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涉本大汉忠良(3000)
……
俞涉见万年公主,已被自己说的怔住了,赶忙乘势言道。
“如涉所料不差,殿下怀中之物,必是传国玉玺!”
瞠目刘宁!
月色之下,她望着俞涉高大的身影,只觉似鬼似神。
“你…你如何知晓?”
俞涉怕她被吓急了,又做出傻事来,赶忙好言安抚。
“殿下勿忧!
我既早知传国玉玺在殿下手中,若是要阻止你,殿下今日又岂能到这建章殿来?”
刘宁蹙眉,稍作冷静下来,思之倒也有理。
如今俞涉独掌迁都之大权,若是要谋害自己,夺取传国玉玺,可谓轻而易举,根本没必要只身一人,来至建章殿中与自己密谈。
如此想来,难道他所言的那些匡扶汉室刺杀董卓的话,都是真的?
她今夜被俞涉骇了又骇,早已慌了心神,只竭力维持着的面上的镇定之色。
“将军究竟何意?不妨明言。”
在上一世,俞涉将玉玺交还董卓之后,李儒见了他脸色就尤为古怪,俞涉有心试探,而李儒又以为他早已看破了玉玺之事,无有防备之下,早已被他探明了此间原委。
故此俞涉乃言道,“殿下已中李儒之计,犹不自知。
试问殿下孤身一人,天子近旁又多为董卓耳目,如何能让你私盗玉玺,从容脱身?
且玉玺丢失之事,若无人遮掩,又如何能隐瞒至今?
此皆李儒之谋也,为的就是借由殿下之手,将玉玺留在洛阳,行二桃杀三士之举,以使诸侯自相残杀,不战而自溃也。”
“这……”
若无人说破,刘宁一叶障目,故未察觉此事,眼下被俞涉点破了其中关窍,回忆过往之事,只觉处处都受人操弄,细思极恐。
念及自身与皇弟的境遇,只觉暗无天日,怎不悲从中来?
眼见面前始终强装镇定的少女,被自己说的讷讷无言,满面悲戚之色。
俞涉心知时机已至,乃好言宽之。
“董卓有强军在手,闭肴函之险,纵使诸侯齐心,也难以奈何,更何况彼等心思各异,袁绍又难以号令。
此非一时一计可图之!
我知今夜一番言辞,难以令殿下信我,话说曹操此人,殿下可知道?”
刘宁不知他何故提起曹操,只颔首道,“曹将军刺董之事,天下皆晓,此大汉忠良,我如何不知?”
俞涉乃故作惋惜叹道,“只可惜,他快要死了。”
刘宁已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次被俞涉话语所惊,急声问之。
“将军何出此言?”
俞涉乃道:“曹操实乃大汉忠良,今董贼迁都长安,诸侯畏怯不前,曹操纵孤身一人,亦要来追。
然李儒此人实在诡计多端,他已提前设下重重埋伏之计,定叫曹操有来无回。
今我可主动向董卓提出此计,借此参与埋伏曹操之事,届时暗中纵容,放走曹操。
殿下若见曹操此番得以从死地之中生还,便可知我忠义。”
刘宁自忖:「俞涉此前说了那许多言辞,纵使不能全信,可他若无一丝忠义,又何必深夜来此,同我多费口舌?
曹操,董贼切齿痛恨之人,若接下来果如俞涉所料,曹操将陷李儒之埋伏,而俞涉能放他一条生路,确实可见俞涉心向汉室。
毕竟时人皆称俞涉:【王佐之才,国士无双】,目下看来李儒的那些诡诈之谋,自己也只有依靠俞涉才能够应对。
如果真的能令俞涉就此帮助自己,一心匡扶汉室,那么诛除董贼,使皇弟不再受制于人,令汉室社稷得以重光,才是真的有望。」
刘宁这才定了定心神,朝俞涉行礼拜道。
“今我与皇弟能得将军之助,汉室幸甚,天下幸甚。”
俞涉不敢受礼,赶忙拜道,“殿下言重!末将今食汉禄,得受皇恩,若不思报国,与禽兽何异?”
二人自此将话说开,互相之间勉强有了初步的信任。
刘宁这才捧着手中玉盒,乃谓俞涉曰:
“我本不愿赴长安,而受国贼之辱,今夜来此,只为与玉玺同死国祚。
眼下得将军点醒,才知这些都是李儒阴谋,然事已至此,我今何为?
还请将军谋之。”
俞涉自然早已为她想好,乃出谋言道。
“当弃玉玺于此,我于城中暗中寻一近日女尸,扮作殿下,弃于井中即可。”
刘宁却不解道,“将军既知,此是李儒之计,欲以玉玺使诸侯内乱,又何必再将玉玺留下?”
