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聪明的脑子
早上,泰伦从卧室中出来,最近他算是好好休息了一段时间。
因为他的肋骨骨裂,不能承受激烈的冲撞,所以珍妮弗暂时放过了他。
那种每天起来都精神充沛的感觉让人很舒服,不困倦,也不觉得使不上劲,这种身体充满能量的感觉好到不能再好。
“早!”
人心情好的时候,看到谁都觉得亲切,他和邦妮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坐了下来,让他感觉到有些意外的是,今天的报纸上还放着一份看起来很漂亮的信件。
上面有封泥,他看了一眼邦妮。
邦妮解释了一下,“早上有人送来的,说是要邀请你参加一场酒会。”
泰伦检查了一下信件,拆开后里面有一张邀请函,邀请他参加今天晚上五点钟的酒会。
上面有地址和联系电话,他没看出这东西有什么特别的,先放在一边,随后拿起了报纸看了起来。
今天《邮报》被放在了最上面,上面有一张总统先生的抓拍,在总统府外,他显得有些疲惫的低着头从总统府的侧门走出来,前往了停车场,然后进入了车里并离开。
报纸称这是他近一个月来第一次离开总统府这个国家权力的中枢,此行的目的是向国会说明一些问题。
司法委员会的调查已经正式开始,他需要回答和他有关的内容,他虽然是总统,但是有义务配合传唤答辩。
记者们认为调查的进度推进得很快,也许要不了太久,收集到了足够的证据之后,就会把流程推进到参议院表决的程度,到了那个时候他恐怕就得考虑“失业”之后该怎么办了。
其他的一些报纸也报道了这些,还有总统进入国会大厦的相片,他脸上明显带着不耐烦的表情。
很多报纸开始讨论和反思从瓦尔特上台之后做的那些事情,一开始他们觉得还不算太荒唐,但是现在反过来思考,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推动整个社会和市场加剧变化的这个过程。
有专家在报纸上称即便没有瓦尔特政府,联邦也会经历这些,但是那样的经历会因为政府合适的救市手段让一切过渡得更丝滑。
瓦尔特政府用了更粗暴的方式,也让失败来得更致命。
都是诸如此类的评价,以及更广泛的停工停产,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只是波及到石油行业的企业停工停产了,一些和石油行业没关系的产业,也开始进入了收缩期。
因为穷。
这也是瓦尔特政府没有解决的事情,之前的需求经济主义下让太多的联邦人拉爆了家庭财务赤字,一旦他们的收入降低,立刻就遭遇财务危机。
人们不敢花钱,不花钱经济就没办法像之前那样“双倍”的滚动起来,没有了经济滚动带来了市场刺激,人们的消费观念就变得更保守。
简单一点来说,商品卖不动了。
就算有些商品的价格比以前都低,也一样卖不动,人们不敢乱花钱,这样不少商品开始堆积,更多的工厂停产,更多工人面临停工问题,他们就更不敢花钱。
需求经济主义的巨大风险在这一刻被彻底的引爆,这一切的导火索又要去应付弹劾,整个国家层面的政策宏观调控完全停滞了下来。
“也需要等到新总统上台之后,一切才会得到解决。”
上午时泰伦陪着珍妮弗去买了一条新的裙子,适合晚上的酒会的裙子。
她虽然嘴上说不喜欢那样的场合,不喜欢那样的上流社会,可有了机会,她还是想要来见识见识真正的上流社会。
他们中午在艾佩克斯广场那边找了一家餐厅,在外面享用了午餐,下午回来后稍微休息了一会,就差不多到晚上酒会的时间。
就会从五点钟到七点钟,两个小时的时间,但不是说所有人都必须在这里停留那么长的时间。
任何人,都可以在认为没有必要留下之后离开,并且这场酒会不包括晚宴,这些都写在了邀请函上。
里面会提供一些吃的,不至于让他们饿肚子,但不是正式的晚餐。
泰伦大约在五点二十左右出门,五点四十多才来到了酒会举办的地点,马丁上次和他说过这件事,不需要去得太早。
一般像这种不包含正式晚宴的酒会,政客和大人物们会在接近六点钟左右才抵达,去得太早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在验证过邀请函之后,服务生带着他们进入了酒店中。
刚进入酒会大厅,就有人主动打着招呼走了过来,“嗨,泰伦!”
