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又搞砸了
面对父亲提出来的要求，北条雪动心了，陷入了回忆。
恍然之间，半年来的情景像是幻灯片一样在她的眼前飞过。
半年前，福原桑给她发了几张照片，是山吹智也跟女秘书挽着胳膊一起进入温泉旅馆的外遇照片。
那一天，她感受到了撕心裂肺的痛楚，眼泪夺眶而出，只感觉是天都塌了下来。
自那一天起，她的内心就像是缺了一块，曾经幸福的世界也蒙上了一层灰暗。
自那之后，小南和丈夫都外出忙碌的时候，独自待在家中的她，甚至都没心思像以前那样购买一本又一本的料理书学习烹饪，只是发呆，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活着，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
她找不到人诉苦，也找不到人求助。
作为母亲，她没办法跟女儿诉苦，因为小南要是知道父亲出轨外遇的话，绝对会很难过。
她曾经想过找父亲诉苦，但是当年不顾父母的反对，硬要私奔，让她根本开不了口。
她曾经想过找闺蜜诉苦，可是她跟风花在四年前就吵架闹翻了，只是象征性的新年明信片有所来往。
哭天无路，求地无门。
为了避免这个曾经幸福美满的家支离破碎，为了女儿的幸福，她只能安慰自己，丈夫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
为了寻求慰藉，她甚至是联系了以前在租房公寓认识的邻居太太们，通过闲聊八卦，打听到了大家的丈夫都会出轨，还有哪家太太在出轨的事情。
大家都是一样的——借助着这样的止痛药，她适应了痛苦，重新笑了起来。
只要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要大吵大闹，女儿不知道父亲出轨的事情，这个家还是像以前那样。
表面的平静维持了很久，她本以为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年轻靓丽的明里紬莉央出现在她的面前。
当她看到明里紬莉央像是女主人一样来访，目光肆意地打量着家里环境，想要鸠占鹊巢的态度，还喊她阿姨的时候，她的身心都被击碎了。
她遭遇到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光，比之她小时候患上抑郁症的时期还要更加严重。
夜半惊醒，无意识地掉眼泪，还有发呆与颤抖……她被恐惧所笼罩，她开始怕了，她开始尝试挽留智也，想要避免这个家被毁掉的结果。
最让她痛苦的是，小南看到她哭的样子也会跟着哭……她不想哭，但是她控制不住，因为她真的不想让小南失去父亲，却是无能为力。
然而她无论是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智也就是想要跟偷腥猫单独去想要去北海道出差。
直到女儿带着白鸟修回到家中，表示白鸟君是花钱找来的帮手，说出“妈妈，你的温柔，还有这个家，由我来守护！”这句话的时候，她久违地感受到了幸福，有了活着的感觉。
自那一刻起，她就下定了决心，自己要在往后余生守护自己的傻女儿。
无论小南想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去做，哪怕是让她听从白鸟君的话，每天都把裙子穿的短一点，哪怕是联合外人对付自己的丈夫！
从结果来看，小南找来的帮手很可靠，白鸟君特别聪明，有很多鬼点子，总是将智也气得眼歪嘴斜，而且白鸟君不是心术不正的坏蛋，没有让她失望。
更让她欣慰的是，小南跟白鸟君在一起的时候，看起来真的很幸福，总是笑嘻嘻的。
“只要我陪着父亲回京都，小南就能跟白鸟君在一起，而且每个月都有花不完的钱，从此衣食无忧。”想到自己曾经暗自发誓，要不惜一切代价守护女儿的幸福，北条雪真的动心了。
虽然她很想跟乖女儿一直在一起，虽然她很喜欢看着女儿跟白鸟君在一起时的幸福笑容……但她跟女儿是迟早要分开的，不可能往后余生都在一起。
小南迟早会有结婚生子，组建家庭的那一天，等到那时就是她离场的时候。
“只是提前几年分开，而且我跟父亲回京都，小南等到放假的时候，还可以来京都见我。”心路历程至此，北条雪回过神来抬眸望着父亲，樱唇微启，“爸爸，您刚才……”
“妈妈！！”
不等她把话说完，一道声嘶力竭的呼喊就打断了她。
听到这一声呼喊，北条雪被吓得一哆嗦，低头望去就看到了女儿梨花带雨的模样。
“妈妈，不要答应姥爷，我不想跟您分开！如果您要回京都，那我也要回京都，无论您去哪里，我都要跟着您！”
发现妈妈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似乎是想要答应姥爷的条件，山吹南是真的着急了，紧紧抱着她不肯放手，声泪俱下的说着。
为什么她昨晚拒绝了选项3，就是因为她接受不了失去妈妈的可能性，哪怕是30%的概率也不行，她也不想看到修君遇到危险。
因为她想要的幸福是她和妈妈还有修君，三个人在一起，缺少了任何一个都不行。
“小南……”
听着女儿说的话，北条雪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原来女儿最爱的人不是她的修君，而是她的妈妈吗？
“妈妈，我想要一辈子都跟您在一起，不要离开我。”
