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1章 人身攻击
卫渊批注完公文，在桌上的公文堆中翻了翻，从中间抽了一封公文，只因上面打有孙宇的私人标记。
其实卫渊完全可以用神念在诸界繁华中处理公务，同时可以处理几万十几万件，效率要高得多。
但是卫渊依然喜欢写在玉纸上的文书。上有所好，下必行焉，于是最重要的那批公文，只要不是特别紧急的，都会用玉纸记了给卫渊送过来。
玉纸还有一个好处，可以承载真意，修界许多事说是说不清楚的，但一道真意就能看明白。
有人说卫渊怀旧，也有人说卫渊喜欢仪式感，但这不是卫渊愿意看玉纸文卷的真正原因。之所以坚持这个习惯，是为了保持自己的人味。
卫渊神念每日在诸界繁华同时处理几千几万件公务，法身在苦海感悟，本体在天外世界炼化混沌，助长天地；诸多化身行走各处，又随意能够接管子体的神念，还可以潜入诸界繁华亿万生灵中的任何一个。
久而久之，卫渊发现自己渐渐有割裂成几万个大小不一的碎片的趋势，并且越来越感受不到身为人的喜怒哀乐。
这种异样的感觉，在太初宫道典中有明确的记载，等到了极致尽头，就叫身合天道。
所以卫渊才要尽可能在重要的事件上，保持人的习惯。否则他担心自己或许会成为下一个祖巫。
不过每日批复公文，虽然辛苦，但其间快乐不足为外人道。
孙宇送上的是一份计划，名为《肉身高效利用计划》。
孙宇发现，近年来青冥凡人心脏、血管、内脏等疾病不断增加，深入研究后发现，这些疾病都是由于内脏油脂太多引起的，简单来说就是吃得太多太好。
正常思路是需要减肥，但孙宇认为能吃能长肉也是凡人一大优势，需要一代代保持下去，而铸体正是解决体内油脂的绝佳方案。于是精通人体，同时道法高深的孙宇对于铸体法再次进行了简化，最后就推出一个可谓开辟了新纪元的铸体法。
这个铸体法的上限只能勉强修到模板，但是门槛低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可说只要有手有脚就能修炼。新铸体法的核心是一门心法，配合专门丹药，只要是持续进行大体力运动，就能吸收药性，推进铸体进度。
也就是说，从此造桥修路，开山挖矿，都可以让机器骡马歇着了，让这些需要铸体的人上。
卫渊一下就看到了新铸体法的无尽潜力！
此法靠嗑药进步，认真说属于邪修。不过卫渊没有门户之见，也不在乎低成本、甚至自带干粮的劳动力啥的。
主要是现在青冥还有约七成的人不能铸体，西晋三十亿人中铸体更是不到百分之一。而凡人修成初阶筋肉境，铁定是会有一道气运的。这就是几十亿潜在的人运！
药这东西，只要有方子，卫渊就有办法把它生产得跟粮一样多。至于重体力的工作岗位，那就更不缺了，要多少有多少。要是还是不够，那为了众生的道途计，卫渊都可以把机器给停了。
当然了，新计划的最后部分，孙宇还是露出了一点小尾巴。这门全新的铸体法关键就是服用外药的，而这外药就是孙宇刚研究出来，准备量产的。
卫渊欣然批复同意，并且将全民铸体列为青冥最核心的几项工程之一。至于那外药，就先由孙宇独家生产十年。卫渊现在很了解自己这位师叔，孙宇不缺钱也不爱钱，他就喜欢拿捏众生命脉的感觉。
然后卫渊亲自提笔，给新铸体法定名，是为《元荒镇道混元宝箓》，署名孙宇。
这件大事处理完，卫渊神清气爽，又拿起后面的两份公文，然后精神大振，兴致勃勃地往下看。公文内容其实是锄禾与徐恨水吵架，而且是吵大架。两人各上一道公文，互相指责，火气之大甚至到了人身攻击的地步。
锄禾真君显然动了真怒，直接在公文开篇就骂：那个娘们唧唧的……
徐恨水则是相当委屈，斥责锄禾老道不懂审美，品味土嗨，人仗鸡势，连群豚鼠都管理不好，肉场天天不是革命，就是绝食。鸡飞狗跳，在锄禾那里不是形容词。
挑完小毛病，徐恨水开始放飞自我，直指锄禾老道就是个不要脸的碰瓷老贼，证据就是两人当面吵架时，锄禾老道居然直接探出那张浮动着七色仙光的老脸，指着自己面皮道：“有本事你来打我塞！”
徐恨水一巴掌就抡了上去，微卒。
两人争吵的核心，其实是一块位于青冥地脉核心处的灵田。此田汇聚整个青冥的地脉，大约千余亩。以目前青冥的底蕴，这块仙田的品阶高到了可以裸种仙药的地步，比太初宫本山那几块精心培育了几千年的药田还要高出两个大级别。
放眼天下，能够稳压这块灵田的宝地，恐怕就只有佛祖座前的功德池，和圣人当年亲手在院中开辟的小花圃。
锄禾老道想要种灵米灵果，而徐恨水要种药，可是田就只有那么多，两人均觉得自己的事更重要，谁也不同意一家一半。结果吵着吵着，火气就都上来了，锄禾放了大招，徐恨水也没压住火，差点闹出人命。
双方各执一词，最后只能交由卫渊解决，并且约定谁都不能见卫渊的面。理由很牵强，徐恨水怕锄禾用功德影响卫渊心智，锄禾怕徐恨水扮女装挑战卫渊底线。
卫渊当即心中暗骂，你俩吵架怎么还带上我了？
双方的方案其实各有长处。按锄禾方案，会产出顶级品质的灵米，御景吃了都会缓慢提升资质，元婴更是不在话下。至于金丹，一月只能吃一顿，吃多了容易猝死。相比新灵米，宝家当年送来、被卫渊视若奇珍的黑珍珠米，在这田里当杂草都不够格。
新灵米批量生产后，不光能拓展青冥御景元婴的道途，天下御景都要闻风而来，更是可以凭此收服诸多仙禽异兽。比如说仙鸡忽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有长辈。它还说当年小国师的狗吃的也没这么好……小国师的狗是有遗腹子的。牧灵戒中的穷奇则表示，若是有这等仙米，不吃肉也不是不能接受。
徐恨水的方案则是另一条路数，他提出丹道要推陈出新。别的宗派重视宗门天才，顶天就是道基丹给铸体吃，法相丹给道基吃。徐恨水则是直接把法相丹稀释了喂给凡人，仙丹稀释了喂给法相，谓之为降丹打击。
若是按徐恨水的方案，凭灵田收获的大量仙材，炼制一炉九转仙丹，可让万名金丹提升资质。甚至还能再进一步稀释，可供百万模板突破极限！
总之，锄禾是拓宽高端修士道途，徐恨水则是强力提升中低层修士的质量，难分优劣。
卫渊觉得两人都有道理，但两人并不这么想，绝不和解，徐恨水甚至在文章最后发出了一句直击卫渊识海的质问：灵田究竟归属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