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挽歌
很快,节目正式开始了。
先是坂本九和中岛弘子的开场,以及坂本九演唱的惯例的开场曲。
和真在台上一直盯着下面矢波组的老大,怕他搞事。
不过对方好像并不打算做什么,只是正常的和妻子女儿聊天。
这时候中岛弘子报幕:“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现在炙手可热的新星,摇滚刑警鬼立和真老师!”
和真站起来,对众人微笑点头。
坂本九在嘉宾席,采访吉田冬彦:“吉田老师,刚刚过去的一周您一直在抨击鬼立老师,现在您期待新歌吗?”
这个时候采访吉田冬彦,摆明了就是想给节目增加火药味,监督和编导都很懂啊。
吉田冬彦发出非常合格的反派冷笑:“作曲是一件细水长流的事情,鬼立老师一首接一首的写,仿佛呕吐一样,出了肯定也是带着异味的东西吧。”
坂本九非常尴尬:“吉田老师,直播呢!用词能不能……”
“这不是很生动的用词嘛。”船村辙插嘴道,“评价摇滚用这样的词最合适了,你看街上那些摇滚青年,开口闭口都是脏话,全是这个风格啊。”
很好,和真心想,你们仇恨拉得很专业。
他走到舞台中央,注意到面前的摄影师在打手势,便看向镜头,这时候编导应该已经把镜头切过来了。
和真的眼角余光能看到,船村辙和吉田冬彦还在锐评,不过不会播出去,他也听不见。
他看向中村先生,后者竖起大拇指。
【你感觉到此时在演播厅里并不孤独,治愈曲灵感+1】
穿越到现在,系统第一次刷治愈曲灵感。
和真过于惊讶,差点漏看了场务在下面举的牌子:画面全给你了,简单介绍下这首曲子。
这要怎么介绍?说目睹了一个进步青年为了梦想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然后发出了感叹?
不过这难不倒和真,应该说,难不倒东大文学部高材生鬼立和真。
和真:“这是写给年轻人的歌,尤其是那些刚刚认知世界,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有了名为梦想的伟大事物的年轻人们。
“但是年轻人们并没有足以实现梦想的武器,他们手里拿着玩具枪,只能发射‘水弹’,除了打湿大人们的衣裳,什么都做不到。
“他们就这样被大人们,被时代碾过去了。上一次在节目上,我唱了一首战歌叫《天马座幻想》,好像让不少年轻人燃起了斗志。
“但是,作为一个大人,作为一个拥有‘实弹’的大人,我也有义务告诉年轻人们世界、还有时代的残忍。”
这里实弹是比喻,但也不完全是比喻。和真身上真的有21发.45子弹,以及发射它们的枪械。他的轿车后备厢里,还有300发9毫米手枪弹,和火力凶猛的冲锋枪。
这都是年轻人们没有的东西。
和真的眼角余光能看到嘉宾席正在进行激烈的讨论,但他对自己说:看过去的瞬间就输了。
他直接拨动琴弦。
《拿着玩具枪的堂吉诃德》和弦非常简单,这首歌的重头戏在架子鼓。
前两段副歌的架子鼓在每个乐段前面有一小节激烈的鼓点,后面都只是简单的打个节奏,鼓手甚至用不到第二支鼓棒。
和真在单调鼓点与和弦中开始唱第一段:“悲伤的堂吉诃德挥舞着玩具枪,
“名为现实的巨人却不予理睬。
“连胸中的绝望都要随风逝去。
“并不是谁的过错,只是时代将你们撕裂。
“那天我也在现场,聆听着你滚烫的话语。
“无论怎样声嘶力竭的呐喊,时代不为所动。
“永别了,玩具枪的骑士堂吉诃德,我甚至无法将你抱紧。”
和真演唱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凌晨的夜晚,回到了闪烁警灯的包围圈中,拿着玩具枪的堂吉诃德已经走到了生命尽头,回光返照般的呐喊着。
视野角落里,技能边框像是在呼应歌词一样燃烧着。
【演唱会控场lv6】
和真进入了第一段副歌,伴随着节制的鼓点:“baby-baby你想要嘶吼,想要继续奔跑!
“让那日的心跳重燃,
“燃尽青春的钟声正在鸣响,
“在属于你的记忆长河中。”
和真压下脑海里过于真切的回忆,看向观众席,第一眼就看见矢波组组长一脸复杂的表情,甚至拿出了香烟,结果被他老婆阻止,只能叼在嘴上。
他老婆好像完全没有被影响,反而一边盯着丈夫不让抽烟,一边关注另一侧女儿的状态。
矢波组的大小姐哭得稀里哗啦的,好像中了尤里的精神控制一样。
其他观众们反应也差不多,上了年龄的表情复杂,而年轻人全部被击中,可能都想起了各自梦破碎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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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应义塾大学附属医院vip病房,电视机上“摇滚刑警”鬼立和真正在放声歌唱。
中岛美由纪坐在电视机前面,不断的抹眼泪。
他祖父完全没有被歌声影响,只是担心的看着孙女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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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真唱完了第二段主、副歌,进入间奏阶段。这个间奏专门设计过,吉他炫技的同时,鼓点非常的节制。
和真看向鼓手,发现他甚至没有用鼓棒,就是在不断的踩右脚脚踏,让底鼓给一个基本的节奏。
虽然看起来很闲,但是鼓手嘴角已经龙王归来了,一想到后面要怎么轰炸所有人的耳朵就根本压不住。
和真觉得差不多了,便对着麦克风数出声:“one!two!”
