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3章 简单问题
“不！！”左贤王的怒吼响彻仙天，而中间音调又拔高了一次。
那是他三个被衍时死死压制的洞天突然崩溃，核心落入衍时手里的瞬间。
此时卫渊洞天突然破开了一个缺口，一具庞大兽骨如电射出，转瞬消失。而眼尖的仙人发现，这次跑的只有兽骨，但是原本长在脑袋处的红发女子却不知去了何处。
诸界繁华中，卫渊依然安坐在界天之外，这次脸更大了，大到天地间只能容得下他一双眼睛，这眼睛深不可测，如两轮漩涡，静静地看着红摩。红摩浮于空中不动，依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眼中已有凝重。
除了卫渊之外，还有几道或强横或诡异，或是若有若无的神念出现，已经不再掩饰，甚至有道神念明显带有天魔气息，靠近它的一切、包括其他人的神念，都会被不知不觉中扭曲。
诸多神念都集中于一点，那里其实是一处幻境，至关重要的幻境。
幻境中，许文武口千舌燥、目瞪口呆，看着面前的美女指挥官忽然解开了军服中间的两个衣扣，从打开的一线缝隙看，军服里面居然什么都没有！
她靠坐在办公桌上，声音甜腻沙哑，对许文武道：“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走？去，去哪里？”许文武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哑了。
“去美丽的新世界，只有你和我，一起度过余生。我们不打仗了，也不再理会这世间的烂事，可好？”“这，这算什么？”许文武内心狂跳，“美女长官爱上年过半百且一事无成的我？”
许文武只觉脑中阵阵迷糊，自己确实曾幻想过无数次，要把这冰冷高傲、从不正眼看自己的女长官怎样怎样，但这情景怎么就真的出现在眼前了？许文武再怎么擅长做梦，他也觉得，这梦不可能成真。不过迷糊归迷糊，许文武的求生欲压倒了一切，本着有好处大哥先上的原则，张口就道：“不，我就不去了！不过，你可以问问老大，他多半愿意跟你去新世界。我们老大，就好你这一口！”
卫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瞬间，几道神念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锐利如刀。卫渊此时此刻，如坐针毡，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他想骂，却无法开口。骂就是心虚，不骂就是默认。
而这幻境是拉住红摩的关键，现在破除就显得刻意了。
好在此时红摩擡头，超越幻境，迎上了卫渊的目光。她显然不愿意浪费一分一毫的神通在许文武身上，觉得卫渊虽然很强，但道心却同样如筛子一样，正是最好的目标。
红摩真灵飞纵如电，狠狠撞向卫渊，携摧枯拉朽之力，似要将他彻底度化。
卫渊顿时精神一振，居然还真的有人天真到想要和自己比拚道心？她不知道自己道心很大，根本吞不下吗？
这既是斗法，也是证明自己清白的好时机，于是卫渊真灵显现，果断转进，一头沉入人运的汪洋大海！红摩真灵高速而来，狠狠拍在海面上，人运之海瞬间蒸发了一层，而红摩也被撞击到昏死过去。卫渊真灵这时才自海中浮现，一声冷笑，就下手将红摩真灵封禁。这红摩果然是个天真的，还真以为卫渊会跟她比拚真灵道心？现在谁不知道卫渊有两大神通，分别是：人多，钱多。
彻底拿下法神红摩，卫渊顿时神清气爽，现身仙天，正要说话，忽见左贤王那三个洞天还握在衍时手心，并未炼化。
卫渊一怔，不明所以。
衍时嘿嘿一笑，解释道：“崔道友刚刚说，人族同气连枝，要顾全大局。我觉得这话倒也没错，所以先不急着炼化，看看左贤王和崔道友关于大局有何说法。”
卫渊恍然，原来衍时这是打算待价而沽，狠狠敲上一笔。
不过明白归明白，卫渊却是一脸正气，凛然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身为人族修士，大汤重臣，自当为万民表率，岂能作那与异族勾勾搭搭、蝇营狗苟之徒？！”
这番话义正辞严，传遍仙天，一时之间，卫渊脸上都仿佛散发着正义之光。
听卫渊这么一说，衍时就明白了：这些洞天卫渊有用。
不光衍时明白了，其他仙人也都听明白了。
崔正行顿时感觉为难。仙人之间对于其他人的洞天都有个适用的问题，大多情况下拿了别人的洞天也没啥大用，顶多是拆点材料。这就是有得商量的前提。
假如一个洞天价值十，那么落入敌手后想拿回来，付出四到六就差不多了。但现在卫渊觉得洞天有用，那六就不够了。
崔正行看了一眼衍圣公，这位面相年轻、一身贵气的当世大儒就道：“难得卫界主深明大义，我深感佩服。不过只要界主能顾全大局，我等既然到了，自会补偿一二。”
卫渊顿时心中暗骂，这话的意思是会给钱，但不多。本质上还是想要自己把这亏给吞下去。如果自己不吃这亏，那么就是不明大义，就是不顾全大局，自私自利。
但卫渊从来不是会让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当下就道：“衍圣公乃是圣人之后，血统高贵，家学渊源，自是不必说的！我心仪圣人已久，既然衍圣公发话，那我就再让一步：
