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此经天纬地之才,盖天下一人也!(3000)
……
“不知子川,意下如何?”
闻听董卓此语,往事如浮光掠影泛上心头,历经这么多世,此世还是俞涉第一次对这位这位董卓口中欲要联姻孙坚的女儿有了印象。
这应是董白最小的姑姑,不久前去董府迎亲之时,正在为自己贺喜的人群之中,才是见过的。
对于此刻的董卓与李儒来说,上一世所经历的一切,都尚未发生。
可对于俞涉来说,只一个恍惚,他就从成婚遇刺的大喜大悲之中,回到了眼前,上一世那些见过的人,经历过的感情,一切都要从零开始。
恍如隔世!
……
见俞涉一言不发,反而望着自己二人目光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无以言说。
李儒与董卓对视一眼,皆不明觉厉。
李儒遂眯着眼,笑吟吟地问他。
“相国问话,俞将军何故不言?”
俞涉在心底叹息一声,回过神来,不再多想。
忆起上一世自己就是在这里操之过急,导致错过了挚友李傕的遗憾。
目下再次经历眼前一幕,俞涉并没有直接就此提出诈·诈降的假装刺董之计,而是换上了第四世时的一番说辞。
乃向董卓拜曰:
“能为相国出力,涉喜不自禁,岂有拒绝之理?
然则相国有所不知,这孙坚野心极大……”
如此一如第四世般,俞涉以【倘使联姻被拒,有伤董卓颜面,为诸侯耻笑为由】,同李儒展开了针锋相对的争论。
主座之上的董卓,见他们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遂摆了摆手。
“好了!文优,都是自家人,何必作此咄咄之态?
俞都尉所言也不无道理,此事再议。
俞都尉,你退下吧。”
“喏!”
闻听董卓对自己的称呼,已经因为这次拒绝出使,而从亲热的子川换成了俞都尉,俞涉却毫不在意地转身而去。
来日方长,他如今的肚腹之中已然再次充实,有的是法子重新成为董卓的心腹,成为那威震诸侯,令长安胆寒的算无遗策俞子川。
而望着眼前这个居然能凭舌战之术,与自己分庭抗礼的一员上将,李儒也是心中暗自警醒!
「果真谄媚阿谀之徒,断不可留!」
……
此后,诸侯联军每日攻城袭扰不断,牛辅也在后方被白波贼与匈奴於夫罗的联军击败。
董卓进退两难之间,重新采纳了李儒的联姻孙坚之计,并派李傕出使。
在俞涉的有意引导之下,一切与他第四世时的经历并无不同。
是日也,天朗气清,董卓遂召诸将议事。
俞涉踏入帐中,眼见地上满是被砸碎的器皿,董卓脸色阴沉,李傕抱头鼠窜之时,便知:时机已至!
他当即挺身上前,慷慨陈词,一如第四世般为李傕说情。
“正如涉先前所言,孙坚野心极大,此计本就不能成功,怎奈李先生自负计谋,一意孤行,才致如今。
今李傕将军办事不利,实非他之过。
……”
李傕为之动容!
「俞子川,真是个忠厚人啊。」
而董卓也将怒火转向了李儒,冷冷发问。
“文优,这便是你出的良策?”
原本正要出言认错,为李傕求情的李儒,不想被俞涉抢了先,还把怒火烧到他身上来了。
他心底骂了句“谄媚小人”,赶忙就要为董卓解释,再献迁都长安之计。
可他却哪里知晓,眼前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在俞涉的有意控制之中,几乎复刻第四世时的经历,又哪里还不知道他此刻要说些什么?
当即抢在李儒之前,朗声言道!
“相国,眼下局势危急,不是追究问责之时。
牛辅将军又不敌白波,关中久必生乱。
反观关外诸侯,日日宴饮笙歌,实无紧迫之意。
涉有一计,今当引兵回洛,迁帝都于长安,以待时局之变。”
“迁都?”
帐中诸将不由嗤笑出声,「你一个新投降将,初来乍到,也敢大放厥词?」
董卓也是狐疑的望着他,不明其意,唯有李儒霎时色变,回望俞涉的眼神,已满是惊怖!
俞涉却不以为意,自顾自侃侃而谈。
“长安地广人丰,相国经营多年……
……
更有童谣为证,曰:「西头一个汉,东头一个汉。」
天运合回,相国迁回长安,当再兴光武之业,三续炎汉之统,扫平天下,指日可待。”
此计一出,董卓虽也觉有理,更听得受用,却到底对俞涉这个新降之将的献计,心存犹疑。
乃望向李儒,正欲发问,却见李儒不知何时额前竟满是细细密密的汗珠,脸色更是煞白一片。
董卓异之,急问。
“文优何故流汗?可是身体有恙?要不暂且回帐安歇,我再为你请个医官来看?”
