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7章 极限施压
韩信抬头望天，想要通过日月星辰掐算时间，可天空竟灰蒙蒙一片虚无，连浮丘公之前施展的“大日普照”都不见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距离羽太师含怒出手，过去了多久？”他问道。
太乙真人也看了一眼天空，道：“羽凤仙突袭暗算九宫、八极时，是未时两刻（下午一点半）。
双方大战虽十分激烈，但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持续的时间却不长。
算上人间现实破碎引发的时空扭曲，以及恢复时空所需时间，大概三刻钟左右。
现在已经是申时四刻（下午四点）。”
韩信指着天空，道：“现在时空恢复正常了？可弟子连太阳都看不到了。”
太乙真人道：“五德大帝此时借助五岳天柱之力，在维持中原战场的时空稳定。
羽凤仙逃离战场，躲进荥阳城后，五帝便迅速修复了时空，恢复了人间之现实。”
“此时你看不见星空，是因为荥阳战场上，羽凤仙与九宫、浮丘子他们在进行激烈的道法拼斗。
每一息，都有成千上万次激烈的大道碰撞，每一次大道波动的力量，都相当于一个大神通引起的道则活动。”
“就仿佛一片巨大的湖泊，本来湖水清澈见底，可见水中游鱼与水草，你在水面之上，可以轻易看到水中景物。
现在两头凶兽在水底搏斗，虽极力压制，没如之前那样掀起万顷波涛，但暗流涌动让湖面波光粼粼，水底一片浑浊。
依旧在水面之上的你，自身没受到湖水波动的影响，却完全看不清水中景物了。”
明白了如今战场上的形势，韩信悄悄松了一口气。
之前仅仅观战便遭受重创的经历，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真有点不敢继续观摩双方的大战了。
他压下各种情绪，全心全意投入到观摩双方战术的工作中。
太乙真人还在边上解释道：“过去一个时辰的僵持中，羽凤仙一直借助时光法阵，在城北训练秦军。
城南大战持续一个时辰，城北军营过去一个多月。
羽凤仙从前线分批次撤下受伤或疲惫的将士，让他们回城北参加特训。再让接受过特训、恢复精力的秦国将士，再次去城南与楚军大战。
如此循环了七八次，足有十万秦军学习了新的阵法。
秦军中的百将以上的校官，应该还经历过梦中穿越。
然后不知从何时开始，项羽的双头魔凰不如先前神勇了。”
韩信叹道：“大帝难道没看出来，羽太师已经布置了新的‘四灵五行战阵’吗？
之前我们的猜测、项羽的担忧，都是对的。羽太师必定是拥有一个‘知彼知己’的天生神通。只要在她跟前展现力量，就会被她分析透彻，找出破绽，修炼克制之法。
时光法阵笼罩荥阳，并以荥阳为战场，就是她的计谋。
城南一个时辰，城北一个月，足够她将新的战术传授给秦军将士。”
太乙真人看着荥阳战场，惊疑道：“我们也有这方面的猜测，可此时秦军的阵法，与之前的四灵五行阵不一样啊！
之前的荥阳之战，羽凤仙想故技重施，用二十支兵道军阵围困双头魔凰，项羽压根不让他们如愿，一直在快速移动，不让自己陷入重围。
而此时依旧如此，双头魔凰并没被限制死在一小片区域。”
韩信眼中闪烁疑惑之色，道：“此时羽太师的战阵之法，与弟子的十面埋伏有点像。
弟子昨日观摩羽太师的四灵五行战阵时，就发现其中的弊端——必须将八翅魔凰与楚军主力隔开。单独围困八翅魔凰，不能受到外部打扰。
这种条件很难达成。
弟子的十面埋伏基本解决这一问题，不需要彻底压制双头魔凰。
可以给双头魔凰活动的空间。”
“不过，弟子的十面埋伏也出现了新的弊端，需要大量精兵与战将。
