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开启民智
“巫族又有异动？”卫渊看着眼前的密报，神色凝重。
密报不止一封，而是十几封，分别从不同渠道而来。其中光是天语就送过来四封，分别涵盖不同方面。综合所有秘报的消息，卫渊已经能大致拼凑出一幅完整的图景。
巫族此次以天巫辉夜为首，纠集了两个国度十一个部落，又收编了雨之国残部，再度对西域用兵，兵锋直指青冥。
此战巫族大军数目不详，但肯定比之前的雨之国要多得多，且更多精锐和高修。为了顺利用兵，巫族征集了海量民夫，开始重修当年红叶开辟的河道。
当年雨之国败退后，卫渊曾经挥军深入千里，将河道尽可能的破坏。但前出千里已经是当时的极限，再深入的话就容易被巫族强者埋伏。现在随着青冥扩张，旧河道尽头距离青冥内有三四百里了。
现在巫族再启河道运兵，卫渊也是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除非是有办法打击筑河的巫族平民，但这也不过是拖延一定时间而已。
好在开河需要时间，卫渊估计自己还有少则半年，多则一年的时间做准备。
卫渊并不打算自己硬扛此事，于是分别给晋王和大汤帝室上了奏折，言明巫族大举来袭之事，请求援助。
深知朝廷办事拖沓，卫渊此刻在朝中无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所以他拟好了文稿，分发给领过自己润笔的文人们，让他们广发文章，让天下士人都知道巫族大举来袭。
如此一来，就逼得朝廷和晋国、赵国不得不有所应对，否则就会是千夫所指。卫氏十三太保的名号可不是摆设，把人骂到无疾而终的事也不是没有过。
大敌当前，气运乃是重中之重。卫渊终于决定抛出了一系列深思熟虑已久的重大举措。
首先就是设立青冥国学院，专门招募成名已久的文坛大家，并给予极为优渥的礼遇，不光有大笔青元俸禄，且每五年可领一枚十年的延寿丹。国学院设十二院士，面向整个大汤招募。
这种事，自然不会真的完全靠招募，甚至招募不过是个幌子。卫渊早已经通过李治，私下说动了两位与四圣书院关系密切的文坛大儒来出任院士。到时他们自会携众多门生弟子前来，以壮声威。
这两位虽然在文坛只能算是二流人物，但当世大儒身份超然，只会在九国中出仕，且都是一品或是超品，还不是现在青冥够得着的。
国学院是招牌，是大旗，卫渊真正的发力点是青冥书院。
在新方案中，卫渊将书院分为高等、初等和启蒙三级，重点其实放在初等学院上，授业先生招募不限名额，只要合格，有多少要多少。
学院老师也划分了职级，顺利晋升高级后，即会得到大汤八品的官身。而初等学院院长，高等学院副院长则都是七品，启蒙学院院长则是八品，但启蒙学院老师晋升高级后同样也是八品。
卫渊本身是大汤正二品官员，又是可以开府的节度使，因此可以自行册封七品及以下的官员，只不过俸禄需要自行负担。
俸禄都是小事，卫渊直接发青元不说，还有机锦制造的授业先生制服。
这两个举措同样通过卫氏十三太保等人写文章，广传天下一时之间竟造成了不大不小的轰动，天下文士闻风而来，通向青冥的飞舟一时人满为患。
前来青冥的大多是些郁郁不得志的读书人，最吸引他们的首先是有机会得到大汤官身，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其次就是以青元发放的俸禄。
许多人原本根本不知道青元为何物，于是四处打听，不知不觉地就将青元之名广为传播，到后来传得神乎其神，有人甚至传供奉青元在家，可以发财。最离谱的说法，则是青元还可以求子，前提是数量足够多。
听闻青元种种好处，读书人也就不再担心上当受骗，纷纷赶往青冥，寻觅一线机缘。
大汤读书人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恰恰相反，他们基本都有修为在身，只是多少而已。大汤当代君子六艺中剑骑射都与修为相关，诗书则是儒家修炼法的根本。
是以时常有当代大儒携数千弟子周旋列国之举，小国诸侯都是格外礼遇，甚至有些诚惶诚恐。这是没办法的事，惹恼了大儒，小国那点军队可打不过这几千如狼似虎的弟子。
所以青冥大举招纳读书人，其实也就相当于招募了大批修士，还是有文化的修士。
而随着两位与四圣书院有密切关系的大儒宣布出任国学院院士，卫渊的声望也攀上了新的高度，连带着风评都变好了。
就连死对头蔡适之都发文章，称卫渊礼遇天下读书之士，其行可嘉，正是浪子回头，难能可贵。
于是卫渊的评价从擅动兵戈变成了能征善战，从草菅人命变成了算无遗策，从贪财好色变成了风流倜傥。虽然事还是那些事，但换了个词，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唯有三枪名声洗不动，好在有接近宁国公主的人善意解释，将三枪时间拉长到了一炷香，多少给卫渊留了点颜面。
