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3章 福如双至，罪加三等
卫渊睁眼，发现自己倒在废墟中，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神念一动，知道自己只是失去刹那意识，而此时胃中翻江倒海，有想吐的冲动。
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卫渊立刻压下呕吐欲望，先检视自身，发现没有任何异样，然后再看人间烟火，里面一片平静，所有人都在自行工作，处理着来自青冥的庞杂事务。惟一的异样，就是那枚搬不起来的蛋上裂了一道口子。
卫渊站在蛋边看了半天，什么都没有看出来。裂纹没有继续扩大，蛋中也无生机，反而有一缕沧桑古意，不知从何而来。
卫渊总觉得哪里不对，正待继续观察，忽然感觉到外面有仙人到来。
他收回神识，就见剑宫宫主再度出现，神秘兮兮，又略带紧张的取出一把小剑，迅速道：“赶紧挂在身上，别动。”
卫渊依言把小剑挂在胸口，瞬间一道浓郁尸气弥漫全身，神识都有些麻木，已是动弹不得。旁边的剑宫宫主也是双眼低垂，进入入定状态。
片刻后，一道庞大、冰冷、根本触摸不到边界的意念掠过大地。如果不是被小剑提升了神念位格，卫渊根本感知不到这道意念。它太过庞大，太过高远，有如一只巨兽立于高处，正审视着山下平原上来来回回的蝼蚁。
这道意念本身也太大，大到远远超过卫渊神念扫视的极限，所以被覆盖后，无论卫渊如何扫视周围，始终是在这道意念之内，也就无法察觉它的存在。有如凡人日常，根本不知空气存在一样。
卫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剑宫宫主也是如临大敌，自不敢乱动。
此时人间烟火中，卫渊神识离去，且停滞不动后，人间烟火瞬间就活了！
三道恐怖剑气洪流自极乐净土射出，一道接一道斩向少女阴阳。而阴阳立于大地，阴阳二气也是无有穷尽，升腾如暴风，两条真龙来回盘旋，不断冲散剑气洪流。
在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中，蛋壳上的裂纹快速蔓延，不断变多，最后啪的一声，一小片蛋壳弹开，从里面升出一缕阴影。
这缕阴影似乎独立于世间万物，不可感知，无法触摸，只能从周围环境的对比中‘看到’它的存在。
它似乎有自己的想法，慢吞吞的向着天穹外爬去，目标居然是卫渊还没有计算完成的第五洞天轨道。
人间烟火中又寂静了刹那。
卫渊隐隐有所感觉，但此时那道意念刚刚过去，小剑余威尚在，他还是动弹不得，神念也处于冰封状态，无法审视人间烟火。
人间烟火中，剑气星河与阴阳真龙同时消失。
羲和一脚踢开莲灯，夺过青灯，灯火瞬间暴涨，同时人间烟火中半数仙植瞬间僵硬，神念不由自主的疯狂运转；莲灯则是头顶生发，瞬间过膝，然后掉落，再重新生发，如是往复。
无数数据透过羲和指尖，化作洪流，熊熊燃烧。在烈焰火光中，空中残缺的第五洞天轨道居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补全！
而阴阳也是抬手轻轻一点，另外半数仙植也陷入僵硬状态，同样被剥夺了全部自主神念。此时凡人中没有参与青冥事务处理的，也都瞬间分配了任务，无数数据被分配下去，再变成新的数据返回。
阴阳伸指一点，阴影前就出现了一个光点，吸引着它改变了轨迹，向光点爬去。在它前方，一个又一个光点出现，化成一道光的轨路，最后与刚刚完整的第五洞天轨迹合为一处。
整个人间烟火犹如变成无底深渊，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天地元气，同时内部温度不断升高，已经变成了炎炎夏日。
沸腾的人间烟火中，只有月桂仙树有些茫然，不明白那两个家伙既然需要算力，为什么都不来找自己。她莫名惆怅，开始翻找零食。
……
剑宫宫主当先恢复，看看周围，见再无异样，才长出一口气，将卫渊胸前的小剑取下。
“刚才那是什么？”
“我也说不清楚，总而言之不是好事。每当天下大乱，生灵涂炭之时，它就会出现。但是剑宫也罢，太初宫也好，各大仙宗都没有对它的半点记载，只有我们这几个登仙之人可以保有记忆，但也要亲身经历过才行。想必是有大能自上古时起就抹去了它的因果，因此世间难有记录。
这次我提前让你感知一下，你有了记忆。下一次它再出现，你就能感知到，及时伪装。”
卫渊心中凛然，不过这显然还不是自己这个层级能够接触之事，于是先记下来。等送走剑宫主人，卫渊才急忙进入人间烟火，检视发生了什么变故。
一进人间烟火，卫渊就呆住了。
人间烟火中详和而忙碌，大部分凡人都分配了任务，只有少许在放松休息，利用这些时间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比如说，钓鱼，雕刻，金石（主要是刻印），在墙壁上题诗等等。
惟一且巨大的异样，就是在第五洞天的轨道上，居然出现了小半个圆月！
这圆月只有一小段弧线饱满，余下部分跟被虫子咬过一样，全是缺口。
卫渊再仔细一看，才看清圆月不是在缺损，而是在补全。月上有片片阴影，正在蠕动，它们每移动一下，就会释放出一小块圆月。圆月就在缓慢的变得完整。
看着这些阴影，卫渊有种奇异的感觉，似乎它们如同无形的口袋，原本就装了圆月，现在正在重新吐出来。
但是卫渊分明记得，自己第五洞天的轨道一直没有计算完，基本工作才做了不到三成。
因为没能啃下荒界初探第八章，卫渊其实连第四条轨道都没有算全，后来是靠着气运强行补足，反向调整了第三洞天轨道，才令第三四两条轨道并存。
可是现在巨大的圆月虽然还没有出全，但已经开始沿着第五条轨道运行了？卫渊十分诧异，难道自己天赋如此之强，不知不觉间就把第五条轨道算出来了？
但理智告诉卫渊：要相信这句话，还得再多喝点。
这一轮圆月虽然只出了一小块，但是卫渊已有直觉，这恐怕应该是一轮完整圆月。而且它格外巨大，按人间烟火内的标准，以弧线推算，怕是直径已经超过三千里，比其余四个洞天加在一起还要大了无数倍，甚至它的存在本身，已经在带动人间烟火本体开始移动。
这轮圆月古意盎然，但卫渊总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看过。可是相关记忆不知怎么出了点问题，缺失了不少。
不过卫渊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忽然间脑中一道灵光闪过，卫渊知道这圆月是什么了。它其实并无实体，只有基本真意，甚至连灵性都未诞生，完全是个死寂的星体。
它既无完整天地世界，也没有灵性，所以……这是道基！元古时期某位人族大修士的道基！
虽然没有灵性，但是这点真意完整、饱满，无有缺漏，天生自足，且自证惟一。也就是说，这是独一无二的上古圆月。
这个东西，究竟是怎么到人间烟火里来的，还成了自己的第五洞天？
此时此刻，卫渊有种初得少女阴阳时的感觉。
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现在卫渊身怀两璧，罪该万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