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简直是我的谍报、暗探与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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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刘宁狐疑的视线,俞涉不慌不忙,满面真诚。
“我知乍言此事,殿下必有疑虑。
今我若无端以密谋刺董的罪名,将这些大汉忠良抓捕起来,殿下难免要疑我助纣为虐,残害忠良。
但若是我提前在彼等密谋、刺董之地埋伏,在他们行动之时将之当场擒获,便可以见得,他们的密谋已经泄露到了何种地步。
届时除了将他们尽数抓入牢狱之中保护起来,已然别无他法,殿下亦可明我之真心。”
刘宁闻言自忖:正如俞涉所说,如果连这样些人密谋的地点与行动的时间,都已然泄露而为俞涉所知。
就可见他们除了光有一腔忠义之外,行事实在没有谋划,这样不谨慎的人就算这次不被俞涉所抓,下次也必然被李儒所擒。
俞涉之抓捕尚有可活,李儒之擒获必死无疑!
而且刘宁这段时间也想通了不少,如果俞涉没有匡扶汉室之心,不想诛除董卓的话,那么完全没有必要冒着风险,将自己留在府中。
他这样国士无双的人,一步何止三算?既然今日留着我,将来只怕必有所图。
然而无论他在图谋些什么?想要通过自己的身份来发挥价值,那只能是在诛除董卓之后!
所以…难道…俞涉他真是位一心诛董的大汉忠良?
念及至此,刘宁只得颇为古怪地言道,“将军思虑周全,既如此,还请将军费心,将…将他们抓入牢中保护…保护起来。”
“殿下放心,此臣匡扶汉室所应尽之职分也。”
俞涉言罢,又指着桌案之上的百官名录,谓之。
“殿下,俞某初来乍到,对朝中众臣实在了解有限,尔等谁为忠良?谁为奸佞?谁可游说为一党?谁是董贼之耳目。
还请殿下教我,以谋将来之事。”
虽说俞涉上辈子在长安拜王允为师,与士孙瑞、杨瓒等朝中重臣,也算有所交集。
但问题是董贼把持朝纲都这么久了,到了如今谁忠义谁奸佞这事,已经没人会表现在明面上。
就说王允,处处对董卓曲意奉迎,极尽谄媚讨好之事,凡是董卓之令,无论是否劳民伤财,他无一不从。
俞涉记得上一世在自己流连舞姬之时,董卓为了弥补修筑郿坞的钱财亏空,下令销毁五铢钱,更铸小钱,悉取洛阳及长安铜人、铜钟、铜马之属,用以重铸。
最终导致关中地界,货贱物贵,民不聊生。
而这样一条诏令,必然是经过王允所操持的尚书台,才能颁布通过的,以王允之能,焉能看不出此政之弊端?
但王允就是能帮着董卓压服朝中反对的声音,将此类弊政实行,这也是在董卓这里其余的三公之位如流水一般,换了一个又一个,独王允稳坐司徒,安之若素的原因。
除了王允,上一世那个被奉先擒获的伍孚也是,他甚至能跟董卓贴身说话,在他动手之前,谁又能知道他心怀忠义而欲刺董呢?
诸如此等,如今这座长安城里,心怀忠义者大有人在,但多隐藏极深。
俞涉一个南阳人初来乍到,短时间内很难看穿这些人的真实想法。
但万年不一样!
在洛阳时万年公主是天子少有的,能完全信任的人之一。
而通过前几世天子派刘和出逃洛阳以联络诸侯,以及上一世王允等人手中那份天子密诏,可见这位天子虽年幼,但心思极深,早在暗谋诛董之事,绝非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
天子既然要谋诛董,首先要搞清楚的,必然是朝中众臣之中,哪些人心向汉室值得信任,哪些人又心向董贼不可以托付大事。
而作为天子少有的能在宫中同谋的人之一,万年公主此前必然能从他的口中,获知不少情报。
而接下来只要能从万年公主口中,将之问出来,岂非平白获知了天子隐忍至今所得的情报?
比如上一世,王允既然能拿到天子密诏,发动大事,必然早与天子暗中通谋。
而自己若能早一步知道他真正的政治倾向,也不至于被他算计。
吸取了上一世的教训,这一世的俞涉决心防患于未然,提前将这些群臣百官隐藏之下的政治立场摸透,以免届时防住了王允,又不知道从哪要跳出来个谁血溅五步,害得自己再一次重蹈覆辙。
而朝中这些大汉忠良们,面对自己时会隐藏、会欺瞒、会曲意奉迎,面对天子时难道还会继续伪装吗?
而天子又不会瞒着万年!
俞涉打量着眼前一袭舞姬霓裳,乌发如瀑垂落及腰,身姿单薄的少女,眸光意味深长。
「这是我的谍报、暗探、监察百官的耳目啊。」
万年公主被他盯着有些不自在,微微避开了视线,垂眸道。
“将军既为匡扶汉室,我又岂能袖手?只我所知亦有限,更未必准确,将军若与这些人共谋大事,当慎思之。”
言罢,她乃拿起桌案上的百官名目,一一为俞涉分析其中利害。
俞涉听了一阵,见万年所言,都是些官职低微的边缘小吏,对王允等人只字未提,就知自己眼下仍未能取得她的完全信任。
对此他也不急迫,只因接下来很快就要发生一件事,而这件事足以将他与万年与天子牢牢绑在一起,彻底获得他们的信任。
如此二人就百官之事相谈甚欢,直至夜深,万年于俞涉榻上就寝,俞涉则对她执礼甚恭,继续在桌案之上秉烛苦读。
这已经不是二人之间第一次这般相处了,毕竟万年眼下是俞涉府上舞姬,如果深夜去了俞涉房中,又中途离去,回自己房中安寝,府中众人难免起疑,更添议论。
而俞涉虽好舞姬,但那是学习枯燥之时的调剂,眼下他心中图谋深远,岂能为眼前一时急色,而误了大事?
如此刘宁和衣躺在俞涉榻上,望着俞涉烛火下仍在深谋思虑,儒雅温润的侧颜,也是一时难眠。
「虽说俞将军是忠义守节之人,对自己也是执礼甚恭,从未逾矩。
但若是将来真有诛除国贼的一日,自己与他之间的清白,又该何以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