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糟心
太初宫四代宫主剑灵入驻人间烟火的刹那，卫渊觉得剑宫宫主和赵李仙人好像都矮了几寸，不再是原先那么高大。
这不是错觉，卫渊就是觉得他们没那么高了，怎么看都是如此。
卫渊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正在努力调整，忽然少女那如剑锋般冰冷的声音在心底响起：“这些所谓仙人，不过是早生几年、先行一步罢了。现在既然有我在此，以后无论面对何人，上至仙尊，下至黎民，平视即可。”
卫渊这一惊非同小可，平视仙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他以前只能暗中想想，做得并不是太多。
少女又道：“我叫羲和，以后可以叫我名字，不用叫前辈。太初宫四代宫主是我，但我不是四代宫主。嗯，你这里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点多，我一会先替你打扫打扫。”
卫渊心中升起浓浓的不妙感觉，但神识遍扫人间烟火，却根本察觉不到四代祖师剑灵的踪迹。
此时刚有雏形的第四洞天周围，韩力、君未知、扶摇、雷伶都立在周围，仰头静静看着这柄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大恐怖的巨剑。
他们几个历尽艰难、互相扶持，这才勉强飞到第四洞天附近，近距离观看这把介于真劫之剑与一剑之始之间的巨剑。此时此刻，剑道如同掀开了盖头的一角，露了下小脸的……阴影。
巨剑剑刃不断变幻生灭，演示着由毁灭而新生的大道，四人看得如痴如醉，直到法力耗尽，开始受到虚空侵蚀，这才不得不返回人间烟火。
返程中，四人皆是默不作声，谁都没有心情说话。直到踏足斗战圣馆，韩力方道：“虚空天外，果然有大恐怖。以我等现在实力，真能飞出天穹，接近剑道真意？”
君未知目光一凝，道：“你的意思是……”
韩力望向天穹，道：“应该是创世仙尊托了我们一把，我等才能接近这剑道真意。”
君未知神色有些复杂，缓道：“仙尊为了栽培我等，还真是煞费苦心。”
扶摇忽然道：“会不会有一种可能，仙尊只是想让我们看看他的厉害？”
众人一怔，都是若有所思，竟觉得这个可能性意外的大。
就在此时，独孤苍穹跑了过来，他听到了众人几句对话，问：“是创世仙尊送你们上去的？刚才我和你们一起靠近的天穹，仙尊怎么没托我一把？”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四人默默地把答案咽了回去：你不配。
人间烟火之外，富家翁看着卫渊，眼神复杂。
赵李仙人走过来，一声深沉叹息，道：“老白，真的，你好样的！我就不懂了，你怎么敢的啊，我要是剑宫的，就绝对不……”
一道明晃晃的剑气停在赵李仙人嘴边，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随即富家翁伸手，道：“拿来！”
“什么？”赵李仙人似是一头雾水。
剑宫宫主喝道：“老夫敢爱敢恨，能哭能笑！今日说出藏了千年的话，就不怕天下人笑话，也没什么遗憾。但是老夫却不能任由心怀叵测之辈放肆！把留影球交出来！”
赵李仙人哼了一声，道：“什么留影球，没有！”
剑宫宫主冷笑：“小李子……”
赵李仙人大惊，一道明晃晃的气运之光堵住了剑宫宫主的嘴！
富家翁一把取下气运，随手捏成一块玉佩，扔给了张生，道：“百万气运所制，你且戴着，可挡一劫。”
然后他又盯着赵李仙人，道：“这点可不够，留影球交出来，然后你自己动手开一次璇玑炼天术，否则我就将你真名传到天下皆知！”
赵李仙人脸色变幻，道：“你这是坏我道途！”