是大卫。
泰伦侧脸小声的和珍妮弗说道,“这个家伙叫大卫·鲁道夫,一个曼尼来的房地产商,不用对他太客气。”
珍妮弗有点紧张的“嗯”了一声,老实说从进入这里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很紧张,紧紧的攥着泰伦的胳膊。
如果说普雷斯蒂家宴的环境让她对上流社会有了一些她认为的了解,那么在这里时,她会感觉到一种更深刻的“上流社会”。
奢华的装修,漂亮的水晶吊灯,还有那些看起来不是很有权,就是很有钱的女士和先生们,这些人可比普雷斯顿家族的人要多得多。
他们就像电视剧中演出的那样,三五成群的在一起聊天,偶尔会从路过的服务生手中的托盘上拿一杯喝的,或者把喝完的空杯子放上去。
每个人都很……有档次的感觉,珍妮弗觉得自己和这里稍微有点格格不入。
泰伦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背,“别紧张,这些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说完对着大卫点了点头,大卫的步伐很快,看起来就像是一溜小跑,让他变得有点滑稽。
周围也有人看向这边,也看到了滑稽的大卫,更是看到了泰伦。
他们对大卫的热情没有什么好嘲笑的,谁都知道现在的泰伦行情有多高,市议员绝对不是他的终点,越早建立关系,这份关系也就能越牢固。
“我刚才还在和他们聊起你……”,他的目光落在了珍妮弗的身上,他知道这是谁,“史密斯夫人。”
珍妮弗点头致意,没有伸手,这是泰伦教她的,“晚上好,鲁道夫先生。”
“叫我大卫!”,他强调了一句,“我和泰伦是很好的朋友,我习惯朋友们这么称呼我。”
珍妮弗在看了一眼泰伦后,笑着喊了一下他的名字,“大卫。”
似乎喊了他一句让他格外的开心,他的手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珍妮弗,“我们是朋友了!”
“正好我这里有一份邀请函,今年春季的时装周下周就要开始,也许你会对它感兴趣。”
泰伦明显的感觉到了珍妮弗有点激动,他伸手接过了邀请函打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珍妮弗及好友”的字样,没有提到泰伦。
很显然,这就是给珍妮弗的见面礼。
这个时期的时装周(媒体周)完全是邀请制,哪怕就是总统来了,他没有邀请函也只能站在外面。
有资格发邀请函的只有少数人,包括主要的赞助商和承办方的人。
大卫一直在试图扩大鲁道夫资本在联邦的影响力,他资助了不少类似的活动,以达到推高鲁道夫资本声望的目的。
只是效果始终不太好,这些本地资本太没有礼貌,拿他的,用他的,但是用完就扔了。
这也是鲁道夫资本迫切需要在顶城这样的国际化大都市,资本的心脏位置,建造一座地标建筑的原因。
为了这个目的,一些前期投资是值得的,更别说邀请函还不需要花钱。
泰伦感觉到珍妮弗似乎很关注这个东西,他把手中的邀请函交给了珍妮弗,“希望她能用得上,”
珍妮弗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住了,她打开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脸上露出了笑容,“谢谢你的礼物,大卫。”
大卫对着远处招了招手,一个年轻漂亮的,和珍妮弗应该差不多大的女孩走了过来。
珍妮弗看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是那个……该死,我知道你,我看过你演的电视剧!”
大卫的女伴介绍了一下自己,一名小有名气的演员。
“介意我和泰伦单独聊聊吗?”,在两位女士互相认识之后,大卫提出了要求。
资本家就是这样,当你比他强大时,他会先满足你,然后再提要求。
如果当你弱小时,他会先提要求,等你满足了他,他才会施舍你一点甜头。
珍妮弗看向泰伦,在得到了许可之后,她说了一句“当然”,接着和她新交的朋友到一旁聊天去了。
这是珍妮弗第一次接触女明星,她想知道这个圈子里更多的一些东西。
“那个房子我买下来了。”,两位男士走到了靠边一点的位置,大卫给了泰伦一支香烟,“他们一开始还不愿意,直到我威胁他们要全面停掉和他们银行的合作,他们才同意我接手这笔资产,这让他们至少少赚了一百万。”
强调困难和麻烦永远都是聪明人该做的事情,大卫很清楚,他现在强调自己的付出,那么泰伦承他的情就会越多。
如果他说“对我来说这只是一件小事”,那么泰伦说不定根本不会认为欠他这个人情。
泰伦没说话,他也不显得尴尬,“我打算把它作为你胜选的礼物送给你。”
他让自己显得非常的大方,上百万的东西说送就送了。
泰伦这下子不得不说话了,“别玩笑,大卫,你知道我不可能接受。”
“只要你按照我们商量的来,你想要在维基纽斯区内拿地,那根本就不是问题。”
“我可以按照我给舒曼的条件也给你土地,但就像是我说的那样,在我的地盘上,一切都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上次的事情我可以不计较了,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你记住这一点,我从来都不会让自己人吃亏,如果以后我们在选择上产生了分歧,这句话就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大卫在这里感受到了一种压力,一种气场上的压力,泰伦“进化”的速度太快了。