俞涉却苦笑为之解释,“若不留下,便唯有送还董贼,否则玉玺未出现在诸侯手中,而是凭空于洛阳城中不见踪影,李儒岂不对我生疑?
而若是将玉玺奉还董卓,李儒必会详查今夜之事,一具仓促遮掩的女尸,又如何能瞒过他呢?
唯有一切计划正如李儒之所想,他才会自以为得计,不复生疑。”
此般却是俞涉深思熟虑所做的安排,毕竟上一世送还玉玺,虽一时骇住了李儒,可李儒事后也是立刻派人来洛阳详细调查过的。
若不是上一世万年公主确实自绝身亡,整件事情有因有果,可谓天衣无缝,李儒也必然是要怀疑的。
可这一世,俞涉如果要暗中保下万年公主,借此当一个大汉忠良,就必须让李儒兴不起半分怀疑。
刘宁闻听此言,略作犹豫,到底幽幽一叹,将玉玺弃入井中。
「今夜本就为了一线兴复汉室的可能,私盗玉玺来此,欲弃之于洛阳。
眼下同样是为了兴复汉室,又何尝舍不得此宝。」
她这才抬眸幽幽望向俞涉,“那依将军之计,又要如何安置我?才不令李儒生疑呢?”
俞涉乃俯身长拜,满面忠义死节之色。
“烦请殿下为汉室暂受一时之辱,权且假作我自洛阳城中选入府上的舞姬,末将必以礼相待,不负汉室之望。”
刘宁:“……”
她没好气的白了俞涉一眼,凤眸微瞪,亦羞亦嗔!
“将军休要戏言!”
俞涉赶忙出言解释,“此非戏言,实乃无奈之举。
如今董贼势大,耳目众多,稍有不慎,便会为李儒察觉。
若要凭空藏匿殿下,而不使任何人得见,非舞姬,不能为也。”
「不说别的,单论俞涉上一世,就王允府上的貂蝉,从小养到大都没人见过。
如果不是王允主动献出,董卓和吕布到死都不知道有貂蝉。
毕竟家中舞姬,视作个人私有,除非主人家主动唤之待客,否则外人是根本见不到的。」
……
刘宁也知这其中道理,想到皇兄刘辩被逼着喝下鸩酒,太后何氏被按着架上白绫,皇弟刘协夜夜掩面而泣,她到底心中一声长叹。
「只是为国除贼,佯作舞姬的权宜之计,俞将军【王佐之才,国士无双】,想来也不是无礼之人。
若是真能得见国贼受诛,匡扶汉室的一日,自己纵死亦无怨,又何况眼前不过假扮一身份?」
念及至此,她这才深深低下了头,轻轻咬着下唇言道。
“如此…便依将军之计,还望将军常以汉室为念,莫负天下之望。”
俞涉乃恭敬答曰:
“烦请殿下放心,俞某此生必为汉室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
二人就此议定,翌日,俞涉先是安排女尸之事,得知洛阳城西一农户家中有女,身染风寒,苦于无钱救治,已于数日前身亡。
俞涉乃赠了一些钱粮,于这户人家千恩万谢之中,将女尸买下,扮作万年公主当夜投井时的宫人装束,暗中投入建章殿井中。
紧接着他又佯作在城中寻觅舞姬之态,采买了十数人,充入府中。
随后又将万年公主混入其中,这十数名舞姬,正好做她侍女,日常伺候。
这些舞姬也认不得万年公主相貌,只当她是府中老人,深受俞涉喜爱,不敢冒犯。
天子、百官、董卓、李儒等皆不在,俞涉如今在洛阳城中的地位,可谓只手遮天,暗中操办这两件小事,自然做得天衣无缝,无人察觉。
甚至城中心思活络之人,听闻他好舞姬,更是主动献了不少人上来,万年公主混入其中,真似泥牛入海,再无踪迹。
……
而将这些事情一一办完,俞涉这才处理完了洛阳城中最后的收尾事宜,留下那份【请诸侯赈灾】的诏命,遂与吕布一同追上了董卓的大部队。
入见董卓之前,俞涉先找到吕布、李傕二人,谓之曰:
“我今有一计,可与奉先、稚然,同立功业,却不知二位可愿?”
吕布、李傕所以同俞涉相交莫逆,本就为了今日,岂有不肯的?
俞涉乃颔首轻笑,“随我入见相国。”
「这个时间点,李儒应该已经给董卓献了在荥阳设伏之计。
这是没办法的,就算上一世自己在万年公主死后,立刻赶来出谋,也没李儒嘴快。
不过观上一世的经历,自己那般重重埋伏,曹操都能逃到汴水。
这次只要自己不献那埋伏埋伏的埋伏之计,料想曹操应能逃脱。
上一世取曹操之首级,以悦董卓之欢心,这一世合该将首级再奉还曹操,以取万年之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