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早市卖鱼，新式卖法
虽然网上看到过许多熏制肉类的，周卫军自己是头一回搞。
按记忆里视频中的操作，以及常青峰讲述的内容，周卫军找棍子在院子角落里搭了个架子，先把火在中间点起来。
那些从河边捡的浪柴干透了，而且很疏松，点起来很容易。
火一起来，他就把刚才折来的柏树枝子压在了上面，很快，火就变成了烟。
调整好角度，放的柏树枝子不多，这样烟也不大。
等看着烟稳定起来了，接下来就把处理好的鱼用麻绳系好，绑在架子上，挪过来放在烟堆上面。
这玩意儿为了防止烟扩散，周卫军又找了两条麻袋，在四周围起来，只露进出两个缝，慢慢熏吧。
怕自己熏的手艺不好，剩下的几条鱼他抹上盐挂在晾衣绳上，做风干鱼。
锅里炖的鱼味道也飘出来了，周卫军擦了擦手，过去看看汤的颜色，然后开始放盐。
他这边鱼还没出锅，周红梅就下班回来了。
“大军，你下午逮鱼去了？”看到晾衣绳上挂了鱼，周红梅一边停车子一边问道，“没上班？那个是啥？”她指了指熏鱼架。
“那个是熏鱼的架子。带我的高大哥说下午没事，我们就一块去了。”周卫军拿着筷子从厨房里出来，说道：“伊犁河里鱼可不少！你洗洗手，差不多就能吃饭了。”
“河水大吧？后面还是少去，别淹着了。那河水我看了，可比巩乃斯河的大多了。”周红梅提着包进了厨房，把新买来的馕放下，“嘿，真香！”
“我下了粘网。”周卫军说道，“地方是高大哥帮我找的，沙滩上，平地，下网最深的地方不到腰，明天我早起取网，到时直接去早市把鱼卖掉。”
“早市？你知道早市在哪儿吧？”周红梅洗了手，很自然而然的拿起勺取了个碗，舀起一点鱼汤倒进碗里，晃了晃吹了吹，尝了一下，然后就眯了一下眼睛。
“真鲜！”
周卫军得意的笑了：“鲫鱼狗鱼都有，能不鲜嘛！这狗鱼真肥，那肚子下面肉里都带着油，你看汤里面，我都没放多点油，但这油花子飘一层！”
新鲜的食材用最原始的办法烹饪。这鲫鱼和狗鱼汤，只需要先煎一下，然后倒水，配料也只需要姜、花椒和蒜，最后加点葱就行。
汤汁奶白色，加过盐之后，那味道——嘿嘿！
厨房门开着，鱼汤的鲜味儿飘散在空中，隔壁不知道谁家有个老太太缓缓的说：“谁家炖鱼了？这味儿……真香啊！”
周卫军和周红梅两个打算在外面院子里吃饭，主要是亮堂。
他把小桌子搬出来，周红梅舀了两大碗汤，端出来后，再掰开馕，一个拿了一块。
周卫军把馕泡里鱼汤里，周红梅也是一样。
馕泡鱼汤，类似于民族人用馕泡奶茶一样。
新打的馕蘸满了汤汁，变得棉软，却又不像馒头那样碎掉，带着些许的韧劲儿，吃起来格外香。
鲫鱼的鲜甜和狗鱼的鲜香混在一起，再加一点点姜、花椒调和出来的辣、麻，那味儿，绝了！
饭量一直不怎么大的周红梅今天都就着鱼汤吃掉了半块馕，吃完后，她自己都有点吃惊！
“待会儿消消食。”周卫军说道，“以后只要想，咱们顿顿可以这样吃。”
“那不把我养成个大胖子了？”周红梅摇了摇头，“味道真好啊！”
这才是生活嘛！原来在姑姑家，感觉天空都是阴暗的，只有去上班的路上，才感觉阳光灿烂。
现在呢，真舒服，真好！
“大军，明天早上我和你一块去取网。”周红梅说道，“多个人能快一些。”
“不用，我自己能行。”
“多个人，择鱼也快啊。”周红梅可不想吃现成的，她说道。
周卫军摆手：“我把新买的洗衣服的大卡盆拿上，到时把网一收，不择，直接连网带鱼放卡盆里，驮上去早市，边择边卖。