之前他在泰伦面前时还显得很从容,甚至因为他的财富他感觉自己能够压制泰伦一点,那种资本家的傲慢。
可现在,他只有被压制的份。
没有歇斯底里的嘶吼,没有拍打着桌子大声的呵斥,只有普通平常的对白,就给他一种压力。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很好,回头我们找个时间再聊聊,告诉我你想要拿哪块地,然后我告诉你要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大卫也很知趣,“我们后面联系。”
说完,他找服务生要了两杯酒,和泰伦碰杯之后就主动离开了。
他一走,马上就有新的朋友靠拢了过来。
卡尔失踪退选之后给整个维基纽斯区的资本家们,特别是那些和他合作紧密的资本家们带来了一点麻烦。
资本家们更喜欢卡尔那样的人,只要把他喂饱了,他就是最好的狗,咬人凶猛。
泰伦不一样,他们的路线不一样,这些人有点担心泰伦乱来,他们得先接触一下,然后看看有没有机会能达成合作。
到了六点多,舒曼先生才来,他一来就看到了被人群包围着的泰伦,随后走到近前。
有人发现了他,想要和打招呼,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后,站在了泰伦视线盲区内,听着他在说什么。
“……维基纽斯区的发展前景你们都比我更清楚,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选区内的民情变化。”
“我可以向你们承诺一点,只要你们做的事情不违法,我就会给予你们足够的重视和支持。”
“我可以帮你们申请政策性贷款,可以帮助你和工会谈判,这些都没问题,但你们要守规矩。”
泰伦在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环顾一圈,“守我的规矩!”
“我知道我这么说你们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我有点不讲理,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相处,你们会发现,和我打交道比和卡尔那些人打交道要好得多!”
泰伦说话时转身看向了旁边的人,他得让人知道他在和谁说话。
就是这个转身,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法贝尔·舒曼站在他身后,他有点意外,“我不知道你已经来了。”
舒曼先生笑着回应了一句,“公司刚开完会我就过来了,好在来这里用不了多少时间。”
“你可以继续说说你的‘规矩’,我对这个也很感兴趣。”
看着周围的这些资本家,工厂主,泰伦点着头继续聊起了他的规矩。
“我的规矩其实没有一些人想得那么糟糕,我不需要你们定期给我一大笔钱,我对敲诈也不热衷。”
“我只希望在我的地盘上,工人们付出了工作的努力之后,你给他们的收入,能让他们和他们的家人填饱肚子,能让他们支付得起每个月的账单,然后还有那么一点盈余。”
“有时候我都觉得这根本就不是我需要你们去做到的东西,你们本来就应该能做到。”
“有任何问题,我们可以通过沟通解决,不要想着要‘教训我’,你们不是瓦尔特,他承受不起的东西,你们也未必能够承受得起。”
“你们想要赚钱,我想要政绩,住在这里的人想要能填饱肚子不挨冻,只要能做到这三点,我们就会一直都是好朋友,一直!”
泰伦的规矩其实没那么的复杂,等人群散开把空间留给舒曼先生和泰伦之后,舒曼先生点评了一下,“看起来很简单,可实施起来恐怕不那么的容易。”
“以现在这个经济状况,恐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恐怕那些人都填不饱肚子,也穿不暖衣服。”
“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泰伦都没考虑就回答了这个问题,“大发展,舒曼先生。”
“大发展?”,舒曼先生有点没明白,“怎么大发展?”
泰伦若有所指的说道,“维基纽斯区实际上很富有,这里的位置,还有那些看上去很穷的老房子,实际上都是财富。”
“财富就藏在那些房子的下面!”
“大卫……”
舒曼先生知道这个人,“大卫·鲁道夫。”
“对,就是他,他想要在这里建造一个新地标建筑,来打响鲁道夫资本的名声,你认为有多少人像他一样,有类似的需求?”
舒曼先生听完之后就意识到了什么,“很多,我们也有类似的要求。”
泰伦点着头继续说道,“拆迁需要工人,建造房子也需要工人,就算他们不是专业的工人,但工地上总会有一些普通人能做的事情。”
“我的方案能更快速的推动维基纽斯区的发展,更多的资本会在这个时候涌入进来,只要他们来这里投资,我难道还不能从他们的手里撬出来一点,拿去填饱这个区普通人的肚子和岗位需求?”
舒曼先生听完不由感叹道,“你说得对,我们都忘记了你和卡尔不一样,他的拆迁速度恐怕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
“那些迫切想要占便宜的人,会同意你开出的一切条件!”
他看向泰伦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你有一个聪明的脑子,好好用它,它会给你一切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