立刻反应过来,送出爆裂的鼓点。
和真也提高了音量大喊:“babybaby想要嘶吼、想要继续奔跑!
“那日的心跳重燃,
“燃尽青春的钟鸣再次响起,
“在独属于你的记忆长河里!”
歌词其实没有太大改变,想表达的一切都在鼓点,在节奏里。和真唱完副歌直接开始无意义的哼唱,有节奏的“嘟嘟嘟”。
这一段嘟嘟嘟长度和主歌的一节一模一样。
来吧,猜猜我在说什么!
在刚好一节主歌后,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和真直接把手里的拨片扔向观众席,随后张开双臂,迎接欢呼。
矢波组的小姐刷的一下站起来,拼命鼓掌。其他年轻人也纷纷响应,掌声如潮。
矢波组组长想拉女儿,被老婆阻止了。
所有人的年轻人都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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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田门,警视厅总部留置场。
藤弘树在电视机前,哭成了泪人,一边哭一边喊着:“是我的错啊,是我的错啊!”
新卷警部在旁边的观察室看着他。
身旁cia的史密斯问:“你怎么想到让他看电视的?”
“我就想试试看。毕竟这首歌的最初版本,是鬼立警部补在日下部响介自尽之后临场写下的,我看到的版本和演唱的区别很大,那个版本还很粗糙,现在,我虽然不懂音乐,但听得出来完成度已经很高了。”
史密斯:“在以生命诅咒自己的人面前写歌,你们日本鬼子都他妈疯了。”
“说不定是这样。”新卷警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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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真等掌声和欢呼平复,才开口道:“谢谢大家。”
他差点忘了鞠躬。
按照流程,这时候他应该看向嘉宾席,等待嘉宾的锐评。
虽然和真已经声名鹊起,但现在他在节目里还是那个来献唱的业余歌手的定位。
坂本九在提问之前先说了自己的感受:“这首歌让我想起了第一次参加选拔被刷掉的经历,当时我委屈极了,仿佛连存在都被否定了。最让我伤心的是,我都那么委屈了,但周围的一切依然在照常运转,没有人在意。”
和真发自内心的赞同:“我也一样。”
不管是和真,还是鬼立和真,到目前为止的生命中都有那样的时刻。
可能每一个年轻人都有。
和真看向吉田冬彦,这位新锐乐评家看年龄顶多三十岁,还属于年轻人的范畴。
“我……”吉田冬彦叹了口气,“我也有那样的时刻。谁没有呢?年轻时代都会经历这些对不对?船村老师也是这样吧?”
“不是。”船村辙看起来完全没有受影响,“我的人生没有这样的时刻,我基本实现了所有的目标,一路走到现在。”
场面一下子尬住了,坂本九和渥美清同时都想打圆场,结果和真最先开口:“那船村老师的人生真是不断的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我求求您别再胜利了,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失败者吧。”
和真故意把这段话说得非常滑稽,搭配上表情动作。
渥美清立刻捧哏:“鬼立老师很有当笑星的天赋嘛,我觉得您来我们剧场也会不断胜利的。”
下面一片笑声,冷场已经被强行带过去了。
和真画龙点睛的加了句:“我是关西人嘛。”
台下东京人发出了爆笑。
但是,和真想起来了,此刻台下有真大阪人啊!
他赶忙看了眼,发现大阪人笑得最开心。
矢波组的大小姐还站着呢,脸上梨花带雨的,但笑得也很大声。
和真这才仔细的看了看这大小姐,她的眉毛很淡,感觉是用眉笔直接画上去的,整个人除了比较高之外,其他都符合大和抚子的感觉。
还有那头放下来的长发实在太惹眼了,帮她梳头的话,把梳子插在头发上,等梳子在重力作用下滑下来就好了,非常方便。
不过,矢波杏奈还是更胜一筹。
从数值膨胀时代过来的和真盯着女孩在这个时代算常规的数值,下达了冷酷的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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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秋!”矢波杏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涕差点喷电视机上。
太田小姐:“给你手绢,别用擦眼泪的纸擦鼻涕啊!”
而秋津三朗则看着电视上给了特写镜头的船村辙:“这个人真让人讨厌,就算自己人生顺遂,也不应该这样高高在上啊。”
这时候船村辙开口了:“所以我并没有能被这种廉价的煽情打动,更能公正的评价这首歌。这是一首和路上运送水泥的卡车的引擎噪音与喇叭一个等级的东西,特别是最后那个‘嘟嘟嘟’,让这样的曲子变成唱片,并且大卖的话,是音乐界的耻辱!耻辱啊!”
坂本九说:“可是,我虽然不是市场方面的专家,但我觉得会大卖的。”
“如果大卖的话,证明垃圾听众正在毁掉日本的音乐事业!”船村辙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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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
和真惊讶的瞪着那大和抚子一般的矢波组大小姐。
什么情况?
“明明是那么出色的曲子!”和真还不知道名字的矢波小姐大喊,“船村老师的音乐功底应该也能听得出来吧?结果你还是昧着良心认为它是垃圾。”
“我没有昧着良心,我认为它就是垃圾。”船村辙如此说道。
矢波大小姐慷慨陈词:“那说明你根本不懂音乐,让你这种人高高在上的坐在那里,日本音乐才完蛋了!”
哇,这小妞比矢波杏奈还虎啊,你们不会真是姐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