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最高的山要来给你敬酒
中午一点的时候,三桥美智也冲进准备室,关门之前还跟来接头的特务一样伸头到门外左右看了一下,这才关上门。
他扭头压低声音问和真:“我看到别的准备室门口贴着牌子,写的船村辙!还有北岛三郎!怎么回事啊!”
“日本哥伦比亚公司的会长通过自己的人脉,把船村辙和北岛三郎塞进了今晚的节目。”和真咽下面条,才答道,“午饭的外卖来了,三桥老师您的份放在盒子里保温呢。”
“我说怎么在隔壁放送局听到有人说要‘放新的cm(广告)’呢。那节目岂不是又要加长了?”三桥一边问,一边放下手里的牛皮纸大信封,打开拉面的外卖箱,“哦这拉面闻着很香啊。”
“渥美先生订的,好像是本周新发现的店。”坂本九说。
渥美清已经吃完了,放下碗筷一边擦嘴一边说:“我没事喜欢溜达,观察普通人的生活,说不定就能找到新段子,用到舞台上。”
“渥美先生真专业啊,”坂本九恭维了一句,目光落到三桥美智也手里的袋子上,“那是今晚要唱的新曲?鬼立老师新的演歌作品?我能看一下吗?”
三桥有些犹豫,渥美清立刻插进来说:“你现在看了,知道是什么样的曲子了,就要开始思考晚上该怎么演了,反而不自然。现在不知道,晚上就直接呈现最真实的表现,效果会更好。”
三桥立刻点头:“对对!就是这样!渥美老师说得真不错,就连中村君的乐队,我也打算今晚再给他。为了让他们有时间熟悉乐谱,希望把渥美老师的喜剧提前。”
“咦,今晚还有我事情呢?”渥美清一脸意外,“我以为今晚是来听歌的。”
坂本九打趣道:“该不会渥美老师没有准备吧?”
“怎么可能,喜剧演员任何时候都有三到四个本子或者笑话在身上备着,上去就能演。放心吧三桥老师,我给你争取个十分钟,你再让日本哥伦比亚的人先唱,十五分钟有了,对中村先生足够了。”
渥美清拍胸脯。
“很好,非常好。”三桥美智也单手握拳,“可惜我没有地方练习了,这首歌难度还挺大的。”
《越过天城山》确实难度很大,实力不足的人唱很容易听出来。
坂本九疑惑的看了眼和真:“鬼立老师写了一首难度很大的演歌吗?之前《北国之春》我觉得难度还行,练习一下就能唱得不错了。”
“鬼立老师写出了一首国民级的杰作,超越了我之前所有的作品,估计也会超越我今后所有的作品。今晚之后再无人质疑他的才华。”
和真笑道:“三桥老师过誉了,要真是这样的杰作,难不成以后每年的红白歌会,你都要上台去唱这首吗?”
渥美清的表情非常夸张,刚叼嘴上的烟都掉了:“年年上红白唱同一首歌吗?这样的事情真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有何不可!”三桥拍桌,“年年出新歌不是本事,年年就唱这一首才是本事!”
和真:“我只是调侃只是调侃啊,你们一惊一乍的,坂本九老师都吓到了。”
“我是有点吓到了,现在我太期待这首歌了。”坂本九真心实意的说,“要真是这样的杰作,我第一个翻唱。”
三桥美智也:“那你做好心理准备,你的声音厚度不太够,可能唱不出味道。”
这倒是实话,《越过天城山》非常需要浑厚的嗓音,薄了没味道。
这时候吉田冬彦开门进来了:“哦,三桥先生。你手里难道是鬼立君的新作?我在船村辙老师那边听说了……”
“好啦好啦,”渥美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门口,拍了拍吉田冬彦的肩膀,“今晚就见分晓了。你们都没吃饭吧?我点的这个外卖,那是真不错!来吃饭吃饭。”
之后因为渥美清一直在调节气氛,准备室里没再闹出什么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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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八个小时后,观众开始进场。
因为渥美清提到今晚会有真正的矢波组一家观看,和真早早就选了个位置观察进场的观众。
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目标,因为目标就没打算掩饰。
带头的男人有着在日本人当中可以被称为“至高王”的身高,隔着厚厚的西装都能看出来肌肉结实。
尤其是西装的肩膀,在没有垫肩的情况下撑鼓鼓囊囊的。
他的妻子和女儿身高也不矮,尤其是女儿,在获得了爸爸的基因加强之后,竟然比矢波杏奈高大概半个头。
按和真穿越前对日本这边霸之意志的了解,这高个子姑娘在学校肯定会因为身高被霸凌。
什么你说她是极道大小姐霸凌她可能会死人?没有那样的事,如果因为怕死就不霸凌,还能叫霸之意志吗?