山吹南的脸皮很薄，有些话平日里是根本说不出口的，可是她发现妈妈竟然想要答应姥爷的条件，她是真的害怕了，祈求道。
虽然修君昨晚在家里留宿，她抛下了妈妈独自跑去找修君，但这是因为机会难得，错过昨晚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最为重要的是她觉得妈妈永远都不会走，等到修君走了，她还能跟妈妈一起睡。
“对不起，妈妈错了……”
北条雪意识到女儿的感情和想法，感到无比愧疚，紧紧抱着她。
“妈妈，我们不求姥爷了……我想回房间。”
依偎在妈妈软玉温香的怀里，山吹南找到了些许安心，但身体还是在瑟瑟发抖，害怕妈妈会离开自己，也害怕姥爷。
刚才姥爷看着她的眼神太可怕了，妈妈求了那么多句都还好，她只是求了一句，姥爷却是大发雷霆，像是火药桶一样炸开。
她后悔了，她和妈妈果然是应该按照修君制定的计划行动。
如果是明天晚上再来求姥爷的话，姥爷的反应就不会这么大了。
“好。”
根本无需人设，北条雪本来就很溺爱女儿，对于这种请求自然是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
旋即，她轻轻搀扶着女儿站起身来，开始往楼上走去。
然而她们还没来得及走出几步，背后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小雪……”
“父亲，您想要让我和小南幸福吗？”
面对父亲的呼唤，北条雪转过头来，目光悲切又复杂的看着他，情不自禁的问道。
昨晚白鸟君说父亲之所以想要在这个暑假带着她和小南回京都，是打算给小南强行办理转学，修改大学志愿，永远定居京都……她其实是不愿相信的，在心底对父亲抱有期望。
父亲懂得放手爱的道理，而且那么爱她，如今知道她害怕京都，不可能想着让她定居京都，至多是想让她回去住一段时间。
可是经过刚才的谈话，她看清了很多东西。
随着她重返单身，父亲是真的想要让她永远住在京都。
最让她痛心的是，父亲虽然很爱她，但是没那么爱小南。
“我当然想。”
面对这种问题，北条龙马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您为什么不肯相信我？不愿听我和小南的请求？”
得到这个答复，北条雪接着问道。
“我……”
感受到女儿投来的悲痛目光，还有触及灵魂的问题，北条龙马整个人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手脚冰凉，张开嘴想要解释，却是没能够做到。
虽然他说起谎来可以做到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面对女儿的目光，他心虚了。
女儿和外孙女到底想要什么东西，他当初第一天来到东京的时候就知道了，那就是把白鸟修找回来，让这小子不要害怕他。
可是他为了宝贝女儿能够跟自己回京都，一直在从中阻挠。
“唉……”
北条雪发现他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轻轻叹息一声，揽着小南往楼上走去。
“坏了，我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看到女儿叹着气转身走开，北条龙马心里咯噔了一声。
他刚才以为小南很自私，满脑子都是白鸟修，根本不顾母亲的安危与感受……可如今看来，他似乎是想错了。
最让他后悔的是自己提出来的条件太极端了，即是‘想要让小南和白鸟修在一起，你必须跟我回京都’的态度，妄图拆散母女二人。
没办法，他刚才对小南太失望了……感觉小南根本不爱自己的母亲，只顾着自己。
眼见到北条母女的离开，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的西园寺风花是真的看傻了，一动都不敢动。
不是，这家人的情感交流也太激烈了吧？
又是勃然大怒，又是泪流满面，二选一的极端条件，废话都没几句，全是直奔重点，还有一辈子和幸福之类的话题……这也太沉重了，她这个外人根本插不上话。
“如果想见面就能够见面的话，我和妈妈就不需要这样大费周章了。”西园寺风花亲眼见识到母女俩与龙马伯父的交涉，回过神来再次品读这番话，感受出了更多的东西，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雪雪和小南对白鸟君的印象会这么好？
因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因为‘距离产生美’，反正越难得到的东西就越好。
而且基于‘男人越爱越付出，女人越付出越爱’的道理，龙马伯父越是反对，这对笨蛋母女就陷得越深。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小南请白鸟君当假冒男友，还是花了钱的，每个月60万円。
虽然这点钱很少，但也是付出的成本，而且白鸟修不能来北条家假冒男友，小南还享受不到每日支出2万円的回报……拖得时间越久，期待值就攒的越多。
“唉……”北条龙马目送着女儿和外孙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情不自禁的叹了一口气。
经过昨晚和今晚的争吵，纵使他很不愿相信，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他的理念和想法，跟女儿和外孙女背道而驰了。
