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1章 拖延时间，开启孽缘
可以用「正一盟威」与「五雷正法」两个词，来简单且鲜明地概括「何为天师道」。
「盟威」即是祖天师张道陵与太上老君签订的神圣盟约。
既然是契约，自然包括了权力与责任两部分。权力乃「借法」之权，向道祖借法。
在天师道诞生前，要真正掌握大道之力，基本上只能走天仙道，证道大罗。
用上古仙法，自创大道，成为「准圣」，也能掌握大道，但这种道路的难度，比成为大罗还要难，完全不具备普适性。
张道陵创造了天师道，与太上老君签订盟约，从道祖那儿「借道」，就能迅速掌握很多金仙都无法掌握的大道权柄与力量。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五雷正法》。
正版五雷法有多强，看看西游记中车迟国三个妖精的表现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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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悟空这个走大罗道的「金仙」，都被震撼到了。明明只是个妖精，却能强行召唤天庭神灵布雷、降雨。
天上神灵不敢有丝毫违逆，天帝也睁大眼睛干看着。仿佛降雨很简单，雨权很不重要。仿佛泾河龙王之死、凤仙郡多年无雨，是另一本小说、另一种设定下的故事。
《五雷正法》不止是降雨、布雷。
正以治邪，一以统万，是为「正一」。
作为正一道核心功法、天师道最强秘典的《五雷正法》，能「一以统万」，以「一道」统摄万道。
这不就和大罗金仙的「合一道，统万道」差不多了？
仙骨罕有，即便有仙骨，要龙虎交泰结成金丹，成为天仙、金仙，也非常非常困难。
走到天仙道的终点，成功证道大罗者，亿万人也难有一个。
在天师道出现前，仙道中的普罗大众，都是如同小羽早年在西昆仑见到的「昆仑籍散仙」一样。没啥大神通，能飞，会几样金刚禅邪法，能有限度地长生。
天师道出现后，普通散仙与大罗金仙之间巨大的权柄与力量的鸿沟，被填满了。
如果说普通散仙的能级为一，大罗金仙为一万。之前1和一万之间一片空白，现在两者之间出现了十、百、千，都是天师道填充进去的。
以至于很多不走「天师道路」的修士，也会修炼天师道法。
比如孟岐，一个玄仙，天师道法练得比正牌子天师还要好。
就连羽太师，很多神通秘法都属于天师法，或者从天师法演变而来。她与正规天师最大的区别在于，正牌天师请道祖授录，她自己悟道，自行凝结雷符或山神水神符箓。可她能凝结符箓，是因为道祖开放了权限，允许她仿制。
而让道祖开放权限的契约，就是正一盟威，是天师道。
对仙道，天师道已经是革命性创新：对人道，天师道的意义更大。
修炼天仙法，成了金仙，原本是人，也属于仙道。修炼天师道，原本是妖精、是仙，也要与人道牢牢绑定，成了个「人」（天师）。
「盟威」之契中，除了权力，肯定还有责任。天师的责任就是代替太上老君，辅佐并守护人道。
对于神道，看看天帝对天庭天师的宠幸，就知道天师道的影响多大。
若不是内丹法对仙道的影响太大、太深远，羽太师都想说「天师道乃当代内丹法」了。
结果秦越人跟她说，戒律之道对仙道、神道、人道的影响，将不亚于天师道。
她能不怀疑吗？
秦越人表情肃穆道：「当年天师道刚出现萌芽时，三界仙人也如太师此时般惊讶、不解、质疑。
然而事实终将证明一切。
这个事实很快就会到来。」
羽太师道：「每有天地大变，必有对应的天命，天命与变化带来的冲突结合，就成了劫数」。