之前弟子说没有仙人相助，必须百万精兵、五千战将，就是这个原因。”
哪吒嘿嘿笑道：“是你在观摩羽凤仙的战术，不是她观摩你，你怎好意思说别人像你？”
韩信老脸一红，尴尬道：“弟子失言了。弟子只是有点惊讶，仅仅一日之后，羽太师竟与弟子想到一处去了。须知昨日她的战术还有巨大弊端呢！”
哪吒撇撇嘴，道：“亏你还是将军，第一次在战场上使用的战术，怎么可能完美？即便知道有弊端，也亲自测试过，才能获经验进行改正。
若当日便可改正，她也不会留下这么大的弊端。”
韩信点头道：“确实如此。”
可“兵仙”的敏锐战场嗅觉告诉他，此事并非这么简单。
太乙真人道：“此时荥阳城内才十几万人，距离布置十面埋伏的四十万人差了许多。”
韩信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兴奋道：“羽太师用九曲黄河阵以及‘荥阳之景’，极大地弥补了兵将方面的巨大缺口。
这种战术不就是大帝让弟子研究的吗？”
太乙真人既欢喜羽凤仙再次充当了韩信的“经验包”、帮助韩信迅速成长，又担忧羽凤仙直接打死了项羽。
“你觉羽凤仙的十面埋伏能镇杀双头魔凰吗？”
韩信沉吟道：“目前看来，羽太师的十面埋伏还欠缺了不少火候。首先，她还是兵力不足，项羽不仅有双头魔凰，还有二十万大军呢！
其次，荥阳城内建筑众多，巷子里的厮杀，空间太狭窄，不好从容施展兵法。”
哪吒道：“正因为城内地形狭窄，羽凤仙才能挡住楚军。若在开阔地带野战，秦军早战败了。”
韩信道：“所以弟子说羽太师还是缺少兵力......不仅是缺兵，更缺一流大将。
羽太师既有驾驭更多士兵的能力......弟子估摸，她至少能统兵三十万。
她也不缺兵力，大秦底子够厚。
但现在大秦真缺少能与天命人对抗的‘绝世名将’。
目前荥阳城的守军以东海军团为主，东海军团的将领适合在东胜神洲拓荒，却配不上此时的中原战场了。”
说到这儿，他语气中满是唏嘘，“几年前，弟子还在沛县时，东海军团威震中原，沉甸甸压在反秦义军心头，几乎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没想到几年时光，他们竟成了羽太师的一个弱点。”
太乙真人淡淡道：“天命人一旦气运勃发，成长速度太快了。
比如你很熟悉的刘季，比如羽凤仙。
十年前他们啥也不是，十年后他们能左右中原局势。”
南极仙翁道：“闲话少说！此时大战到了最激烈、最精彩的时刻，别耽误韩信悟道。”
众人不再扯淡，皆全神贯注下方的“荥阳决战第二阶段”。
......
“韩信又开始推演‘十面埋伏’了？嘿嘿，谢谢啦！不枉我当年帮了你好几回。”
韩信一旦开始沙场悟道、以至于兵法境界有了提升，紧盯“韩信强杀之法”的羽太师立即发现异常，然后收获巨大。
就这样，依靠韩信这个外援，秦军从缓缓撤退变成彻底稳住战线。
很快僵持到了夜晚。
项羽咬紧牙关，决定学习羽太师的“挑灯夜战”。
结果到了午夜时分，秦军竟然开始大反攻，夺回了大概十分之一的城区。
“情况不对！”阴长河惊怒交加，“项羽的双头魔凰明明依旧所向披靡，为何战场局势却发生了逆转？”
九宫真人冷笑道：“屁个所向披靡，羽凤仙明显使用了新的战术。
秦军不再如昨日那般，几十支兵道军阵与双头魔凰硬碰硬。
他们如弹簧片一样，待双头魔凰压过来，他们便有序退后，双翼包抄，逼双头魔凰不不撤出包围圈。
你自己回想一下，过去一个时辰，双头魔凰击溃了几支兵道军阵，击杀多少秦军，楚军死伤多少？”
阴长河默默估算，一个时辰内，双头魔凰一共与八十支兵道军阵轮番交手，全部在三招内击败，其中四十七支兵道军阵被击溃，直接击杀了一千四百多秦军......太少了，远比之前少。