自从公开招募的消息传开，第一个月就有上千读书人赶到了青冥，此后两月人数越来越多，等到第四个月时，一个月就来了七千余读书人，内有六千多修士，其中近千道基。
卫渊来者不拒，这数月之中连军备都往旁边放了放，倾尽全力建设书院，启蒙书院更是全面铺开。原本青冥内在读的全部学生加起来是二十余万，现在只经过短短数月，在书院读书的就翻了十倍有余，合计两百六十余万。
虽然书院在册老师已经三万有余，但两百余万学生明显超出了极限。好在还有读书人不断到来，这才得以缓解。
数月时间内，人间烟火不断收集数据和学生反应，一步步完善教学方案，基本上每个月更新一版教材，搞得老师们怨声载道。许多读书人看着调整过的方案，更是直呼离经叛道，个别极端的甚至还要罢课。
但是在未来的八品官身和当下丰厚青元双重诱惑下，大部分读书人还是坚持了下来，极少数罢课的，若是劝不回头，卫渊就直接辞退，顿时让他们后悔莫及。
谁都没想到卫渊会突然如此激进地推进书院建设，但是有人间烟火统筹，大小官员也积累了足够多的管理经验，再加上宝芸、晓渔等天才法相没日没夜地处理日常琐事，总算平平稳稳地将整个方案落地。
书院学生攀升到三百万，就此稳定下来，老师数量则是停留在六万。
学生们并不是全部时间都要学习，大部分是阶段性地学一期，然后就回去工作，然后再来学一期。一部分人则是白天工作，晚上读书。还有的是平时工作，每月来读三天书，各种方式都有。
好在人间烟火顶住了激增的任务量。这个过程中风听雨和纪流离承接了超出想象的任务量，她们每人处理的总任务数，至少都比卫渊加了个零。
等到书院扩建告一段落了，卫渊才算松了一口气，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例行看了一下巫族运河的修建进展。
此时巫族先行侦骑部队已经到了青冥五百里外，并且与青冥侦骑交过了手。青冥侦骑单兵火力强大，而巫族侦骑则是数量众多且修为强悍，双方交手各有损伤，谁都没有占到便宜。
卫渊面前的沙盘上，已经多出了许多工事图标。既然知道了巫族的主攻方向，卫渊就将北方山门的经验搬了过来，开始大举修建工事，准备用钢铁和水泥交换血肉，把整个青冥变成绞肉机，以惨烈伤亡逼迫巫族退兵。
正对着地图研究时，旁边忽然响起了衍时的声音：“你这次阵仗搞得这么大，究竟是为了什么？”
卫渊抬头，就见衍时站在自己身边，旁边还站着玄月真君和明王殿主。
看到衍时，卫渊有些疑惑，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大吃一惊。再看玄月和明王殿主，就更是震惊了：“几位祖师，你们都是真身过来了？”
玄月没好气地道：“不是真身还能是什么？你祖师我可没奢侈到可以有化身在外行走的地步！”
这三位可都是以能打著称，论斗法的话，同级别就只剩下一个昊天观主了。
衍时道：“我们来此自有原因。你先说说，为何突然要搞书院，我们都没有看明白。”
卫渊整理了一下思路，道：“巫族此次来势汹汹应该和上次雨之国来袭一样，不打到弹尽粮绝不会退兵。青冥虽然实力有所增强，但想要撑过这一关恐怕也不容易。
这是持久战，必须发掘青冥每一分战争潜力。弟子趁着还有些时间，先行实施书院计划，开启全民民智。这是唯一的机会了。此举一是为了气运，二是为了兵源可以源源不断。”
明王殿主有些不解：“为了兵员？上阵冲杀，还需要读书识字？有手有脚不就行了，头都不用带。”
卫渊道：“现在军中很多兵种，都要读过书的士卒才能胜任。光是识字还不够，至少要读完启蒙，且掌握基本的运算才可以。”
明王殿主奇道：“还要运算？什么兵种如此神奇……”
玄月真君道：“你闭嘴！先听卫渊说完。”
明王殿主道：“你可以让我别说话，但为何要让我闭嘴？我嘴又没说话！”
“安静！”衍时一声出口，玄月和明王殿主就都安静下来，再无声音。
只是玄月真君嘴皮子还在动，明王殿主没有开口，两根眉毛却在乱跳，一根根眉毛互相摩擦，刚刚一句话就是这么‘说’出来的。
两位真君都有一肚皮的话要说，奈何衍时仙君直接修改了此处的天地大道，让他们全都发不出任何声音。且为了针对明王殿主，还特意规定了他全身各个部位都不能发出声音。
好不容易安静下来，才有卫渊说话的余地，他道：“事发突然，巫族来势汹汹，弟子也没有把握一定能顶得住。如若弟子有了什么意外，至少给后世留了下开启民智的模板。
这些教过书的先生，在书院读过书的学生，都是一个个种子。就算青冥毁了，他们也会散落到其它地方，生根发芽。若想……”
衍时忽然脸色一变，一道仙力就封住了卫渊的嘴。
然而卫渊嘴虽然动弹不得，声音依然在空中回荡：“……人人如龙，便需人人修行。修行之始，则需开启民智，让每一个人都有书读。弟子不才，愿行此道，今日先开民智。”
一段话说完，竟然连仙力都封不住。等最后一字说完，气运滚滚而来，卫渊方知大事不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