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一骑当千任驰骋
宗维侠眉头紧皱,在铁意耳畔低声道:“掌派师侄,魔教人多势众,这阵法又玄妙非常,只怕不易破之。”
唐文亮立时明白二哥意思,跳将出来扮个恶人:“如此阵法,几同千军万马对阵厮杀,早已超出江湖争斗的范畴。”
“你们看,其实阵中武当、峨眉两派的高手表现委实不凡,但就是无法突围。”
话里话外,皆是不可贸然出手的意思。
众人凝神看去,只见阵心中的队伍摆了个最简单的前后架势。
一头是有五人结阵以作锋矢,应当便是武当五侠的“真武五截阵”,所到之处当者披靡;
另一头更加简单明了,一个高大灰影手持长剑,剑光闪处必定断颅折肢、血洒长空,必定是峨眉掌门灭绝师太。
按说以这两头之锋锐,天下间绝无何处不可纵横来去,可今日偏偏遇上了对手。
他们只要任选一处方位突破,便叫东北方云梯高台上瞧得清清楚楚,旗语一打,这大阵立即随之变化——
西路方阵打金字白底旗,乃锐金旗旗号,迎向武当真武五截阵。
其间戈矛雪亮,以七人一堆,四十九人一群,行天罡北斗架势,左穿右插,蜂拥卷来,更有庄铮这位大高手在其中压阵。
虽则如此,但武当真武阵原名叫作“真武七截阵”,是武当派祖师张三丰所创的一种镇派绝招。
两人施展威力增加一倍,三人施展威力又增加一倍,之后每增加一人便能多抵挡一倍的高手。这里的高手指的可是当世一流高手。
如今虽只五人,但这五人皆是张真人亲传弟子,比江湖上的寻常一流高手更厉害远甚。
是以单是这“真武五截阵”,也非锐金旗的天罡北斗阵可以抵御。
眼看庄铮率众步步退却,东北方高台上一枚火箭急升上天,在半空中散出白烟袅袅。
立听得锐金旗后阵齐声大喝,破风声便嗖嗖响起,原来是百多支长箭纷纷抛射而下,次第数波。
武当五侠方挡下箭雨,又有百多支标枪投射而来,只得再行抵挡。
标枪罢了,又有两排锐金旗教众抢上十数步,拔出腰间短斧呼啸掷出。
待他们挡罢飞斧,弓箭手又已上好弓弦......
真武七截阵便再是神通广大,武当五侠也非三头六臂的神仙,如此这般,怎生还能向前突围?
而他们冲势一缓,猛听得北方洪水旗方阵发喊,阵中推出十架水车,又有喷筒、提桶之属,往武当、峨眉众人身上射出酸臭毒水。
正道弟子此番来得都是好手,倒是不易真个中招,却也不得不消耗内力去抵御、拍散毒水。
又有南方烈火旗方阵施行火攻,先喷射稠油,再以霹雳弹点火引爆,便是烧不着人,也熏得你睁不开眼。
东方厚土旗方阵黄旗漫卷,并不进攻,可武当峨眉从不试图从那一方突围,想必是已吃过什么闷亏。
而一旦他们试图调转方向,无论是想借倚天剑之利从烈火、洪水两旗方位突围,还是想直取东北方的指挥高台,那在内缘游走的天鹰大旗便会迎头撞来。
白眉鹰王殷天正正亲自坐镇旗下,他只消寻灭绝师太拼个几招,外缘方阵便已在高台指挥下调度停当,仍变作锐金旗正当其面。
看到此处,铁意慨叹一声:“如此大阵,上应周天星斗之变,下证五行生克之理,可谓举世无匹。远远藏在西域昆仑山里,委实是糟蹋了。”
“我在河南见过五行旗作战,却也没有这般玄妙无匹。想必是光明顶、五行旗、天鹰教都一并通力协作,才能见此盛景!”
宋青书一听,连铁意都对这魔教大阵如此盛誉,顿时悲从中来:“既是如此,自不能将崆峒派同道也折了进去。”
他下马将坐骑奉还,又说道:“铁大侠,还要劳烦贵派,将武当全伙折在西域的消息带回武当山去,给我三师叔俞岱岩。
再请他决定,要不要禀告太师父。宋青书在此拜谢——!”
说罢行了一礼,拔出佩剑欲向丘下走去。
铁意笑而拦下:“宋公子,往阵中去送死,是救不得人的。”
他指东北方道:“打破那处,无人居高调度,阵法自然溃散。”
宋青书惊喜万分:“铁大侠,你......”
铁意侧首呼道:“取兵器来!”