不过,老实说这姑娘不考虑她爸爸那过于突出的极道特征,基本看不出来的是极道大小姐。
姑娘的母亲也有种良家千金的感觉。
【面对恶贯满盈之人丝毫不掩饰的杀意,你燃起了斗志。燃曲灵感+1】
杀意?
和真目光立刻回到矢波组组长身上,便直接对上了目光。根本不用系统的提示,和真靠着自己粗浅的感知能力也能感受到对方目光中的敌意。
坏了,难道是矢波杏奈装大小姐的事情被他知道了?这家伙上这个节目根本不是看唱歌,就是来找茬的?
和真板起脸,也竭尽全力在目光里注入警告意味:你丫给我老实点,我可是带着枪上节目的!里面还压了实弹。你要是搞事,我就崩了你,然后以摇滚刑警的名义保护你的妻女。
矢波组组长也毫不退让,两个男人就这样用能互相刺穿对方的眼神瞪着,仿佛谁先移开目光谁就输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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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波若今拉了拉丈夫矢波大介的袖子:“人家工作人员说可以坐下了。来,坐。”
“哦,好。”矢波大介这才收回目光,和妻子一起坐下,然后压低声音说,“我看到那个摇滚刑警了。”
“咦?”矢波天苍岚惊讶的四处张望,“哪里哪里?”
矢波大介没有像平时那样宠女儿,继续低声说:“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他在警告我。如果我有任何异常的动作,他会毫不犹豫的拔枪,从舞台上把我射杀。”
矢波若今:“你别乱说,今晚的节目是现场直播,不会有人当场开枪杀人的。”
“我就会。而那家伙同样是恶鬼,我从那个眼神就明白。”
矢波天苍岚不高兴了:“爸爸,你就是知道我喜欢摇滚刑警的歌,才这么说的!能写出《青色珊瑚礁》的人怎么可能是恶鬼?”
矢波大介:“在知道摇滚刑警身边有个冒充矢波组大小姐的家伙后,我就去香烟铺买了所有提到他的报纸。报纸上说那首《青色珊瑚礁》是他在射杀了来袭击的极道杀手之后,现场写的。”
矢波天苍岚叹了口气:“人家上周的节目上就说了啊。”
“那应该只是为了宣传,增加传奇性搞出来的,不会是真的啦。”矢波若今拍了拍丈夫的肩膀。
矢波大介表情严肃:“不,那可能是真的,看到眼神我就懂了。近畿联合的统合战争里,我虽然是最勇猛的狼,但联合真正的最终兵器并不是我。
“那个男人,合田隆治,擦干净刀上的血之后,在尸体当中喝酒,看着来清场的大阪府警吟出了俳句。
“我当时也在现场,看到了他的眼神。而刚刚那位鬼立和真警部补,也露出了同样的眼神。他们是同类型的怪物。
“恐怕报纸上说的‘战果’,是往少了说的。”
矢波若今:“找那位忠次问一问不就好了,他们应该很清楚真实的情况。”
“不用,待会听他演唱的歌曲就知道了。我不懂音乐,但你们两个一个是山村流正式袭名的师范,一个立志把一生都献给音乐。”
矢波天苍岚有点害羞:“也没有那么伟大,爸爸你快别说了。”
显然他跟某位厚脸皮自来熟的名古屋大小姐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矢波大介没有管女儿,自顾自的说:“你们肯定能从音乐里听出一些端倪。”
“我尽力而为吧。”矢波若今轻声道。
这时候挂着副监督牌子的人拿着麦克风走上舞台:“距离开播还有一个小时,先跟各位观众通报一下流程。本次也是特别放送,时长会比本来节目长大概二十五分钟。
“等节目结束的时候已经没有末班车了,介意这一点的观众请提前离场,我们会在原本准备的礼物基础上给与补偿。
“另外我们的场务组联络了附近的酒店,确定还有足够的客房。因为时间已经很晚,我们跟酒店达成了协议,各位去入住,只需要支付半天的房租,只要给前台出示今晚节目组给的小礼品就好了。”
矢波若今赞叹:“这个安排完全挑不出毛病。”
矢波天苍岚:“nhk嘛,如果国家电视台连这种程度都做不到,那日本就完蛋了。”
副监督继续说:“今晚的内容,除了之前在报纸上公开的之外,还有临时追加的内容,看过今天中午追加的特别cm的各位应该知道了。
“但考虑有观众是抽到票就直接全家出来赏樱,没能看到新的cm,我介绍一下。
“今晚演出的嘉宾,除了老熟人三桥美智也老师、坂本九先生、渥美清先生、以及特别参演的鬼立和真老师之外,还有日本哥伦比亚的新锐歌手北岛三郎先生!他将会演唱出道曲《泪船》!”
