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天赐机缘
青冥开设书院已经有数年之久，凡是合格平民，皆需要进行三个月的免费启蒙教育，这是权利，也是义务。是以青冥之民早已有了必须要读书的理念。
卫渊原本的规划是打算让先期合格学生来担任启蒙班老师，滚雪球一样逐渐扩大教育规模，如此用不了几年，青冥就会自己培养出足够多的合格教书先生。
然而最近这两年青冥人口膨胀太快，直接加了个零，书院建设顿时就跟不上了。
此次卫渊大举建设书院，推行全民启智，并且从启蒙向初级过渡，前期已经算是有了基础。许多人都知道了读书的意义。就算原本不知道的，也听得懂“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两句话。
数月辛劳，卫渊收获了两百余万青气，几乎入学的人都有所贡献。
经过十几年的耕耘，人间烟火已经积累了足够的数据。气运之道虽然虚无缥缈，但也被人间烟火掀开了面纱一角。
流民初到青冥时，基本上都处于饿死的边缘，身体匮乏，只有少数身强力壮、且心怀感激之人才会产生青气，大致比例是三四人中才会有一个。
然后随着在青冥中吃饱穿暖，身体渐渐强健，许多原本没有气运贡献之人也慢慢地产生了气运。那些本就强壮的开始铸体后，又会额外产生一道或是几道不等的青气。
铸体后会生出额外气运，读书同样可以。
那些完成了启蒙的凡人，许多都能再贡献一道青气。至此结论已经很清楚了凡人越强，能够产生的人运青气就越多。
待到他们铸成道基，踏入仙门，本质上已经是另一种形式上的生命，所产生的气运也在逐渐发生变化，从青色直至深青。
而当人们修成御景，仙途本质再度提升，所产生的气运也发生了变化，由青转紫。
所以卫渊并未说谎，他大举推行书院建设，为民开智，就是短时间内能够获取海量人气青运的最好办法。
只是看着人间烟火中大片大片金色透着琉璃光泽的新气运，卫渊也知道事情出了岔子，就和阴魂鼎突然变成了黄泉鼎一样。
金色琉璃气运茫茫一片，细分的话至少也有十万道，此等气运前所未见，也未在典籍中有所记载过。
收了此等气运，因果已大到无以复加，连衍时仙君都呆了一呆，更不用说卫渊本人了。
良久之后，衍时仙君方是一声叹息，道：“现在这事……好好干吧。”
卫渊已经收拾好了心情，道：“弟子明白。有没有意外，这都是弟子想做之事，所以请祖师放心，弟子定会尽力。”
衍时点了点头，忽然有些意兴阑珊，叹道：“迈过登仙之门，也不过是从一重牢笼迈入另一重牢笼，比原本地方大了点而已。在天地面前，我等还是难逃傀儡命运。”
或许是意识到在后辈弟子面前消沉不好，衍时打起精神，道：“北方山门现在形势缓解，所以我们才能抽身前来，做出应对。这次过来是要先行替你清理掉一些巫族留下的暗手，顺便让巫族知道，我太初宫也不是好拿捏的。
等到大战开启，我们会轮流在天外坐镇，你尽管放手去打，天巫自有我来应对。我刚刚看过，你这界域中全境布下了周天星斗大阵，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气。你且将大阵控制转入我手。”
卫渊依言转移了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控制权，衍时仙君就取出一只玉磬，轻轻一敲，卫渊瞬间感觉心脏跳得乱了一拍。
一瞬间，青冥中就有数十人无声无息地死去，死因千奇百怪，还有不少人重伤，少说也有几百人。
卫渊神识也与周天星斗大阵相连，瞬间就看到了突兀重伤的人身上都被设下醒目标记。
衍时道：“刚刚出意外的都是巫族探子，或是已经被巫族下了种子，一旦激活就会受到巫族控制。我改易了他们的命运，让他们三息内的运气变得格外糟糕，就是现在的结果了。你只需将刚刚一刻所有出现意外的人都抓起来，应该就没什么漏网之鱼了。”
卫渊启动人间烟火，瞬间分析比对，找出了所有人的身份信息。这些人五八门，做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两名太初宫年轻弟子。
看到所有人身份信息后，卫渊也是一惊，道：“居然有这么多人是巫族的探子？怎么还有太初宫弟子？”
