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2章 滚出苦海
天光本源太高，卫渊自身修为也不够，看不到天光的来处。他此刻能看到的是宝星所在的第五层，再往上就看不到了。
天光层层而落，直照苦海。
但经过近三年的感悟，卫渊对苦海的领悟更上一层，此刻看来，天光如垂瀑落下，每经过一颗星辰或是大日，都会有明显扭曲，星辰还不算厉害，大日则是令周围的天光都向其扭曲凹陷，大日下方流出的天光已经稀薄了一层。
如是层层削减，最后落在光海上依然是光辉万丈。沐浴在光芒下因果就会慢慢滋长。正常来说，一个人的现世因果越重，就越容易产生超凡天赋，也容易遇到重大事件。
在此地，光与海皆不是本界的概念，天光无可阻挡，足可照穿苦海。
一如现在，它穿透无穷释修因果，依然光芒万丈。但卫渊已能看出，经过释修因果吸收，天光还是薄弱了一分。
天光又什么？从何而来？为何虚天归寂，苦海却是光辉灿烂？
一连串的问题，无穷无尽，卫渊了解得越多，就发现自己知道的越少。
正当他沉浸于大道中时，本命神通忽然感觉到一缕微弱的危险。卫渊擡头一看，就见第三层天一轮大日正运行到自己头顶，随后一只金色大手悍然落下！
“善乐……”卫渊知道这位菩萨是个修道行、不擅斗法的，因此这只金色大手虽然气势汹汹，但卫渊丝毫不惧，甚至准备正面拚上一击，看看这高层第三层天的大菩萨，究竞有何威能。
大手缓慢下落，在卫渊眼中如同龟爬。
奈何自己位置实在太低，在这苦海中显化出的法身又取决于自身禅修道行，因此在当下就是固定大小。所以卫渊要迎击，也要等到那只大手落到头顶再说。
菩萨虽是仙人位格，但卫渊现在心相世界比许多仙人的仙天还要大，七洞天六真灵的配置，更是足以碾压当初的苍梧、六妙。净土菩萨许多空有道行，不擅斗法，因此卫渊打起来一点也不怵。
现在卫渊距离登仙面临的问题，其实就是执掌哪条大道而已，选好大道权柄，并且加以掌握，再擡升心相世界就行了。
但是卫渊恰恰就卡在了这一步。他不是没有选择，而是选择太多。
轮回、净土，都是事关本界根本的权柄。只不过轮回不光要与净土争，还要与各异族，特别是祖巫争。至于净土，不必说，一定是要和大宝华争的，就看能够抢下来多少。
卫渊继承了王佛和广智罗汉法统，仅凭手上这些领悟，基本都能保一个大菩萨位。他又写下《三界如意经》，直指大道根本，日后三界庙宇香火鼎盛道统崛起，卫渊还能更进一步，修得正果，得以成佛。除此之外，第四洞天剑意高绝，又有当年四代宫主的一缕神念所化的羲和，卫渊照着抄都能抄出个剑宫副宫主出来。再加上曾经领悟出一剑之始的一点皮毛，如若卫渊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一点，设法靠近一剑之始，都不用真正成就，成仙后也是一代绝世剑修，可以和白开水争一争剑宫宫主了。
上古圆月位格高绝，有望证太阴大道。但这条大道上有星君驻守，难以拿到掌控权柄。
邪阳天柱就不必说了，卫渊要是敢证，它就敢让卫渊死。
青纹苍龙同样位格高绝，内含不止一条时光大道，但卫渊此时距离领悟时光都差了一大块，更别说掌握权柄了。
而其中蕴含的另一条大道，更是虚无缥缈，卫渊现在只知道借用其力时，自身位格会有些微提升。这种提升可比什么提升都更加重要，但为什么会提升，却全无头绪。
还有中央灵府，直到现在卫渊都不知道里面究竞有什么，每次进去都会看到一片不一样的世界。那些世界与本界不同，更像是在天地大道上蒙了一层薄纱，但难办的是次次都不一样，想要从万千不同世界中悟出本源大道，难度可想而知。
卫渊现在只知道中央灵府一定是指向某道天地根本大道的，但他现在道行不够，还是看不出来。不过每次进入中央灵府时，卫渊总会看到少女阴阳。但她静立不动，如同雕像，不知与中央灵府是何关系。
卫渊研究了多次，而少女阴阳则是敞开了让他看，到最后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卫渊将自己道途都复盘了一下，大手都还没落到位。
终于，大手降到了卫渊这一层，然后狠狠一捞！
大手在光海上呼啸而过，荡起的天风吹动了卫渊的头发……仅此而已。
大手尽管已经竭力伸展，但是指尖距离卫渊尚有一定距离，这些距离就成了不可逾越的天堑，最后捞了个空。
卫渊也是愕然，然后才明白过来，善乐手短！
反应过来，卫渊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且竭力将笑声送到高处。
