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2章 所言非虚
天语的代杀建议最终还是被卫渊拒绝。所谓代杀，其实还是自己杀，此举可以欺天，但无法欺己。卫渊虽然认为人族天然就该是万族之主，但也不会任意屠杀没有还手之力的异族。一应有灵众生，都不应该无故被屠戮灭绝。实在逼不得已，必须举起屠刀，那也得找个理由，比如进门先迈了左脚。深思熟虑之后，最终卫渊还是决定，将这次所有买到的奴隶全部运回青冥，先在青冥边境地带开辟巫族和山民保留区，参考辽域三河汗帐的制度进行管理。
海黎和鬼车相对麻烦些，好在数量不多，卫渊先选了个咸水湖，准备发展成海黎族饲养基地。然后再在益州南界开一块鬼车保留地，以便将这批奴隶都安置下来。
天语对于卫渊的决定一向是无条件支持。不过除了代杀之外，天语还准备了另一套方案。
鉴于巫辽大战已经爆发，天语已经和巫族前线将军们打了招呼，要收购战死巫族的尸体。巫族贵族兵的尸体自然会被家人领走，但是巫军中九成都是底层奴隶和贱民。
这些巫族都是当炮灰用的，死了也就死了，将军们只会象征性的收敛尸体，许多时候都是任由贱民士兵暴尸荒野。
现在天语收购尸体，可比买活着的奴隶要便宜得多了，还省去了宰杀环节。而将军们也能额外收一笔进账，自是满口答应下来。
天语还购买了一大批魂器，给将军们每人发了一件，以便在战场上收集怨魂。如此血肉精魄就都有了，还花不了几个钱。
天语在经商上的头脑还真不是盖的，这个方案让卫渊也赞不绝口。
说到此事，卫渊忽然心中一动，巫辽大战已开，两族暂时都无暇他顾，再加上辽族灾劫将至，天下复杂变局一下子清晰了不少。似乎，一些人蓄谋已久，就在等着这一刻。
送走了天语，卫渊立刻召集太初宫诸修议事，准备应对接下来的大变局。
第一件要议的事，就是那个所谓的钦差周厚礼。
对于他的来意，诸修也是意见不一，崔聿就认为这是个好机会，正好奉旨入京，从此登上整个大汤的舞风听雨则是觉得那些所谓的名头没有丝毫用处，只要实力足够，不用挟天子照样能令诸侯，谁不服就灭谁。
各人意见不一，卫渊最后望向张生。
张生以一向的淡然，言道天朝末世的一个傀儡皇帝，所谓秘诏能有多少份量？更何况还是口谕，连个诏书都不敢留。就连派来的都只是个闲职小官，光禄寺本就是边缘衙门，周厚礼还是个少卿，连光禄寺卿都不是。所以此等小事，卫渊看着办就是，只要不是真的奉诏入京，怎么处置均可。
卫渊之所以直接灭了整队使者，首因是对周厚礼和他带来的一应随从的表现起了疑虑。然后认为能用这等废物作为钦差出使，可见昭帝也不怎么样。
为这等天子效力，形同找死，所以卫渊干脆将周厚礼整队都灭了口，以免留人口实。
至于昭帝将来可能的报复？就昭帝这德这行，还有将来？
第二件要议之事，是卫渊准备重新修订青冥律法，以从根源上解决底层胥吏滥用职权，刁难百姓的现象。
此议一出，出身世家的诸如崔聿、徐恨水等大都面露难色，冯初棠也是苦苦思索。
张生则是端坐不动，神游天外。一般她特别高冷之时，就是想不明白该怎么办的时候，此时意思非常明显：别来问我。
深思之后，冯初棠首先道：“胥吏之祸，历朝历代均有，程度不同而已。有时是癣疥之疾，有时则是骨肉之疮。但不管怎么说，都到不了重病的程度。史上整顿吏治，都是治的贪腐，我们现在整顿的却是底层官吏行为，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崔聿也点头附议。其他诸修大多也觉得没必要专门拿出来议，更谈不上动律法的地步。
等听完众人意见，卫渊方道：“现在青冥贪腐只是零星出现，不是大患。我青冥之民，识字之人已经过了八成。十多年积累下来，自高等书院毕业者也占了人口半成，与民开智可以说已经有所成就。现在压在百姓头上的，就是这些胥吏小官。青冥如今百姓之苦，也多是源自于此。既然是百姓困苦根源，不自此处革新，又有什么地方比这个更重要的？”
纪流离却道：“我们是不是对百姓太好了？”
“怎么说？”卫渊有些意外。
“历朝历代，官都比民高一等，整个天下皆是如此，几十万年都这么过来了。我们有必要革故鼎新吗？再说现在青冥之民，人人都有肉吃，已经是几十万年前所未有的幸福了。但吃肉的多了，打仗时愿意出生入死的人反而少了。此前数次征兵，报名人数占应报总人数的比例越来越低。许多模板宁可去能源站工作也不愿意为青冥征战。
我们对百姓已经够好了，以致滋养出许多忘恩负义之徒，且还有不少人仍不满足，觉得不发媳妇就不是仁君。
现在外部还有许多大事，大变已至。我觉得此时不宜节外生枝，应该把精力用在其它更重要的地方。且乱世当用重典，恶吏专治刁民。”
纪流离说话一向不客气，诸修听了也不好表态，但看脸上表情，应该都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此时青冥有太多要做的事，巫辽大战开启，弄不好又是一场几百年的战争。随便想想，都有无数大事，卫渊不先讨论这件事，反而先考虑并不重要的胥吏之治，是不是舍本逐末了？
卫渊正色道：“让万民各得其所，人人如龙，既是我的理想，也是我道途所在。”
这话一说，众人也就不争论了。天下之事，无有大过道途者。众人想想卫渊所着《三界如意经》，就明白他所言非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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