如果仙道要出现这么大的变故，为何没有大劫」的预兆？」
秦越人怔了怔，迟疑道：「要论对天数与命运的把控，我肯定不如太师您。
我只是碰巧多知道了一些消息。
大概并非没有劫数」，只是劫数也分大小。
若非必要，我猜想老天爷」一定会尽量降低劫数的影响范围。
就像当年的封神大劫。
谁都知道封神才是主题天命，可王朝更替如同花开花落，是自然且必然发生的演变。
老天爷」利用武王伐纣的机会，来实现封神之天命。而不是封神的天命，导致了王朝更替、武王伐纣，继而生灵涂炭。
可如果天命的兑现，不需要激烈冲突，也就不必弄出天地大劫」了。
人间小劫」足够了。
人间小劫与太师无关，故而太师没有感觉。
可对当事人而言，肯定会控制不住地被卷入其中。」
羽太师朝屋外看了一眼，问道：「老秦你知道了什么消息？戒律之道的天命人是谁？」
屋外的萨守坚还在叫，似乎在与人对骂，叫声还越发激烈了。
秦越人眼神闪烁，道：「非我故意在太师面前拿乔，实在是天机泄露的代价，我承受不起。
我不是太师这样的大能，连逆转天命都能做到。
于我而言，即便只是伤害了虫豸，都可能破功。」
说句大实话，若非戒律之道事关重大，对他的医仙之道也有很大影响，他真不愿参与其中，连「机密消息」都不愿听到。
羽太师站起身，面朝大门外，道：「萨守坚好像在跟我家道童吵架。
老萨向来老实，今次发这么大脾气，一定是我那道童顽劣，我去抽他几巴掌。」
与萨守坚争吵的就是黑脸道童王恶。
之前秦越人向淳于意、淳于缇萦父女讲「2.0版医仙之道」时，萨守坚就离开了茅屋。
他早已经得到完整的医仙传承，没必要留在屋内浪费时间。而且，他本身还有工作没完成。之前羽太师到访，打断了他采摘、清理药材的工作。
现在羽太师在屋里听道，他自然得回去，将已经从灵田中采集的灵材处理好。
而胖磨勒和王恶这两个羽太师带来的道童，则是没资格留在屋内听秦越人讲道。
毕竟就连羽太师，也是吹牛皮说服了秦越人，以将来混沌医道的知识，交换此时的2.0版医仙之道。
前几日还好，外面时不时有说话声传来，却没有激烈争吵。
现在吵闹声已经打扰到屋内论道的羽太师与秦越人。
不过，羽太师也只是嘴上说要制止两人冲突，两只脚停在原地没有挪动。
即便如此，秦越人脸上也闪过慌乱之色，连忙劝阻道：「声音大了些而已，算不得吵架，不是大事儿。
他们都是仙道有成的道德之士，自己心里有分寸，咱们继续说。」
目前的局势，既在他意料之内，又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萨真人与广福王天雷勾动地火，是命数。他得到了提醒，不意外。他为了替他们创造独处然后起冲突的机会，还要为羽太师讲医仙之道呢。
嗯，他之前本来打算只讲一部分医仙之道，只要能拖延几天时间，就够了。
按照他原来的设想，自己教一部分，羽太师初次接触，肯定听不太懂。不懂就要继续追问，他再一一解答，她再问他再答......轻轻松松，十天半个月就过去了。
可他把肚里的存货都倒光了，也才拖延了七天。
他不是不想磨洋工，奈何羽太师真的很懂。
一听就懂，一学就会。甚至都不能用「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来形容她学习的速度，她是「举一反十」，迈过门槛立即精通。
羽太师基础牢固，底子太好。
「嗯，之前是我在说，现在老夫愿闻太师高见。」
秦越人实在是说不出来更多干货，又没脸胡搅蛮缠，无话找话，只能请羽太师开讲。
这倒不是他临时起意。在发现羽太师果然脑子灵光、悟性高后，他就准备讲学结束后，拉着羽太师坐而论道。
