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男欢女爱
“你感觉好些了没有?”
房间里,一位貌美少妇正殷勤照顾着床上卧着的病人。
女人伸出纤细的指尖在男人下巴轻轻一划,笑道:“瞧你,胡茬又扎我手了。”
“你一个人静躺会儿,我去取东西来为你净面。”
她直起柳腰正待转身,房门被人轻轻叩响,外间有年轻女子禀报道:
“门主,欧阳门主回来了,吩咐马上开船出发,瞧着很是着急呢。”
少妇一蹙秀眉,即答道:“本就是停在这儿等他的,他要开船就开船好咯。”
外面下属又道:“欧阳门主还急着要请您相见......”
少妇叱道:“叫她等着,姑奶......”
她回头望了眼床上,复轻声道:“本姑娘没空!”
下属领命而去,少妇轻哼着小曲儿取了帕子、脸盆,又自炉上取了热水,拿指尖试着水温。
悠哉悠哉之际,耳畔忽闻得一阵喧闹声。
“欧阳门主,您不可......!”
她眉头一皱,丢了东西至床边解下帷帐,再回头时,屋门已被人“吱呀”一声强推了开来。
少妇当即竖眉骂道:“欧阳恪,我真是太给你脸面了!”
强闯进门的白衣文士恭恭敬敬地执手行了一礼:“事急从权,冲撞石门主了。”
少妇闻言一怔,上下打量他一趟,脸上浮现出玩味的笑意来。
“今天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欧阳门主在奴家面前这么讲礼,口齿也不花花了?”
“叫奴家猜猜,你这是......在哪吃了亏了?”
欧阳恪艰涩一笑:“石门主智慧过人,还请不吝援手。”
少妇点了点头:“很好,以后就这么称呼本门主,别整天阿曼阿曼地叫个不停,嘴上半点不带把门。”
欧阳恪额上青筋一跳,却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石阿曼挥退门口的下属女使,转身去案上提过药箱,大马金刀地在茶几前坐了,曼声问道:
“伤在了何处?”
欧阳恪立即在她面前坐下,伸出左臂搂起袖管。
“嘶~”
石阿曼垂目一看,其前臂外侧淤肿一片,已然紫得发黑。
再抬头望闻其神情,更是呼吸急促,满头大汗。
“你不是去寻崆峒追魂门的大师兄了吗?这是路上招惹了什么人,搞得这么狼狈地回来?”
她伸出一指在那块气血淤积之处轻轻戳弄,疼得欧阳恪眼角一抽。
“石门主既知我是去寻谁的,又何必再问?”他答道。
石阿曼眨了眨眼,颇有些意外:“有趣~看来江湖上又有新秀崭露头角。”
她自药箱里取出一卷金针,伸手抹起两支,屈指一弹,稳稳怼进欧阳恪三阳络、会宗二穴。
欧阳恪皱眉道:“我是四渎受击。”
石阿曼瞧也不瞧他:“那你一路运炁,可能从四渎逼出瘀血来吗?看医生就看医生,老实闭嘴。”
欧阳恪果然不说话了,只因他这一路搬运内力,确实无法自行消解掉气脉之间那股奇异的劲道。
石阿曼两指掐住他会宗穴上那一根金针,轻轻拈动旋转,闭目体会道:“好玄妙的手段,这炁劲萦绕不散,等于废了你的四渎穴,气血行经此处,便无论如何散不出去。”
“堂堂天字门门主,怎么吃这么大的亏?”
欧阳恪面上难挂,只得说道:“头回见面,相互不知底细,阴沟里翻船罢了。不过倒也不算吃亏,他也叫我一记灵蛇拳结结实实砸在肩头。”
石阿曼点了点头。欧阳恪的拳头可不好接,这她也是清楚的。
“瞧不瞧得出是什么手段?能不能治?”欧阳恪忍不住问道。
石阿曼睁开大眼睛瞪他一记:“治不了,砍了吧!”
欧阳恪顿时露出微笑:“石门主这么说,那就一定有得治。”
石阿曼“哼”了一声,冷言道:“崆峒派的手段......瞧着像是七伤拳,却又似是而非。”
欧阳恪颔首道:“我也这么想。若是七伤拳,在下怎会认不出来?”
石阿曼懒得与他深谈,轻声道:“我要动手了,可能会有些疼。”
欧阳恪右手一摆:“石门主尽管施为便是,些许疼痛,在下......啊啊——!”
只见石阿曼两指发力一搓,那金针忽地“噗”一声从欧阳恪手臂上飞射而出。
还不止那金针,针一飞出,其人会宗穴上顿时飙出血线,其后更是“噗嗤”一声直接炸了开来,现出一个小拇指粗细的血洞。
“你干什么!!”
欧阳恪目眦欲裂,浑身颤抖,却也还很配合地摁住了自己手臂放在桌上没动。
石阿曼好整以暇地往他手臂上一指:“你瞧呗,这瘀血散了没散?”
“不把那炁劲引出来炸掉,你这手还怎么要?”
欧阳恪垂眸一看,手臂上的紫黑之色果然飞速消退,肿胀之感也不复存。
他连连点头:“好,好,快止血!”
石阿曼这才慢悠悠地取出伤药,为他处理,嘴里仍不饶人:
“一收到江湖传闻便兴起。说什么,要抢在五散人前面去拿了此人,好显得左使门下的手段大大高过他们。”
“这下好,叫咱们巴巴地停船等了好几天,最后叫人家打得爬着回来,丢不丢人?”