你也闲不着。这熏的鱼明天早上差不多就好了。到时你把熏鱼收起来，加上这风干的一起挂到闲房子去。”周卫军给姐姐安排任务，“然后就是做饭。到点鱼卖不卖完，我都得赶回来吃饭，然后去上班。”
“行，那你注意安全。”周红梅答应了。
院子大，好在现在才打扫完，没什么需要处理的。周红梅休息了一下，去厨房收拾残局，周卫军在院子里转着，想着怎么弄把砍刀去。
下网的地方位置非常合适。回水湾子既然能撒到鱼，那么沙洲那里应该也会有鱼，只不过是多少的问题。
现在就是进出不方便，得找把砍刀砍出条路来。
伊犁河很长，那一片不会太引人注意。只要弄出一条进出的路，以后相当长的时间都可以在那里下网，是个稳定的收入来源。
早市上有卖鱼的，不多，那天他去看了有两个鱼摊子。
鱼也不大，各种鱼都有，应该就是伊犁河里弄出来的。
至于办法，周卫军没去想。无非就是粘网或者撒网，当然拦河逮鱼也有可能。
明天要早起，所以天黑之后，周卫军就睡觉去了。
姐弟两个商量过，主屋多出来的几间能住人的房子，不租出去，留着等父母家人什么时候过来再住。
至于姑姑那边，暂时就不来往了。大人们之间由他们自己去处理，但周红梅和周卫军，碰到了会打招呼，但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会过去了。
第二天六点多的时候，周卫军爬了起来。
一觉睡了七八个小时，现在很精神。
穿好衣服出门，周卫军放轻声音，把大卡盆拿起卡在自行车后座上，那个带弹簧的卡子刚好把卡盆卡住。
又取了昨天下河的那双鞋子压在卡盆下面。鞋子这一晚上时间还没全干，反正到时下水还会湿，不管了。
打开大门，推自行车出去，再把门关好，周卫军飞身上了车子，快速的往伊犁河骑去。
天光才亮不久，街面上没什么人，周卫军蹬的速度有些快，凉风扑面，耳朵有点嗡的感觉。
不过他这时候兴奋过头，只想尽快过去看看粘网上有没有渔获。
过了伊犁河大桥——这时候桥上竟然有步行的人，也不知道是锻炼还是赶路。
下桥，转到小道上，骑行到灌木丛那里，天光亮了一些。
把自行车锁好藏起，湿鞋放卡盆里，周卫军端着卡盆往里走。
带卡盆主要是因为网上鱼之后，网上带着水，鱼能多活一会儿。要是用麻袋，水渗完了，鱼也就死差不多了。
最好是用尿素袋子，那玩意儿编织的密，能存点水，鱼好活。
卡盆也是同样的道理。
端着卡盆到了河边，脸上手上再次划了不少道子，周卫军觉得要是逮得鱼多了，中午必须得去弄把砍刀，下午过来下网的时候，就开出条路来！
脱衣服换鞋，推着卡盆弯腰下水，刚下去，身子就一个激灵，水真特么的凉！
凉也没办法，忍着往前趟，到第一条网头的时候，看着网纲全沉下去了，周卫军便不感觉到了冷了——必然是有鱼的！
他解开绳子，拽着网一边往前走一边收网，网收起来就放进卡盆里，这样轻松一些。
水比昨天下午大了一些，到小肚子了。
才走了三步，手底一沉，拽上来时看网上缠着一串鲫鱼，有四五条，都是巴掌大。
这是条二指半的网，逮不到大鱼，但这一串鱼就是个好兆头！
一条网收完，二指半的网上基本上都是鲫鱼，得有三四公斤的样子，不多不少，但很活泛。
活水鱼要比鱼塘里的好吃，所以周卫军觉得哪怕都是这么大的鲫鱼，也行。
第二条网上的鱼略少一些，两三公斤，周卫军有点失望。
还有几处网缠在一起，但没鱼，显然是被挣脱了。
单层网没后世三层挂网好上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这时候就这条件。
