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现实与游戏
【按rt收获诊断结果。】
当身影被绿光吞没，下一秒闻夕树就感觉意识仿佛被一辆火车撞击。
随后，他慢慢清醒。
睁开眼，映入闻夕树眼帘的，是巨大的投影仪屏幕，屏幕里，能看到一个低着头的七八岁左右的孩子，精密的仪器，以及医生的面孔。
还有一个奇怪的提示。
【按rt收获诊断结果】
闻夕树这才明白，这是手柄按键。
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处在漆黑的环境里，在自己身后有黑色的沙发，而自己的手里，拿着游戏手柄。
rt是游戏手柄的右扳机键位。
闻夕树没想到，自己赫然在玩一款游戏。
在另一边……还有同样巨大的屏幕。
那巨大屏幕外，也有一个黑色身影的人，拿着手柄，在玩另一款游戏。
那个游戏让闻夕树感觉到极为熟悉。
因为游戏里的主角，是他自己。
有个人正在拿着手柄操控着闻夕树，去打败一只颜值英俊的哥布林，用的是太刀。
“你……你是谁？”闻夕树惊讶的问道。
没有回答。
那个人还是不断按着手柄，闻夕树感觉到，他和自己隔得不远，俩人都在同一个空间里玩游戏。
这里仿佛是游戏厅的包间。
但太黑了……屏幕很大也很亮，可光好像被某种东西给吸收了一样。
以至于闻夕树无法看到那个人的样子，在他的操作下，屏幕里的闻夕树，能干净利落的释放拔刀斩。
那是太刀术里非常帅气的招式。
【x，操作时间内未响应，判定失败。】
自己屏幕里的提示，猛然让闻夕树转移了注意力。
由于他前面的注意力一直在旁边的黑影身上，导致他久久没有按下rt键。
于是判定失败。
但好在，这个误操作不致命。
屏幕里出现了这样的对话。
“是个特殊的孩子啊，算了，我还是跟你们说吧。他很自闭，这源于他患有的阿斯伯格综合征。”
父母的表情显得有些担忧：
“这是什么病症？”
“其实也不算是病症，这是一种……怎么说呢，这个东西会导致陆明轩对规则高度敏感，迷恋结构清晰的棋盘游戏，但无法理解同龄人社交中的模糊边界，并且会有强烈的社交障碍，简单来说，他很难交到朋友。”
医生这么说着。
很快，屏幕开始变黑。这意味着这个单元结束了，下一个单元开始了。
闻夕树也趁着这个空隙，看到了操控“自己”的人，已经让“自己”和凯莉开始交谈。
只不过所谓交谈，全是各种“对话框”选项。
游戏很快开始了下一环。
七岁。
两个字仿佛标题一样出现，然后慢慢淡去，随着黑色褪去，显露出实际的场景。
小学课间，陆明轩带来了精心设计的《魔法森林冒险》卡牌游戏，规则严谨平衡。
闻夕树需要操控游戏里的陆明轩，邀请其他小孩子一起游玩这款游戏。
【任务：找到至少一个人，和你一起玩游戏。】
他很快找到了教室里的几个npc。闻夕树需要选择开场白，但是开场白极其有限，都是那种“你愿意和我玩游戏吗”或者“我这里有一个游戏，你可以和我一起玩吗”这种简单直白的对话。
显然，他操控的主角“陆明轩”不是一个善于说话的人。
女孩子1号：
“可是我不喜欢玩这个。”
女孩子2号：
“看着好像复杂。”
女孩子3号：
“我们又不是朋友。”
女孩子4号：
“翻花绳比你这个好玩一百倍。”
男孩子1号：
“这是什么……字我都不认识。”
男孩子2号：
“没意思，不如踢球。”
男孩子3号：
“女孩才会玩这个。”
【任务失败。你未能邀请到任何一个人玩游戏。游戏家塑造进度：百分之三十五。】
【继续/结束】
闻夕树不敢选结束，直觉告诉他，选结束就会真的结束，游戏会打出一个极为糟糕的结局。
这个结局，没准会影响自己在无限大楼的结局。
闻夕树选了继续。
画面里，陆明轩独自坐在座位上，自己扮演所有角色，左手与右手对弈。
周围是同学们的喧闹声。
倒也不像闻夕树以前经历的，是嘲笑或者讥讽。
就是……纯粹的喧闹，像是酒醉后繁华都市的声音，这声音能把一个人衬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解锁七岁结局：孤独的游戏家。】
游戏继续。
屏幕出现了九岁两个字。
【任务：收获好评，并邀请玩家进入你的大楼。】
9岁，父母送他第一台游戏机。
他在《我的世界》里搭建了一座无限高的塔楼，每一层是不同的游戏场景。
闻夕树震撼于这一幕，没想到这孩子居然有着如此庞大的游戏游玩经历。
最让闻夕树惊讶的是，陆明轩的父母，其实是爱陆明轩的。他们没有因为陆明轩的特殊而感到失望。
相反，孩子喜欢游戏，很难交到朋友，那就让孩子多玩游戏，通过游戏来学习如何交朋友。
这无限高的塔楼，想必是他心中“完美游戏之家”的雏形。
但很遗憾，闻夕树无法完成任务。
他选择了一个流量最大的时间段，在我的世界论坛里，发布了自己的作品。