欧阳恪尚给人拿着伤处,并不出言反驳。
等过一会儿止血裹伤,他略微运炁,果然感到经脉已然复归畅通,只是会宗穴那里,暂时还碰不得。
保住了自己的手,欧阳恪这会儿再说话,才稍微硬气了些。
“丢人?呵!江湖上都小瞧这位铁少门主了。斩仙送魂,落雪如梅,并不全是吹出来的名头。”
“便如当年‘武当七侠’的名头刚叫响的时候。
等闲江湖人还不是以为五、六、七三位年纪轻轻,是沾了几位师哥的光吗?”
欧阳恪说着一扬下巴,向屋中帷帐后的床榻示意。
石阿曼回头看了一眼,笑道:“可了不得,欧阳门主竟将其与武当七侠作比,真不是刻意抬高对手,来给自己找补面子吧?”
欧阳恪笑着摇了摇头:“大家共事这么多年,在下的本事石门主清楚得很。
能与我拼个两败俱伤,那铁平之虽年纪轻轻,却也足称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了。”
石阿曼并未反驳他这话,侧首朝外望去,窗外景物开始向后飞退,显然是座船已经开动。
她轻声道:“那便别再节外生枝了。信已送到,我们早些回去复命便是。”
欧阳恪扶着自己小臂,心下却有不甘,便复劝道:“石门主,那人如今孤身上路,若你我联手,再合天地二门众人之力,当有望功成。”
“铁冠道人为此人割去首级,我们拿下了他,五散人必定找上门来讨要。
届时左使大人便可在他们面前拿捏一番,叫其等欠下个大大的人情,或许便能借此机会顺利登上教主之位......”
“省省吧。”石阿曼却对他的长篇大论丝毫不敢兴趣。
“你有几分是为左使考虑,又有几分是想讨回场子,你自己心里清楚。”
“天字门想做什么,欧阳门主自行其事便好。我地字门只遵左使交待的差事,便不奉陪了。”
欧阳恪笑道:“阿曼该不会是喜新厌旧之人吧?得了新欢便只想窝在闺阁缠绵床榻,心里已将左使忘在脑后了。”
石阿曼扭头回来,平静地望他一眼:“你也不必激将,我说了不管,便无论如何不会陪你胡闹。”
欧阳恪终于长叹一声,摇头放弃。
他的目光百无聊赖地巡睃一阵,指那帷帐道:“这个人怎么说?你真要带他回光明顶?”
石阿曼脸上带笑,双手一摊,十指绽如莲生:“怎地?反正我没嫁,他没娶。”
“我们苗家的姑娘与汉人女子不同,既然见着喜欢的郎君,没有不为自己尽力争取的道理。我虽离开西南数十年,可在哪都是一样的。”
“再说了,这金屋藏娇嘛~左使当年做得,奴家一个女子,自然更是做得。”
她调笑道:“你可千万不要嫉妒他哟~”
欧阳恪冷哼一声拂袖而起:“石门主这浑身的‘艳福’,在下可是消受不起,自然不会心生嫉妒!”
说罢扬长而去。
挥手叫下属关了门,石阿曼收起药箱,复去端了帕子、铜盆,掀开帷帐。
“来了个讨厌的家伙打搅,你可等急了吧?”
“你可别听那家伙乱说。他是在嫉妒我对你好呢。”
“我这一身上下毒蛊不少,却都不会对你使嘞~”
她说着话儿取了剃刀,在男人身边坐下,丰腴的臀儿挨擦着他的手臂。
此人一身单衣,气质儒雅,俊朗的面上却挂着苦意。
“石门主,这等杂事,我自己来便是了,岂敢偏劳于你。”
“欸~”
少妇嗓音婉转:“你们男人家毛手毛脚的,再剃不干净,到时还不是我们女人挨剐蹭受罪?”
“你说是不是呀,殷~六~侠?”
这在床榻上躺着动不得的,赫然便是武当六侠,殷梨亭。
他一生在名门正派长大,年少便订立婚约,从不曾与别的女子有过深交往,三十多岁仍是童男一个。
如今眼前有温香软玉挨挨擦擦,少妇张口闭口的言语更是荤得人头脑发蒙,竟叫他半句都接不上口,一听便涨红了脸。
石阿曼“咯咯”直笑,开怀道:“殷六侠,阿妹可喜欢瞧你这副害羞的样子啦~”
这声音甜得发腻,透过舱板传了上去,让屋顶上五觉敏锐的人捉进耳中,不由地嘬了嘬牙花子。
“嘶~”
莫声谷自己牙缝中过气出声,忽然两耳一动,发觉不对。
猛一扭头,只见丈许外不知何时,竟也趴着一道身影,正与他一般反应。
他不由地脊背一阵发凉。
糟糕,我关切六哥过甚,一门心思在听下面说话,却不防备身边多出个人来。
此人若是怀有歹意,我岂不非得狠吃一记偷袭不可?
铁意似有所觉,扭头望去,见那满脸浓髯的汉子死死盯着自己,不禁笑着虚虚抱了抱拳,又指了指下面。
莫声谷看他人品俊秀,举止有礼,又转念想道:不过他既然并没害我,想来为人也算正派。
对了,这儿是魔教的船上,不管他是正是邪,总归与这些魔教人士不是一伙的。
二人凭眼神打过招呼,又一起趴下身子,附耳运功,捕捉船舱中的动静。
正听见殷梨亭在说话:“石门主,男欢女爱固是人伦正礼,江湖儿女也的确不拘小节,可毕竟还要讲求一个你情我愿。你现在这样,可算是...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