躲了过去,“下次你要是受伤或者住院,总之无论如何,我保证不拦着你吸烟。”
两人对视了片刻后,马丁选择了妥协,“成交。”
点着香烟后吸了一口,泰伦问道,“我们的团队可以留下来吗?”
“老实说,我很喜欢我们现在的团队,我们对每个人都熟悉,有合作经验,如果能留下来至少不需要担心磨合的问题。”
马丁考虑了一会之后没有立刻给他答复,“我需要和他们去谈,杰罗姆可以留下来,他可以作为我们团队多元化的展示平台,我相信他也会很乐意。”
“艾米也可以留下来,我们依旧需要新闻官为我们处理和媒体方面的工作。”
“珊德拉也可以留下来,你不是打算获得更多女性选票吗?”
“我们可以把她的政治人设树立起来,让她为我们获得更多女性选民的关注。”
“同时还安排她负责你个人政治委员会的工作,她可以继续为你筹集竞选资金(用于下次竞选)。”
“伊文那边我们还是可以采取现在的方式进行合作,我们不需要坐班的律师。”
“然后再招募几个人,团队人就齐了。”
“顺便说一句,你得给我们涨工资了。”
泰伦无所谓的撇了撇嘴,“有资本家会为我们支付这笔钱,那你还等什么,去找他们!”
事情发展得比想象中顺利,每个人都愿意继续在这个团队中工作,他们在这里看到了更大的潜力和希望。
离开了泰伦他们的确也可以有不错的发展,但是不会再有人像这里,能够给予他们最大的信任和支持。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联邦的一切都围绕着总统的弹劾案进行,泰伦也经常会被提起,作为指控总统滥用特权的证据。
过了几天,泰伦身体情况好了一些之后,给比尔·道森(卡车司机代表)打了一个电话,约他一起去见州长。
看到比尔过来打算给自己一个拥抱时,吓得泰伦直接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别……”
他的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发出了巨大的笑声。
比尔甚至都没有和他握手,而是碰拳,“你不需要那么担心,我知道你现在还在受伤。”
说着他很真诚的摘掉了帽子,“他们托我向你表达对你的感激,如果不是你,我们这边的情况也许会变得更糟糕,也不会有这么多人关注我们的事情。”
科伦纳州作为第一个“和平解决卡车司机封锁洲际公路”的地区,媒体肯定会对发生在这里的经过进行连续的报道。
这些报道也让更多关于独立卡车司机的真实情况被公布出来。
柴油的价格上涨了百分之三十七,如果他们的运费不增加的话,运输已经不赚钱不说,还会亏一笔钱。
而且他们要求的上调运费也不过分,初步要求只有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上调的价格能对冲柴油价格涨价带来的影响。
他们已经不要求像以前赚的那么多了,现在能稍微赚一点,能支付账单和卡车的各项费用,有一点结余满足家人的生活需求就行了。
所有的账单掰碎了展示出来后人们才意识到他们的诉求有多么的合理,那么反对他们涨价的总统,显然又成为了邪恶的反派被狠狠的批斗。
社会舆论风向的变化,也让一小部分企业已经同意涨价了,但是还是有一些企业,不愿意支付他们要求的运输费。
而理由还是那套——
涨价不符合联邦政府价格调控中关于运费的规定,这是不合法的,所以他们拒绝支付不合理的费用。
这个事情就需要行政干涉了,得州长出面,甚至推动州议会立法。
依靠比尔这些卡车司机,他们这辈子都看不见曙光,可如果泰伦加入进来,那么就还有希望。
顶城本身就是科伦纳州的首府,他们甚至都没有出城市圈就抵达了州长办公室,这是州长第一次在“线下”见到泰伦。
州长是一个白金色头发的中老年,个头有一米八出头,看起来很精神,体型也很健康。
“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州长看起来很好说话也很好接触,他主动和泰伦握了握手,脸上全都是笑容。
泰伦对他的“评价”帮了他大忙,别看只是点评了一句,说他克制并希望和平解决,这至少让他的支持率上升了好几个点。
对于一个老州长来说,支持率每提升一个点,都是对他竞争对手的残酷打击!
“我已经好多了,谢谢你的关心,州长先生。”
“叫我哈蒙德。”,州长叫哈蒙德·格雷迪,随后他看向了比尔,“我认识你,州独立卡车工会的发起人。”
独立卡车司机工会已经开始筹备了,这次的事情让所有独立卡车司机都意识到,他们必须成立属于自己的工会,在遇到问题时才会有人真心实意的帮他们。
并且他们和公司属的卡车司机在这次大罢工中爆发了巨大的冲突和矛盾,已经完全的闹掰分裂了,成立自己的工会也是迫切的需求。
比尔有些惊讶,“是的,我们正在筹备中,没想到你这样的大人物也会注意到我。”
这纯粹是他的有感而发,一个卡车司机,一个州长,他们这辈子如果没有什么故事的话都联系不到一起,但现在州长却说认识他。
州长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可不是什么小角色,比尔,我们也为你们的几次罢工伤透了脑筋。”
他顿了顿,“好了,别站着说话,过来坐下,你们来这肯定是有些事情想要谈。”
几人坐下后,比尔说出了自己的诉求,希望州长能够支持他们提高运费。
听着比尔的发言,州长没有立刻同意,而是问了一些问题。
“比尔,运输公司那边并没有提升运费,如果你们提升了运费,你们在市场上是否有竞争力?”