也在各种社交软件上，分享了自己在游戏里的作品。
只是很可惜，虽然收获了零星点赞，但无人真的下载游玩。而且有这样一条评论，让陆明轩很伤心。
“设计得不错，但谁会花时间玩这个？像是无聊到了极点的人，吃饱了饭后做出来的东西。”
尽管闻夕树操控陆明轩，搜遍了家里每个角落，找到了所有的社交工具，手机，电脑……
但最终，他还是无法完成任务。
【任务失败，没有人愿意和你一起玩。游戏家塑造进度：百分之四十五。】
闻夕树前面就注意到了，游戏家塑造进度。
如果达到百分百……想必游戏家便无法再被改变了？或者说邪恶的游戏家就会真正诞生？
这当然不是闻夕树渴望看到的。
但这个游戏看起来可以由自己操控，可实际上仿佛都指向一个结果。
闻夕树通过这个游戏感受到了一种无法改变的宿命感。
15岁。
前面没有什么可以操作的，闻夕树看着一幕幕cg剧情。
这些剧情意外地变得好起来了，不再像前面一样让人感到压抑。
这一年，陆明轩跳级，到了高中三年级。
陆明轩依旧无法交朋友，但他习惯了用一种特殊的方式交友。
游戏。
在这之前，陆明轩已经做出了好几款游戏，其中一款游戏，便是以无限大楼为题材。
龙夏人似乎骨子里就喜欢爬楼。
爬到最高的玩家，感慨这游戏的丰富程度超乎想象。一切似乎好起来了。
陆明轩也因此将这些玩家视作朋友。
我把我的游戏呈现出来，你来游玩，这样我们便是朋友了。
不需要言语，不要技巧，不需要任何社交上的手段，简单纯粹。
陆明轩找到了他自己特有的交朋友的方式。
而陆明轩又是一个善于做游戏的人。
这段记忆的配乐，都显得极为欢快。
陆明轩只要保证自己的游戏好玩即可，他开始变得受欢迎，这种欢迎体现在他的游戏总是有很高的下载量。
他会公布游戏接下来的改变方向、更新内容，会有哪些更有趣的改动。
虽然才十几岁，但他的编程能力堪称天才，尽管游戏的画风简陋，但游戏的趣味性很足。
他将发布游戏更新内容视为自己的社交方式，将玩家对游戏的评论，视为社交中的交流部分。
是的，一切都仿佛好起来了。
可越是如此，闻夕树越是感觉到……不对劲，会有什么很糟糕的事情要发生。
果然，随着任务的出现，闻夕树开始感到了压力。
【任务：留住玩家。】
“不好玩。”
“我已经玩腻了，下一层是什么，我也不在乎了。”
“终究只是一个小游戏。我想玩荣耀峡谷。”
“这类游戏就是这样，看别人玩过后，知道每一层里有什么后，就不想玩了。”
“太棒了，游戏真的不错，但是我已经掌握了所有的流派，这游戏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新鲜感了。而且游戏想必也很难逃出现有的框架。我已经玩透了。”
看着一排排评论，闻夕树现在能操作的，就是回复。
他需要承诺玩家们，后续更新方向，后续更新内容，更多的场景，更多不同的玩法，更多的流派，更多的解密内容……
闻夕树不断操作着，态度诚恳，对每一个好评，都回复感谢，对每一个差评，都结合游戏本身，认真思考对错，态度上则是虚心接受。
可以说，他能操作的，都操作了。
甚至这一关闻夕树因为可以使用自己组织的语言。
他可比陆明轩会说话多了。
但是没用。
一切都是注定的。
他忽然明白了，陆明轩的人生，就是一款没有好结局的，只有悲伤结局的游戏。
经历过顶点后，陆明轩的游戏开始迎来人数下跌。
不管闻夕树怎么操作，玩家都会因为游戏已经被玩透了，没有新鲜感了，而选择离开。
也许勤快的更新是有用的，但陆明轩毕竟无法立刻将所有的内容兑现。
看着玩家一个个离开，陆明轩只感觉到了一种背叛。
闻夕树成功挽留了几个玩家，可是随着游戏继续，时间急速流逝，这些玩家很快也会被新的游戏吸引。
游戏没有立刻出现任务失败的字眼。
因为接下来，还出现了一段剧情。
这段剧情，让闻夕树忍不住要摔手柄。
陆明轩其实到现在，都是一个正常的孩子，他因为社交障碍，有些封闭，有些孤独，但因为有父母的爱，加上自身能力突出，总归没有变得扭曲。
父母，是名为“陆明轩”的这款游戏最为忠实，永远不会“腻味”的玩家。
可这一年，父母出意外了。
画面呈现出黑白灰，没有其他的颜色。父母出车祸，笑容永远定格在了照片上。
毫无疑问，这对陆明轩的打击极大。陆明轩静默的看着父母的遗像，眼泪不断落下。
“不是吧……这怎么玩？”
闻夕树没忍住，一方面游戏几乎无法改变什么，一方面，陆明轩的经历确实不怎么好。
诡异的是，屏幕里居然有了回复。像是听到了闻夕树的问题。
【人们总觉得，游戏里的人物不够自由，现实是自由的。但命运的残酷，往往是现实里人们做不了选择，改变不了什么，唯有游戏，虽然不自由，却可以选择很多种违背逻辑的结局。】
【人生可以很精彩，但永远有生老病死，这固定的结局。游戏，是反抗现实的产物。现实本就无法游玩。】