思虑了许久，他本来也想要起步上楼，但是眸光扫视到西园寺风花和南野葵的存在，转过身来回到单人沙发上坐下，
“龙马伯父，我可以跟您谈一谈吗？”等到他重新落座，西园寺风花就开口了。
“你觉得白鸟修是好男人还是坏男人？”面对她的，北条龙马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突然问道。
“坏男人。”面对这个问题，西园寺风花不假思索就给出了答复。
“可以。”成功对上暗号，本来心情还很糟糕的北条龙马，有些欣慰地点点头。
果然跟他料想的一样，这是来了一位友军啊。
“伯父，我想要听一听您对白鸟修的看法。”
成功达成交流，西园寺风花在侧面的沙发坐下身来，就开门见山的询问。
“极度危险，不可留。”
“您想要处理他？”
“不至于，我只是不打算让他留下来，离小雪和小南远一点。”
北条龙马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明确表态。
这孩子将他看成什么样的人了，他又不是什么恶魔，怎么可能动不动就将别人给处理了。
“既然如此，我想要让您请白鸟修过来一趟。”
确认到两个人的想法一致，西园寺风花就提出了请求。
得知到她的诉求，北条龙马眯了眯眼睛，那双锐利且不善的鹰眸落在她那张娇嫩可爱的小脸蛋上，鉴于白鸟修是坏男人的共识，他还是没有当场发作，而是耐下心来。
“理由。”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想要跟他见上一面，当面谈谈。”
“如果你想跟他见面，你可以直接去找他。”
“仅凭这样还不够，我需要看到这家伙跟雪雪和小南相处的时候是什么状态。”
“不行。”
“伯父，堵不如疏啊，就像是小孩喜欢玩游戏，越是不让他玩就越是爱玩一样……您越是禁止她们见面，她们就越是渴望。”
为了遵守承诺，西园寺风花不可能说出闺蜜的计划，但是她也不想干看着。
“这样做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越玩越上瘾。”
北条龙马怎么可能不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但凡行得通，他早就用了。
“只是见一面，应该不至于上瘾吧？”
“不是可能，而是肯定。”
“白鸟修就这么邪性？”
西园寺风花很惊愕，她只是让他们见上一面而已啊。
“我之前也不信邪，现在我信了……如果你想跟白鸟修见上一面，我可以把他的位置告诉你，还有刚才那样的请求，下不为例。”
鉴于她想要将白鸟修请上门的打算，北条龙马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楚她到底是敌是友了，姑且当成友军，
“非常感谢您的体谅。”
西园寺风花发现他的态度经历了刚才的交涉依旧不为所动，只好打消心中的最高期望。
说定了这件事，北条龙马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平板电脑，打开来再次确认了一下讯息，就说道：
“白鸟修目前在涩谷，一对双胞胎姐妹花的家里，今晚极大概率在那边过夜……不出意外的话，这小子最近这段时间都会在东云家逗留。”
“？”
听到这回事，西园寺风花为之一懵。
她是听错了吗？白鸟修今晚要在东云家过夜？东云家应该是那个东云美月的家里吧？这家伙要在其他女人的家里过夜？
“看你这个表情，你是在奇怪我刚才为什么不说起这件事？”
见她面露异色，眼神都变得古怪，北条龙马扫了她一眼。
“龙马伯父的眼光真是毒辣，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小心思被道破，西园寺风花微微颌首之余，借助夸奖来掩饰自己的失礼想法。
“因为我刚才要是说起这件事，小南和小雪会哭的比现在还要厉害，然后要死要活，起到反效果。”
“不至于吧？”
“回去吧，这事别告诉小雪和小南……如果你想要白鸟修的详细位置和联系方式，去找电梯前的站岗保镖。”
因为又把事情给搞砸了，心情极其糟糕的缘故，北条龙马没想跟她多聊，只是送客。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重新梳理一下思绪和想法，审视自我。
“龙马伯父，我能不能再待一会，我想上去看一看雪雪和小南的情况，或许我能去开导一下她们。”
面对逐客令，西园寺风花虽然很敬畏他，不喜欢过多接触，但也知道该如何相处。
只要她对雪雪真心的好，龙马伯父是非常乐意看到她和雪雪来往的。
“回去吧，你知道的太少了，她们不是什么事情都告诉你，你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帮倒忙。”
鉴于这孩子对白鸟修的印象不咋地，北条龙马否定了她的请求。
作为父亲，作为姥爷，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小雪和小南的情况。
就连他都劝不动这两个人，风花要是贸然去劝，一个不小心说上几句白鸟修的坏话，好不容易才和好的闺蜜关系，说不定都得出现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