“谁让你先乱老夫道心？”
“你明知那不是她，还要说出来。再说你剑宫当年干的那好事……算了，不提这个。不过，虽然我佩服你的勇气，但我还是要说，你还有道心可言吗？”
剑宫宫主两眼一瞪，道：“你不懂！”
赵李仙人忽然一声叹息，道：“我确实不懂，如果当初能懂……”
随后他袍袖一挥，倒出七八十颗留影球，全都交给了剑宫宫主。
剑宫宫主实是又惊又怒，从此对赵李仙人手段有了全新的认识。他赶紧手指一弹，就是数千道剑气，直接将所有留影球都毁得干干净净。
赵李仙人转向卫渊，咳嗽一声，正色道：“办正事！使用璇玑炼天术炼化六妙遗蜕，就是在他的仙天里最好，原汤化原食。想要驱动此术，需要根据炼化的目标，再配合天时地脉时运，放入不同的仙物引子，方能使成效最佳。
我今日以千万人运，炼出一道鸿蒙之气作为引子，不管炼化何物，效果都是最佳。老白，过来帮忙，刻个阵法。”
剑宫宫主弹出数千道剑气，落地成霜，瞬间化出一座大阵。
赵李仙人则是伸手一抓，隔空摄来了六妙遗蜕，放入阵中，然后对卫渊道：“把你的手放在阵中这个位置，然后随便想点什么。”
随便想点什么？卫渊有些不明白，想什么呢？仙人在前，又是身在仙天，不能乱想，也不能想那些有的没的，比如说老师，比如说苦海……
卫渊大惊，赶紧收束心神，化为无悲无喜，如念经一般地想：方今天下大乱，外敌环伺……
“可以了，睁开眼睛吧！”赵李仙人道。
这就好了？卫渊睁眼，就见阵眼中的六妙遗蜕开始融化，化作一团如水银般的物事，又有无数光点穿梭于虚空之中，仿佛在交换着什么。
转眼间就从水银中掉落两块物事，渐渐凝实，最后化为两块手掌大小，一块通体淡银，一块通透中流动着五色缤纷。
两物一成形，讯息就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卫渊脑中，都是天地命名。这两物一个名为“镜湖”，一为“生”，竟都是界石！
赵李仙人脸上浮现笑意，道：“居然能有两块界石，不错，你很不错！”
赵李仙人袍袖轻轻一拂，两块界石就到了卫渊手中，然后对剑宫宫主道：“这块仙天我就收了，八具金尸给你？”
剑宫宫主点头，道：“我们正缺对尸傀一道的研究，多谢李道友。”
至此总算告一段落，卫渊和张生瞬间又回到了关屯县。
……
少女羲和步入极乐净土，站到了小庙前。
莲灯和尚刚自小庙中走出，一眼就看到了少女，瞬间大惊，转身就想藏入庙中，但走了一步，就僵在原地，然后慢慢回身，脸上堆起最阳光灿烂的笑，道：“四代姐姐怎么来了？”
红莲小和尚也自庙中走出，只是看了羲和一眼，就自去打扫庭院。
羲和向庙中望去，见香炉中正燃着三支香，其中有一支似有似无，极难发现。
少女向莲灯招了招手，莲灯硬着头皮走到她的面前，等候吩咐。少女哼了一声，道：“你好大的胆子！”
莲灯鼻尖见汗，唯唯诺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少女冷道：“你先跪下，我还有件事要你帮忙。”
扑通一声，莲灯就跪下了。
少女道：“把佛前青灯之力借我一用。”
莲灯当即一招，青灯在手，然后恭恭敬敬地捧到了少女面前。
少女也不接，只是对着灯火轻轻一弹，一点微光就自灯火中飞出，然后迎风而长，转眼间竟化成一道接地连天的恐怖剑河，跨越虚空，如银河坠向人间，直接向人间烟火中一个容貌平平的少女斩去！
那少女瞬间现出无畴的容颜，双瞳化为一黑一白，随后两道千丈粗细的阴阳之气腾空而起，化为阴阳真龙，径直撞向坠落银河！
人间烟火刹那间天翻地覆，外面的卫渊双眼一翻，仰头就倒。
狂暴混乱的人间烟火突然寂静了刹那，然后所有有灵众生都听到了啪的一声脆响。那枚嵌入大地的鸟蛋，蛋壳上出现了一道裂缝，正在慢慢延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