“他们会不会把更多的业务交给运输公司,而不是你们?”
“我是可以支持你们这么做的,这没问题,但是支持了你们之后如果你们因此失去了订单,我们所做的努力不就没有什么价值了吗?”
“或者你们还有其他的方案?”
比尔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起来,这就是脱离工会之后的另外一个问题——没有人为工人的利益做整体的规划。
他们只是想着要政府支持他们提升价格,但是提升了价格之后他们失去了竞争力这个问题怎么解决,他们一直都没有考虑过。
看到他脸上的尴尬表情,州长知道问了也白问,“这样,我会同意你们在科伦纳州内在联邦政府要求的运输费上进行浮动变化,如果和你们签订了运输合同,完成运输但不愿意按照合同履行的,我会支持你们通过法律解决问题。”
“但是如何得到这些订单,我恐怕没有什么办法给予你们太多的帮助,我虽然是州长,但我没办法让所有人都去选择更贵的服务,希望你能理解。”
泰伦在一旁插了一句话,“为什么你们不自己成立一家运输公司?”
“这样你们可以吃到联邦政府对企业的政策福利,又不需要提高运输费用,可以继续保持市场的竞争力。”
比尔摇了摇头,“这件事我得回去和他们商量一下,泰伦,你知道,如果能这么做的话,就不会有今天的这些事情了。”
如果他们愿意加入公司,他们当初早就加入了,更不会单独成立什么独立卡车司机工会,只能说这里面的情况太复杂。
比尔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州长支持他们涨价。
但也面临一个他们之前没意识到的坏消息——涨价后没有竞争力。
他们得到的订单会比以前少,这就是市场的自然选择,哪怕只是他们提出的百分之八的涨价要求,薄利企业也难以承受。
在回去的路上,比尔主动向泰伦寻求帮助,“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泰伦其实也不知道,“我对你们的行业并不太了解,我得先研究研究才行,不过我相信肯定会有办法解决的。”
他想了一下,“现在州长支持你们合理的诉求,你们可以先找一点活把生活维持着。”
“等瓦尔特下台之后,说不定一切就会迎来一些巨大的改变。”
现在运费的问题的根子还在瓦尔特政府的价格调控政策上,价格调控不结束,他们一直强硬的锁定价格波动,市场就永远不会恢复活力。
比尔叹了一口气,“希望如此,不过今天至少有个好消息。”
他也知道今天能这么轻松谈妥的原因在哪,“泰伦,你永远都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请一定告诉我!”
泰伦不只是帮他们得到了州长的支持,还让他们避免伤亡,这两个人情,他们都得承认。
接下来的日子里全国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弹劾案上,月底时司法委员会完成并通过了对总统弹劾决议的审议工作,向众议院提交了对瓦尔特总统的罪名进行立案调查的决议。
联邦媒体和社会再一次沸腾,这意味着对总统的弹劾问题将会进入快车道。
一周后,也就是二月初,众议院第二次集体投票中,以优势票数通过了对司法委员会的授权决议,司法委员会开始正式立案调查有关于总统被指控的种种罪名。
这个调查会持续一到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指控瓦尔特总统的内容真实确切,像泰伦的情况,他甚至还有录像带作为实际证据,每个人都很清楚,这就是一个时间问题。
泰伦以受害者的身份,还参与到了初期的问询工作中。
对于泰伦的“调查”其实非常简单,之前斯宾塞留下的录像带成为了关键证据,里面有斯宾塞带着答案来刑讯逼供的过程。
调查人员一致认为,斯宾塞通过这种方式,来暗示泰伦根据他的提问进行回答,这就是典型的“刑讯诱供”,是违法的行为。
另外他们也对泰伦的其他问题进行了调查,调查了他的资金往来,还有一些简单的人际关系,并没有发现任何违法的行为(可能存在不道德的行为,但不违法),所以伍德议员对总统的指控,关于泰伦这部分,是获得了复核的,的确存在打击报复行为。
看得出,这次连繁荣复兴党都不打算保住瓦尔特总统了,泰伦在媒体上的火力全开让他已经从联邦总统成为了“联邦罪人”,汹涌的舆情和抗议完全淹没了他。
谁试图拯救他,谁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总统府外二十四小时的抗议示威队伍让瓦尔特总统已经有一个月没有离开过总统府,整个国家的工作似乎也因此慢了下来。
可出人意料的是,在没有总统府的强力干涉下,一些自发的市场行为反而让一些东西变得稍微趋于合理。
这更加让人们相信,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石油上的问题,停工停产,经济滑坡,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