衍时淡道：“巫法诡秘难测，这两个弟子或许是对你心有不满，才会被巫术乘虚而入，或许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已经中招。此次清理掉巫族布下的暗子，我们已经算是小胜了一局，布置这些暗子的那一位现在怕是不怎么好受。
现在青冥干净了，你就可以进行下一步：扰动天机。我这就传你气运垂钓之术，当年听海传你的是简化版本，现在我会传你完整版。没事的话多加练习，就在青冥里垂钓，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最差也能扰乱巫族布置。”
卫渊不喜反忧，气运垂钓就如同钓鱼，只不过双方比拼是包括天生运命在内的全部实力。
钓鱼者恒被钓之，人被大鱼拉下水的例子比比皆是。有人擅长钓鱼，也有鱼擅长钓人。
是以修仙史上，擅长天机命术、喜爱气运垂钓之人大多没有好下场。只是眼下大敌当前，卫渊也就无所顾忌，接下来数日，一直在和衍时认真学习。
气运垂钓光是法诀真意就是海量，录成文字的话怕是会有几十万字。卫渊只能竭力领悟前辈真意，具体法诀先记在人间烟火里，日后再慢慢揣摩。
但表面上看来，旁人需要学上一个月的大型道术，卫渊只用了三天就全部记住，无论衍时怎么考，卫渊都是对答如流。衍时自是十分满意，就命卫渊自行练习，他则带着玄月和明王殿主离开。
衍时授法的时候，两位真君一直在青冥中四处走动，结果又挖出了几十个形形色色的探子。
这些人大多是九国或是其它门派派进来的，结果衍时动手时被殃及池鱼，运势命格也被削去了不少。于是这些倒霉的家伙就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自己跳到了两位真君面前，自投了罗网。
衍时走后，卫渊便即按照衍时叮嘱，亲手布置了一个垂钓小阵。至于用何物垂钓卫渊却是有些犯难。最后思前想后，专门去小公鸡处拔了根鸡毛，当作鱼饵，投入到阵法之中。
饵已下好，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了。
……
巫域，月之城。
一座破烂废宅内，绘心缩在墙角，紧紧抱着自己身体，冷得瑟瑟发抖。
圣心则是拿着一小炭灵炭制成的炭笔，在地上画着阵法，边画边道：“不要这个样子！我挨的打比你多，受伤也比你重，好不好？”
绘心怒道：“你不是说那笔青元很多吗？怎么我们才吃了两顿就不够了，连饭钱都付不出？他们让我们在后厨干活抵债，你倒好，撒腿就跑，跑又没跑掉，平白挨了顿毒打！”
圣心叹道：“别说了，我哪知道月之城里的东西这么贵，比外面贵了十几倍，就很离谱。现在风云际会，即将有大事发生，正是我们的好机会，绝不能被困在后厨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得来。不，这是命运陷阱，一旦被困住，必定会错过大机缘！”
绘心大怒：“跟了你好几年了，除了越来越惨，从来没见过机缘在哪里！你能不能先弄点钱，我们不说吃饭，先买点药可不可以？”
圣心叹道：“你要是能好看一点，可以肉偿，我们就好过多了。可惜你长得连那些护院都不如，他们根本就起不了色心，也是绝了。”
“闭嘴！你又能比我好到哪去？”
此时法阵完成，圣心不再吵架，念咒道：“以我真心结交朋友的三年阳寿为代价……”
话音未落，忽然空中凭空出现一道金色琉璃光芒的闪电，狠狠劈在圣心头上，将他劈了个跟头。
这一雷属实有些狠，圣心艰难地爬了起来，纳闷道：“我已经没朋友了吗？”
绘心没好气地道：“就算原本有，这一路上也都被你给害死了。”
“说得也是……”圣心挠了挠头，忽然道：“以我命运同行伙伴的容貌为代价，天赐机缘！”
后一句他说得又快又急，绘心完全来不及阻止。她又惊又怒，拔出短剑，剑上就映出自己的容貌果然有不小变化！
看清自己脸的瞬间，绘心险些晕死过去。她咬着牙，二话不说，拔剑扑向圣心，剑剑不离要害。
圣心一时手忙脚乱，急忙叫道：“下次用我自己！下次，一定！”
“真的？”绘心将信将疑。
圣心叹道：“不是真的还能怎么办，就只能这样啊！你现在这样貌，哪里还有献祭下降的空间？”
绘心一言不发，一剑刺入圣心大腿。
就在此时，忽然砰的一声，房门被人撞开，一个周身浴血的辽族冲了进来，一头栽倒，人事不省。
绘心愕然，看着这倒地不起的辽族，迟疑道：“这是……机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