我手中这个完好洞天，就卖与衍圣公了！想来衍圣公流着圣人之血，出的价必然厚道，一定是不会让我吃亏的。”
衍圣公的脸色有一刹那的难看，他又用不着金行洞天，买它做什么？何况买回来也是要还给左贤王的。听卫渊这话，这个冤大头，岂不是要让自己来当？
当下衍圣公就将卫渊恨上了。
卫渊见衍圣公没有立刻回答，便继续道：“衍圣公高义，难道是想要多给我一些？哈哈，给少了也对不起您圣人之后的名头，是不是？没事，您不用怕我过意不去，给的再多，我也都收了，必定不会辜负您的好意！”
衍圣公还未想好说辞，卫渊就追问：“所以，这个洞天，您打算出多少？仙资、青元、产业都可以。”衍圣公脸色终于变了，冷道：“卫界主这是在教我做事？”
卫渊一怔，似乎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然后脸上的笑容就淡了，道：“衍圣公这话是何意啊？是不想买还是买不起呢？这种拔一毛以利天下的事，您都不打算做？你可是流着圣人血的啊！”
衍圣公脸色阵青阵白，怒道：“小辈狂妄！衍时，你太初宫就是这么教训弟子的吗？”
卫渊一脸无辜，道：“我怎么了？我不过是想把洞天卖给您而已。您不想买没关系，说一声不就好了？反正这事您也没有好处，只是有利于天下人而已。您不愿意，我们都理解。”
卫渊又对左贤王道：“您看，不是我不愿意和解。只要衍圣公买下洞天再还给您，这事不就了结了？”左贤王反而平静下来，没有接话，而是静观事态。
卫渊见左贤王并不上钩，也就不在这个方向上浪费时间，继续盯上衍圣公，道：“您实在不愿意出钱，也没关系，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了，不用具体回答，只要说是或不是。这总可以了吧？”衍圣公和崔正行互望一眼，崔正行缓缓点头。话说到这个地步，衍圣公是怎么都不可能买下洞天了。这已经无关是非，而是面子。仙人的面子，就是道心。
只是崔正行也没想到，自己过去无往而不利的一套说辞，直接被卫渊原封不动地扔了回来。问题是，他怎么敢？
好在这家伙现在似乎意识到了问题，有意缓和局面。既然是简单问题，那随便答一下，大家都能下阶。
衍圣公便道：“我行事无愧天地，事无不可对人言。你问吧？”
卫渊微微一笑，道：“我的问题是：您还会和辽族勾结吗？”
下一刻，号称为生民立命的衍圣公手中亮起无尽光芒，已是祭起先祖之宝。而卫渊身上则是浮现煌煌人运，有如风暴中的大海，两人遥相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衍时神色转冷，道：“今日我太初宫与辽族决战于天外，三位前来，不是来助战，反而是要伏杀我等，给北辽当狗的？”
崔正行脸色难看，道：“胡说！我等与辽族根本没有分毫关系，分明是卫渊口无遮拦，目无尊长，衍圣公这才想要教训教训他……”
卫渊一声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直呼我的名字？别倚老卖老，徒增人笑！”
老僧总算宣了声佛号，道：“我等只是好言相劝，施主何必咄咄逼人？凭空得罪了衍圣公，未免不值。卫渊淡道：“将来我总有登仙一日，我劝各位都好好想想，等到那一天，究竟是谁凭空得罪了谁。”他再向衍圣公一指，道：“衍圣公要是道心不通透，今日我就站在这里，青冥之外，就接您一击，来吧！”
看到立于人运大海中的卫渊，衍圣公脸色已是说不出的难看。这一击下去，不知要击散多少人运，就算亚圣遗宝在手，真能挡住反噬？
他可是圣人之后，血脉尊贵之极，在卫渊身上折损一点都是大亏。好在崔正行及时解围，道：“大师所言极是，我等只是来好言相劝。既然你们不愿意听，那日后灾劫恶果，自然由你们担。但要说我等是来趁火打劫，未免血口喷人。哼，衍时啊衍时，你果然不复太初宫先辈风采。”
说罢，崔正行重重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至此三仙离去，卫渊手握最后一个金行洞天，对左贤王道：“这东西你买不买？”
“给我三个月，三月后我来找你买！”左贤王说罢，也是匆匆而走。此刻他遭受重创，实力去了大半，再不走恐怕有殒落之危。
转眼间仙天之上只剩衍时和卫渊，卫渊双手一搓，就将最后一个金行洞天给炼化了。衍时也吃了一惊，道：“你真有用？”
卫渊点头：“有用！”
衍时不再多问，只是道：“回去后要小心，这几个家伙必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卫渊冷道：“这也正是我想说的。”
片刻后，卫渊返回仙城，即刻进入诸界繁华，召集了青冥开发署一众巨头，当头就问：“我问你们一个小问题：怎么搞垮一个国家？”
众巨头都没想到，上来就是这么生猛地一问。好在诸人都有大才，且有急智，便一个一个地发言，各有见地。
但听了几句，卫渊就不耐烦，道：“都是陈词滥调！我问你们，“众正盈朝’，没问题，但之后呢，就没下文了？众正就只是正？不能有所作为？”
一巨头小心翼翼地问：“将君父沉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