上方降下滔天怒意，然后就见一根手指垂了下来，指向卫渊，喝道：“外道杂修，你且斩我一记试试？这有何不敢？
卫渊指尖亮起一点隐约剑光，毫不迟疑地一跃而起，且以第七洞天之力，稍稍将自己的身形在时光长河中往前推了一推。
结果就是这一剑将会比预料的早一瞬到达，效果如同瞬斩，防不胜防。这是卫渊从宝星闪避张生剑斩时，悟到的道法。
卫渊轻轻跃起，正常来说应该是突然出现在那根手指处，然后一道剑光横斩，要将半根指头都切下来才算罢休。
然而卫渊双脚离地，眼前忽然色彩变幻，苦海竞如泡沫般消失！
周围全都变成了虚天，卫渊这一剑自然斩不出去了。他看看周围，思索片刻，等诸界繁华动了一动，卫渊就思索出了结论：自己从苦海掉出来了。
卫渊身形闪动，又出现在喜乐天上。落足喜乐天，苦海才再次显现，那根手指依然在原处，指着卫渊，极尽嘲讽。
卫渊这次毫不迟疑，挥手就是一道混杂了百万人运的剑光！
剑光划开天光，扶摇直上，但在离开卫渊一段距离后，就凭空消失，根本没落到那根手指上。卫渊脸色一寒，一飞冲天，眼见那根佛指越变越大，正待倾力一击，忽然间眼前一黑，周围变又成了虚天。他又掉回了虚天。
卫渊又开始思索，片刻后诸界繁华动了一动，思索就有了答案：苦海应处在一个特殊维度上，喜乐天就是能照见苦海，并得以在其中立足的基石。用经中说法，这就是渡海之舟。
卫渊自身无法在苦海中立足，离开喜乐天，就会从那个维度“掉”出来。
卫渊继续思索，片刻后又有明悟，那些菩萨罗汉至少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也和卫渊一样都不能在苦海中立足。他们之所以能够恒住苦海，凭的是果位。那些星辰太阳，就是果位显化。
至少一个善乐，明显就是不能离开果位的，由此才有错估距离，竭力伸长手臂，却还是没有捞着卫渊。或许三层以下，都是不能离开果位的？
所以那根佛指，现在就是放在卫渊根本够不着的地方，想以此打击卫渊道心。只是卫渊悟性不光有高绝，悟性也数量众多，因此片刻就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卫渊再度回到喜乐天，佛指依然高悬，指着他的头顶。
这次卫渊不再理会，负手而立，继续参悟苦海大道。
有前两次的教训，这次卫渊索性踏实喜乐天，再也不动了。来自现世的托举之力逐渐增强，但都被卫渊压了下去。
假如那根佛指不收回去，卫渊就准备等托举之力大到足以让自己够到佛指时，再突然暴起偷袭。到时卫渊准备祭千万人运于一剑，倒是要看看佛手金身扛不扛得住。
比拚耐心卫渊一向有信心。随着时间推移，原本是被佛指指着的卫渊像个傻子，渐渐地就变成了伸着根指头的善乐像个傻子。
不知何时，佛指悄悄消失。
卫渊刚刚松了口气，还没想到怎么嘲笑这短手菩萨，忽然心中一震，一种无法言说的危险直冲顶门！就见天光中出现了一只大手。大手本是无形无质，只是因为所过之处，天光也为之退散，所以才有一只弥天极地的大手显化！
大手直落底层，轻轻一拂，就将苦海上一应杂物全部拂去，包括负手而立的卫渊。
苦海海面上为之一清。只是大手似乎影响不到水线之下，因此卫渊还剩下两只踏在喜乐天上的脚。本界，卫渊本体显现，一下跪倒在地，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而且一口血吐得没完没了，里面更是夹杂着无数内脏碎块。
刚刚大手一拂，将卫渊显化于苦海的法身全部抹除，有如被擦掉的炭笔画，抹除部分彻底在世间消失，也由此重创了卫渊本体。
此时诸界繁华天穹处，无尽雷霆凭空出现，如同落入雷霆之海！但是雷霆只在天穹处生生灭灭，湮灭那里的一切。
卫渊身体内却是万道光辉，卫渊内脏不断自行生长、愈合，但又被光辉不断撕碎。卫渊将所有伤害都收束在法躯上，不令伤到心相世界。
诸界繁华强大是强大，但里面的无算生灵却是相当脆弱，卫渊如果不转移伤害，里面众生怕是要死上一半。
好在青冥此刻极为富庶，卫渊紧急联系孙宇、徐恨水，片刻后两人就携数车丹药而至。卫渊此时顾不上其他，来者不拒，一盒一盒往嘴里倒，以药力对冲光辉。
如是连吃三天，终于药力压住了苦海天光。
伤势刚有所恢复，警兆不断的卫渊立刻返回苦海。就见海面下两只大脚处开始向上生长，片刻后负手而立的卫渊再度出现。
远方有数艘小舟，正乘风破浪，龟爬而来。
舟船尚远，船上人就叫道：“鸡鸣狗盗之徒，滚出我们的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