矢波大介本来一脸严肃,听到这个挑了挑眉毛:“这不是大哥最喜欢的曲子吗?去喝酒就一定会要求驻场的歌手唱,还说其他演歌都是垃圾。”
矢波大介是近畿联合总长的把兄弟(舍弟),所以对总长不叫老爹,叫大哥。之前很活跃的远藤贵嗣刚刚升到这个位置。
矢波若今提醒道:“本周来我们家做客的时候,他不是要听《北国之春》嘛。”
“是啊,但是最后还评价了一句‘情情爱爱的部分太掉分’。”矢波大介说。
副监督还在继续介绍:“本次担任评论的,除了原本预定的吉田冬彦先生之外,还有日本哥伦比亚的王牌作曲家,船村辙先生!”
矢波大介皱眉:“谁啊?”
“写泪船的那位啊。”矢波若今提醒道。
矢波天苍岚阴沉着脸:“昨天我参加日本哥伦比亚的选拔,这位船村辙说我不适合唱演歌,应该去东芝音乐工业和渡边制作所这种走低端路线的唱片公司试一试。”
“什么!这个有眼无珠的家伙!”矢波大介怒道,直接让舞台上的副监督都吓一跳。
所有人看向他们。
矢波若今脸色一沉:“老公!”
“抱歉。”矢波大介对副监督行礼,“我声音太大了,您请继续。”
副监督:“我已经说完了,还有一个小时直播就要开始了,请大家稍安勿躁,现场有矿泉水供应,厕所在出口左边。”
副监督下去后,矢波大介问老婆:“这个鬼立和真能力到底行不行?能不能帮天苍岚出一口气?”
“如果不能你打算怎么做?”矢波若今问,“冲上去殴打他?”
“千万别这样,爸爸!”矢波天苍岚说,“我确实做得不够好,老师要求比较高。”
这时候场务举着写了“五十分倒计时”的小黑板从舞台前面走过。
乐队的成员已经进入乐池,开始最后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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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真在台下看着这一切,疑惑的想:“矢波组干嘛来的?”
我怎么看不太懂啊?
组长跟船村辙有仇?
刚刚矢波一家的对话,和真在后台听不清楚,他也不会读唇,所以就听到矢波组长大喊那句“这个有眼无珠的家伙”了。
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背。
是渥美清。
“鬼立老师,监督要确认流程了,快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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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晚上的流程,惯例的开场曲之后,鬼立老师先演唱新曲《拿着玩具枪的堂吉诃德》,中村已经拿到谱子了对吧?”
“是的。”中村对和真点头,“杰作,是一首非常悲怆的送别曲。”
“那就和今晚我要演唱的很搭了。”三桥美智也手里紧紧握着装乐谱的大牛皮信封,从本部那边回来就一直没有离身。
监督:“因为三桥老师的坚持,乐谱会在鬼立老师演唱结束后交给中村和乐队成员,渥美清老师会演个短剧拖延时间,上周没有这个短剧,节目组收到了不少来看喜剧的观众的批评。”
渥美清:“交给我吧!”
监督:“然后是北岛三郎演唱《泪船》……”
“我反对。”船村辙举起手,“我们先演唱,对三桥美智也老师和鬼立老师太不公平了,观众听了这首杰作,会用更加挑剔的眼光来品评鬼立老师的第二首演歌作品,放大它的缺点。”
和真好不容易才绷住:你谁啊,知道待会要登场的是什么吗?
看过谱子的三桥美智也的表情也处于失控的边缘:“你这话说得,你知道鬼立老师写出了什么吗?今年日本作曲家协会开大会,古贺老师要给他敬酒的。”
号称演歌最高的山的古贺政男给我敬酒?
三桥老师你吹我吹得越来越夸张了,收着点啊。
船村辙被三桥美智也的发言惊到了,他来回看着和真跟三桥,最后对中村说:“那我们就先演唱,给你们争取更多的时间熟悉乐谱。”
中村:“非常感谢。”
船村辙站起来:“我倒要看看,鬼立老师到底哪儿来的自信,夸这样的海口。”
和真心想不是我自夸啊,是三桥在狂吹。不过,考虑到我抄的是什么东西,古贺政男只要不是那种恶德艺术家,他就真得敬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