而楚军总体伤亡超过五千，比秦军死多。
阴长河道：“我们也开启时光法阵吧！短短一个时辰，双头魔凰已与八十支军队交手，可秦军总共不到十五万。
哪来的八十支兵道军阵?都是回到后方休整后，重新上战场。
而楚军连续鏖战十个时辰，精疲力竭了，伤亡开始增加。”
“范增，你怎么看？”八极老人将范增拉入“群聊”，并将信息单方面传递给项羽。
“上将军的意思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我们最好直接拿下荥阳。”老范增斟酌着道。
浮丘公淡淡道：“我们已经拿下荥阳。在下午申时四刻，我已将你们楚军的‘告民书’传遍神州大地，所有人都知道项羽拿下荥阳，攻占皇宫，打胡亥全军覆没，还拿到传国玉玺。”
下午申时四刻，正是南极仙翁、太乙真人感觉荥阳战局有变，急忙唤醒韩信的时间。
范增念头急转，问道：“我们宣布攻占荥阳后，可有实质上的好处？”
浮丘公道：“好处太多了！秦国帝都沦陷的消息传出，天下震惊。
反秦诸侯欢呼雀跃、斗志昂扬，秦国郡守县令惶恐不安。
之前燕王韩广、齐王田市、赵王歇、张楚陈胜，都犹豫不决，不敢压上全部身家，没有来荥阳参加会盟。
现在他们全军出击，短短半日，已经攻下三十多座城池，且此时足有十五路诸侯、超过三十万援军，正在飞速朝荥阳赶来。
今日项羽只剩下十几万楚军，明日或后日，他麾下兵马可能超过五十万！”
范增摇头道：“这些好处也实在，但对荥阳战场没意义。晚辈的意思是，如今秦国帝都沦陷，亡秦天命是不是已经兑现？
羽太师是不是失去了神州太师的位格与权柄？能否从人道气运的层面压制她？就像当年她用人道气运威胁天庭诸神。”
八极老人心中一动，道：“可以试一试。荥阳之所以是帝都，是因为皇帝、朝堂、皇宫、嬴氏宗庙、国祭的祭坛，都转移到了荥阳。
现在楚军拿下大半个荥阳，其中包括皇宫、朝堂、嬴氏宗庙和城外祭坛。
封印嬴氏宗庙，断绝国祭的香火。
再去城外开坛祭天，向上苍禀告秦国已灭的消息。
即便羽凤仙死鸭子嘴硬，她身上的气运会流失大半，太师位格与权柄大打折扣。
之前她能轻松操控神州盘龙势，一分力气十分效果。
之后她付出十分力气，则只有一分效果。”
......
片刻后，天庭灵霄宝殿。
张天师进来禀报道：“陛下，刚才神霄派的胡真君来天庭询问，此时亡秦天命是否已然兑现，项羽可否筑坛祭天、以告成功？”
玉帝想了想，道：“再等几日吧！刘季此时刚到洛阳城下，整个关中依旧在秦国掌控之下。
除了关中，嬴氏还有几十个诸侯王。”
张天师道：“几日之内，怕是攻占洛阳都困难，更别说进入关中，拿下咸阳。”
玉帝道：“几日之内，或有变故发生。无论如何，现在朕不可能回应项羽。”
顿了顿，他又不自觉压低声音，道：“而且，此时亡秦天命并没兑现，羽凤仙‘失地存人，人地两’的战术有成功的风险......咳咳，朕是说‘可能’。
嗯，有成功的可能。
朕相信九宫真人、浮丘子他们也有察觉，故而向朕讨封，以昊天之命压制秦国仅存之天命。
可朕绝对不可能帮他们，一切都要靠他们自己努力。”
......
楚军退兵了，但项羽没有退。
其余楚将带领疲惫的楚军回到城南军营休息，项羽带领后军预备队，组成活力满满的新·双头魔凰，继续冲击秦军战线。
八极老人、九宫真人、浮丘公等，也和项羽一样，继续拼尽全力，以九宫八卦世界压制羽太师的荥阳之景，摧毁九曲黄河阵。
“可以让秦军稍微轻松，但不能让羽凤仙放松一刻。”
这是项羽制定的战术，大仙们没有倔，选择全心全意地配合他。
“另外，我们要对秦军使用攻心计，让他们焦虑、惶恐、绝望，继而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