唐钦元等三人立时抬来一杆丈八长槊,两尺长的锋刃八面带棱,在新月下熠熠生辉。
今次早料到或许有用武之地,便特意将这宝贝自九江一路抬了过来。
这长兵虽不常用,但在铁意心中,喜爱只在斩仙飞刀之下,还要胜过埋首横刀。
三人抬到近处,正要奉上,却见铁意单手一摧,隔着尺许便将其摄来掌中。
槊一入手,骤然多了数十斤重量,胯下坐骑顿时“噫律律”踩了踩前蹄。
铁意便抽出黑布蒙住了马眼,这是为了避免在厮杀中惊了战马。
他抬起槊锋高指东北,大喝道:“展开旗号,随我冲锋!”说罢一夹马腹,飞驰而下。
崆峒众弟子齐声一喝,旋即打起一面旗帜来,紧随其后。
只见玄色大旗上金线织就“崆峒”二字,大字之上有一则双环交织的奇特印记。
其左环攀龙,右环栖凤,正是崆峒派奇兵八绝之首的日月龙凤双环,传说是祖师爷当年所用的兵器。
这边旗号竖起,又有大队人马翻过丘陵直扑而下,马蹄声奔腾如雷,方圆数里立时清晰可见。
东北方那云梯高台上顿时又有一枚火箭急升上天,这回却是炸出青色烟雾。
拱卫高台的方阵立时动作起来,迎向冲锋而来的崆峒派。
只见他们每十个人为一伍,抬一根巨木快步奔出。
每根巨木怕不有千余斤重量,木上装有铁环,各人挽住一只铁环,脚下步子甚为整齐。
突然间一声吆喝,数十根巨木同时抛掷出手,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在左,有的在右。
但每根巨木飞出,迎面必有一根巨木对准了撞到,竟没一根落空。
但听得砰砰砰砰巨响不绝,数十根巨木分对,相互冲撞滚动而去,声势极为惊人。
哪怕是当年成吉思汗率领着征服整个世界的蒙古铁骑,也绝无法迎着这等阵仗硬撞上去。
但铁意毫无退避之意。
他高举槊锋,喝令道:“尔等稍缓冲势,分流避之!”
语罢再摧马力,迎头便猛撞向那滚木大阵。
只见他双手持槊,遇物则砍,一丈八尺有余的长槊在他掌中飞旋起来,锋头反射着莹白月光,在巨木旗一众人等眼中,竟转成一个整圆。
铁意仗之纵马穿行于滚木大阵之间,槊锋或劈或扫,遇则断之,逢则裂之,竟然势如剖瓜裂竹,毫不停歇。
千余斤的巨木滚滚奔腾,在他面前竟如枯柴朽木一般不堪一击。
崆峒众弟子稍缓几步,便可轻而易举地趟过这阵势。
当面的巨木旗众立时看得肝胆俱裂。
他们操持这套滚木大阵多年,凭此阵不知碾碎过多少敌人,便是正经的蒙古铁骑也曾对付过。
却何时曾见过有人能以血肉之躯单骑破阵?真如天神下凡,气吞万里!
铁意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飞快凿穿了巨木阵,奔来近处时,后续队伍抬来的巨木尚未及出手。
他赶上前去抡槊便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阵势登时大乱。
正杀得兴起,胯下忽而一空,原来是坐骑已经反震而死。
重围之中,敌人见他坠马,以为有机可乘,围将上来。
铁意浑身内炁如江河奔涌,源源灌入双臂,长槊便以横扫千军之势荡出,劲风卷得满地木屑如暴雪飞扬,将他周身一丈之地连人带兵器眨眼清空,尽数斩作两截。
杀得性起时,他长啸一声震动四野,纵跃而起随手夺了马匹,一人一槊直贯敌阵腹地,实令自家众弟子也拍马难追。
“崆峒派铁意在此,巨木旗欲寻某报仇者甚多,皆来出手便是!”
喝声为内力所摧,如滚雷一般卷荡开去,连那边大阵之中都一时骚动震荡。
“铁平之,你休要张狂!”
顶上蓦地传来一声暴喝,铁意抬头一看,只见两道身影从那云梯高台之上飒然飞落。
月光下,两顶光头澄明瓦亮,显是故人相见。
铁意哈哈大笑:“国师,一别经年,汝无恙否?”
说不得飘然落地,挥退巨木旗教众,阴沉着一张脸望了过来:
“欺负下面这些教众算什么本事?我们兄弟来陪崆峒掌派人尽兴!”
彭莹玉已掣了钢刀在手,咬紧牙关:“正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了,冷谦兄弟与张中兄弟的血债,你今夜必不能开脱!”
“好!”
铁意将长槊插在地里,扭着手腕洒然相应:“彭大师说得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吾未壮时,本派曾蒙二位厚赐,今夜正好报还,尔等也休想能开脱!”
“当年之辱,一并了结!”
彭莹玉道:“说不得,我忍不了这小子,你便先莫与我相争罢!”
说不得还未答话,铁意已哈哈大笑着欺身而来。
“咱们昔日国师、将军,同殿为臣,今夜如此生分作甚?”
“二位并肩子出手便是,铁意何惧之有!”
一声喝罢,铁意凌空出拳,霎时风雷大作,炁劲已自彭莹玉头顶煌煌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