【任务失败，你没能留住玩家，游戏家塑造进度：百分之九十。】
玩家的离开，其实对于陆明轩来说，是痛苦却又可以忍受的事情。
如果没有父母的离世，闻夕树相信游戏家塑造进度，不会那么快。但没有如果。
冷冰冰的数字，直接表明了父母对陆明轩的重要性。
闻夕树自然经历过不少失格父母所造就的悲剧，整容家，唐蕊，查理，这些人都是类似的。
但这个浩瀚的末日里，也有很多让人敬佩的父母。
只是很可惜，陆明轩永远的失去了他们。
黑暗中，另一边的黑影，已经操控着闻夕树，打败了布鲁斯·龙。
闻夕树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
他依旧选择继续游戏。
“不出意外……天蝎该登场了吧？或者……教师？”
在一个人失去了最重要之物，心态最为脆弱的时候，是最适合植入某种观念的。
闻夕树没有猜错。
很快，画面上出现了一个穿着蓝色西装的孩子。场景是在陆明轩父母的葬礼上。
【任务：寻找可以改变你未来的人。】
这个人，大概率就是穿着蓝色西装的天蝎座。
但闻夕树能猜到天蝎座会做什么。
他没有选择天蝎座。而是不断的与其他人交谈。
他甚至刻意绕开了天蝎座。
只是……
就和前面一样，这游戏其实没有什么操作的空间，充满了不可违背的宿命感。
闻夕树操控陆明轩，和所有人对话，唯独不和天蝎对话。
但陆明轩几乎不怎么说话，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人对话。
于是，闻夕树刻意绕开的家伙出现了：
“不喜欢社交吗？没关系，我可以让你眼里的世界，是这样的。”
对话闪过，游戏的ui也随着对话结束出现了。
陆明轩眼里的世界，忽然变了。
所有人物都变成了游戏人物，一旦目光聚集在某个人身上，就会弹出这个人的等级，面板信息，任务线索等等。
陆明轩还可以做出许多互动选项——发起交流（当前交流等级较低，交流效果未知）。
“你不需要在意发起的交流是什么，你也不需要组织语言，现在，你的人生变成了一款游戏。”
“你只需要做出各种选择，世界就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有趣吗？要不要加入我的游戏？”
【加入/不加入。】
闻夕树果断选了不加入，在他看来，陆明轩的世界里，天蝎和教师都是反派。
游戏里，天蝎没有因为拒绝而停止蛊惑。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陆明轩，世界变成游戏，不是更好么？”
“现实是无趣的，现实才是一座枯燥的塔，人们在塔里每天重复工作、被遗忘，被抛弃，被疾病碾碎，被贫穷压垮。”
“人们总想寻找新鲜的，玩不腻的游戏，可他们的生活却又是不断重复昨天。可笑吧。”
“陆明轩，要不要和我一起，把整个世界做成游戏？让所有人，都永远被需要。”
葬礼上，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只有天蝎座，微笑着伸出了手。
“爸爸妈妈在游戏里不会离开你，游戏里的npc永远不会背叛你。游戏里只需要选择对话框就好了，永远不需要你组织语言。”
“这个世界糟糕透了，现实只会引我们走向一个孤独的结局，我讨厌孤独，讨厌彼此厮杀的命运，你也讨厌孤独对不对！”
“让他们在游戏里，永远陪伴我们，这有什么不好？”
天蝎的意图，终于在这一刻暴露出来。
闻夕树忽然在想，这些话，是天蝎对陆明轩说的，但或许……也是天蝎自己内心的想法？
也许天蝎的眼里，世界就是游戏化后的世界？
也许天蝎也不喜欢现实，他渴望将一切做成一个游戏，以此来对抗现实？
【加入。】
这下好了，游戏里只有一个选项了，闻夕树避无可避。
这破游戏，看着有操作，但实际上只会走向一个结局。像极了许多人的人生。
天蝎那番话，其实乍一看，蛮像那么回事的。
但闻夕树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想反驳，可游戏就是游戏，只有一个“加入”可以选择。
为了查看游戏家的全部人生，闻夕树只能继续游戏，只能选择加入。
【任务完成：你找到了可以改变你未来的人。你将自己，做成了一款游戏。】
闻夕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善良的游戏家人格提到了“教育”，想必教师也出现了。
他想看看，能不能在这游戏记忆里，看到关于教师的情报。
（亲们，明天我得请假一天，事情有点多，如果能提前忙完，我尽量鸽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