李儒:“……”
先是抢在自己之前,说了自己要说的话,为李傕求情,紧接着又抢在自己解释之前,说了自己要说的话,献出迁都之计,乃至于连自己才刚在洛阳城中安排好的童谣,都一清二楚。
李儒此刻,怎不汗流浃背?
身为谋士的他,望着俞涉在帐中侃侃而谈的身影,真就如当初身为武将的俞涉,在虎牢关前望见吕布时的感受一般无二。
「此鬼神也,非人力可及!」
……
偏偏此时,俞涉也顺着董卓的话,眯着眼,笑吟吟回眸朝他望来,眸光之中似饱含深意,意味深长。
“相国问话,李先生何故不言?”
李儒:“……”
他慌忙擦了把额前冷汗,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未曾有恙,只是帐中甚热,相国不必在意。
子川你继续,我一个人静静就好,不妨事的。”
董卓眼神古怪地打量他一眼,乃问之。
“子川方才所言,迁都之计,文优以为如何?可实行否?”
李儒:“……”
他几乎是咬着牙,强颜欢笑,“自然实行!
子川此计…甚妙!与儒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相国!不必疑虑!”
董卓:“???”
尽管对李儒眼下的态度有些奇怪,但自西凉起兵以来,自家出谋用计全在李儒。
俞涉此计,既然连李儒都点头称妙,董卓自没有再不从的道理。
连忙起身,故作礼贤下士之态,紧握俞涉之手,谓之曰:
“子川此言,令我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
只可惜子川新近来投,未有功绩在身,只恐难以服众,否则我定不吝拔擢,委以重任……”
然而没等董卓将这番话说完,俞涉已然抢声开口。
“涉还有计,正可为相国分忧,以立功绩。”
董卓:“嗯~?”
「不是,你还有计?」
俞涉乃指点诸侯,谓之曰:
“今若就此迁都,天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相国畏惧十八路诸侯联军,故才退走,有伤相国威名。
是故,就是要退,也需一场大胜,杀得诸侯胆寒,无人敢追!”
“哦~”
董卓闻言也来了兴致,更兼俞涉此前提出的迁都之计,也颇有见地,乃问之曰:
“子川若有良策,何不明言?若果能大破诸侯,以慑天下,我自不吝封赏,绝不食言!”
俞涉乃低垂眉眼,幽幽言道,“今可使涉为诈降,而刺相国!”
董卓:“???”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俞涉再一次将他的诈·诈降之计娓娓道来。
董卓听得惊疑不定,乃望向李儒,李儒略作沉吟,乃向董卓微微颔首。
董卓这才言道,“子川所言虽闻所未闻,却也不无道理。
今便依你之计,由你与奉先领三千飞熊军,试为之。”
俞涉却抬手拉起了边上还在跪着的李傕,向董卓拱手道。
“联姻之事,实是孙坚无礼,李将军久在相国麾下,也是劳苦功高,不如使他今夜与我等一同出战,也好戴罪立功。”
李傕望着俞涉,满目感激,亦急向董卓拜道。
“末将愿意戴罪立功,今夜不破诸侯,誓不回转。”
董卓这才淡淡看了他一眼,“既是子川为你求情,便一道去吧,若果能立下功业,既往不咎,更有重赏!”
“喏!”
……
待众人走后,董卓这才看向李儒,忙问缘故。
“文优适才何故这般作态?”
李儒张了张口,有些欲言又止,半晌才不确定道。
“相国!这个俞子川,我看不透他。”
董卓惊了!
“那你还接连让我采用他的计策,他一个新降之人,若是为诈……”
李儒苦笑言道,“子川之才,十倍于我,以某比之,譬犹驽马并麒麟,寒鸦配鸾凤耳。
相国,且看今夜吧。
若是今夜一切皆如子川所料,则此既是大破诸侯的功业,也是他交给相国的投名状。
果其如此,他必自绝于十八路诸侯,而相国得此人相助,成就大业,真如反掌之间。”
董卓:“???”
“子川真有这等才智,担得文优这般赞誉?”
李儒不知道怎么给董卓形容那种自身所谋划的一切都被人看穿,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此人局中,仿佛俞涉对自己的想法计策了如指掌,而自己望着俞涉真如井底之蛙,抬头见月!
最终,他只轻声低语道。
“此人有经天纬地之才,盖天下一人也!”
董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