然而第三条三指网开始，鱼就多了起来，这时候已经靠近沙洲的东侧，主河道方向，河水又深了一些，到肚脐眼那里了，水流有点大。
周卫军收到的第一条大鱼，是被网死死缠住的两公斤多的大鲤鱼，这鱼依然很漂亮，两条胡子很长很有灵性。
网被这家伙弄的乱七八糟，不过这织网材料好，愣是没让它挣脱。
把这条鱼带网扔进卡盆里，鱼还在盆里乱跳，晃的卡盆差点儿翻掉！
周卫军急忙稳住卡盆，加快了收网的速度。
有大鱼，心情好，那干活的积极性就高。
等三指网收完，大半卡盆了，鱼获已经十公斤往上了。
哪怕剩下的两条四指网都没鱼，也知足了。
四指网头一条鱼就把周卫军吓了一条，这上面挂着一条四五公斤重的鲟鳇鱼，这玩意儿正摆着尾巴努力的挣脱。
周卫军经验老道，看出来挂得不严实，立刻把网放松，绕着鱼一圈圈盘着，把鱼彻底用网围了起来。
那鱼一下子没了施展空间，最后让周卫军抱到了卡盆上！
镇盆之鱼啊！
接下来，又有三条鲟鳇鱼，两条鲤鱼，还有几条花鲢。
等把四指网收完，刚好绕沙洲一圈，距离岸边也就十来米的距离。
卡盆已经冒尖了！
周卫军赶紧上了岸，把盆放一边，赶紧换鞋换衣服。
先前在水里看到鱼获还不觉得，现在出水就感觉到冷了。
他打着哆嗦换好衣服鞋子，把湿鞋往卡盆的网里一塞，这卡盆现在已经冒尖了。
估计了一下，不说网，就光鱼，二十多公斤到三十公斤，这还是往少里估量的。
大丰收！
弯腰用劲，端起卡盆就往回走。
这时候天光已经亮了，东边还一抹红，距离太阳升起还有一阵子。
眼下赶到早市，应该算是到最热闹的时候。
出了灌木丛，周卫军推出自行车，卡好卡盆，飞速的往市里赶去。
虽然又累又饿，但又非常的兴奋。
风吹面，很凉，他觉得明天来的话，得搞个口罩。那玩意儿现在都是棉纱的，挡风。
早市在斯大林街，周卫军赶到的时候，果然人流量很大。
来往买东西的多是老头老太太，民族人汉族人都有。
和巴扎有点类似，不过早市上更多的是卖蔬菜、鱼、肉，这里也有早餐。
看到架在自行车上卖水煎包的，周卫军就感觉到更饿了。
不过眼下可没空先买包子，他打算先占个摊子再说。
恰好有个卖鸡蛋的收工了，筐子里的鸡蛋已经没了，他立刻推着自行车过去，占了位置，把大卡盆拿下来，开始择鱼。
一边择一边分堆一边喊着：“卖鱼喽，卖鱼喽！新鲜的伊犁河鱼！大鲤鱼、鲟鳇鱼、小鲫鱼都有，便宜喽！”
不用吆喝，有些人已经看到他择下来的大红鲤鱼，凑了过来。
有些远处的则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
和另外一个摊子上存在盆里的鱼不一样，这网上现择下来的鱼，这些来往的顾客觉得新鲜，驻足的也多。
“小伙子，这条鲤鱼咋卖？”
“这条两块。”周卫军说道，“我没带秤，就论条归堆。不过这条三公斤往上，按两块算的话，不到七毛钱一公斤，便宜得很！”
昨天是临时起意要卖鱼，秤啥的根本就没准备，连个盛鱼的网都没有，干脆就论堆论条了。
“那这条我要了！”
“还有没有，这样算的话，我也来一条！”
鲤鱼看着漂亮喜庆，又这么便宜，立刻就卖出去了三条。
两条两块的，一条一块五的，收入五块五。
鲟鳇鱼也卖得快，这鱼虽然看着像远古凶兽，外面都是骨板，但大都是软骨，会做的人做的很香，因此在一公斤八毛钱的优惠价格下，也有人抢。
最大的那条镇盆鱼没人动，主要是太大了，一家人一般吃不了。