羽太师假装不知道他的小心思，顺势坐了回去，道：「当年我还在流沙域当沙蛮子时，有个沙蛮侄儿被大秦天师抓走，带到咸阳当了个太监。
如今我发达了，自然不能放任他继续操持贱业。
不知老秦你可否让他恢复如初？」
秦越人沉吟道：「以太师的道行，只是让他断肢再生，应该不难做到。
可太师至今没有动手，莫不是希望替他找回纯阳本源」？」
羽太师微微颔首，「若只是重新长出一坨肉，我很早就能做到。
如果长出一坨勉强能用的肉，难度有点大。
等我在神州厮混几年，道行渐渐精深，尤其是前年得到白云山三十六天罡仙法，也能做到了。
可勉强能用，依旧不好用。甚至会破坏他体内阴阳平衡，极大折损他的寿元与体魄。
「」
割鸡前，沙蛋是个正常男童，体内阴阳之气处于平衡状态。割鸡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体内的阴阳二气不平衡，那时他身体虚弱，容易生病。
等消耗大量生命本源，让体内阴阳二气重新稳定，太监沙蛋反而健康强壮。只不过终究损耗了本源，寿元会受到影响。
绝大多数太监，寿命都比普通人短很多。
如果羽姑姑帮太监蛋子修复残肢，会再次破坏他体内的阴阳平衡，并折损他的生命本源。
当然，羽姑姑医术精湛，以自身纯阳仙力帮忙温养，能迅速平衡并稳定他体内的生死二气。可已经损耗的本源，难以补充。
秦越人从桌上拿起茶壶，比划著名道：「瘤子可以炼气修仙，哑巴、聋子也可以炼气。
可如果后天断肢，犹如在生命之壶上戳出个窟窿，存不住气」啊！
一般身体残缺之人，即便有仙福、仙缘，也会被仙人劝说，将仙福、仙缘留到下一世。
但如果断肢之人福缘够强，有机会服用天地灵珍，倒是可以将窟窿堵上，重新续接肢体。
你侄儿沙蛋的情况则又有不同。
我玄门炼气，一般将气海开辟于下丹田。」
他将茶壶反过来，指着壶底道：「断了阳根，如同在生命之壶底部凿出个窟窿，把精华都流完了。
欲要完美修复，必须从壶口重新倒入生命之源。
大量生命之源落入壶底，先从内部将窟窿修补好，再储蓄一壶生命源力。
即便如此，他此生也只能当个正常人，想要炼气成仙，怕是非常困难了。
重新填装的生命之源，终究与他原本的有些区别。」
秦越人将茶壶重新放在桌上，笑道：「当然，以上困难，仅限于普通人。
似太师这般神通广大的大能，若能寻来一枚蟠桃，或一枚高阶仙丹，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羽太师连连点头道：「当年我便发现纯粹的医术解决不了问题，于是跟他承诺，将来为他求一枚仙丹。」
她眼神热烈地看着秦越人：你可是药王呢，肯定不缺灵丹妙药吧？
秦越人用眼角余光瞥了眼屋外药圃，心中纠结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一咬牙，起身道：「太师来得巧了！我正要炼一炉生生造化丹，若能丹成七转，便可帮你侄儿恢复断肢。
若有太师以纯阳真火煅烧，或许能炼制出八转仙丹，轻松帮他延寿三五百载！」
羽太师眼睛一亮，「老秦，你这个人够敞亮、够豪爽！」
「太师，这边请！」要带羽太师去炼丹，他都不肯让她走前院，只领着她从后门而出，绕道到隔壁茅屋的丹房内，也是走后门进入。
三间茅屋都是样子货。外面看很小，很有田园风格，内里却用了「壶中天」的术法。
为了拖住羽太师，秦越人真的下了血本，从宝库中掏出一件件天地奇珍，专门为蛋子炼制一炉生生造化丹。
羽太师此时已经对「戒律之道」有了浓厚的兴趣，心里默许了王恶与萨守坚的「金风玉露一相逢」。此时能帮侄儿炼制仙丹，她当然不急不躁，聚精会神，全力辅助秦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