小鲫鱼也有人抢，周卫军配的是五条一块钱。五条差不多能到一公斤半到两公斤，这玩意儿弄回去，一家人都能吃得着。
狗鱼全部加一起有一公斤多，一直没人动，周卫军想着最后自己拿回去做了比较好。
主要是这时候伊犁河的河岔子比较多，随便弄点窗纱啥的，自己都能逮到狗鱼，所以不稀罕，不像后世，三五十一公斤，买的人多的是，根本不带犹豫的。
等把网上的鱼择完，也卖的差不多了，最后那条镇盆鱼让一个饭馆的采购员买走了，说是打算回去做全鱼。
五公斤多的鱼，卖了四块钱，算是最大收获。
把钱数了数，一共二十七块钱，比想像中的多一些。
一个半月的工资到手！嘿，如果天天这样，还上什么班啊！
当然，不可能天天这样的，这里购买力比公社的巴扎强，但鱼这玩意儿，也不可能天天有这么多。
周卫军把乱糟糟的网都收进盆里，包括那双粘满鱼腥味儿的湿鞋，打算回去泡上。
卡盆卡在自行车上，周卫军推车要走，又闻到了水煎包的香味。
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有个姑娘买走了最后三个包子，正在付钱。
有些后悔，不过想想家里，姐姐应该把饭做好了。
回去再吃！
骑着自行车飞奔着往回赶，路上行人多了起来，偶尔会有一辆公交车经过。
距离上班时间还早，这些人要么是锻炼的，要么是早市买东西的。
等到了院子，推门进的时候，闻到了饭香味儿。
果然！
周红梅听到动静出来，看到周卫军后急忙过来帮忙：
“咋样，没淹着吧？逮着了没有？”
“逮着了。”周卫军说道，“卖了二十七块钱，还剩下一公斤多狗鱼，中午炖了吃。”
“好好好，这边我来收拾，你快去洗一把脸，换换衣服，赶紧吃饭。”
周红梅已经先吃过了，她把网拿出来，湿鞋子泡上，打算中午回来洗。
然后就把那些狗鱼捡到小盆里，现在就开剥出来，用盐腌上，中午回来一炖就行。
周卫军进了卧室，把湿的裤衩子换下来，穿好衣服，洗脸，抠去胳膊上手背上的鱼鳞，然后就去了厨房。
早上苞谷面糊糊，发糕，炒的鸡蛋，还有一小盘咸菜。
挺丰盛的。
狼吞虎咽的把饭吃完，也顾不得收拾，出来看周红梅已经麻利的把狗鱼给弄完了，便说道：
“那网中午回来我再拾。姐，你也收拾一下准备上班吧。”
“好。”周红梅问道：“那你累不累，影响不影响上班？”
“不影响。”周卫军摆摆手，“吃饱了，啥问题都没有。”
“好。”周红梅也就不在意了。弟弟现在长大了，这些事情，他自己有决断就好。
两个人分别骑着自行车上班，周卫军到单位后，高光明已经到了。
“大军，咋样？”高光明迫不及待的拿着一饭盒，不等周卫军回话，就给他展开看：“这是你嫂子熬的鱼，非要拿给你尝尝。”
“好香！”周卫军应了一句，这鱼味道像是糖醋的，和自己家平时炖的鱼不一样。
“琪琪也说要谢谢你呢，也说这鱼真香。”
“得小心点，河鱼细刺多，别扎着。”想着那个精灵古怪又可爱的小丫头，周卫军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放心，就给她吃大排。”高光明又问道：“咋样？”
“还行呢，”周卫军压低了声音，“有二十多公斤。”
“哈哈，真不错！”高光明笑了，“是个行家！”
“高大哥，哪里能买到砍刀？”周卫军说道，“我打算把那一片灌木砍出条路来，以后砍刀也能用得着。”
“这个……我想想。”高光明思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