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4章 群仙杀劫临身
“赵大人的意思是，我们去见蓬莱八仙，表示会劝说守关将领投降？”赵亥摇头道：“你也太高估咱们的能力了。
即便到了此时，关中依旧没有强制征调民夫，也没发动兵役，但嬴子婴只是在县城里张贴了招募勇士的告示，短短一个月，征召了二十多万壮勇。
皆为老秦人。
除了百姓，还有豪族与贵族子弟。”
他脸上表情越发复杂，有自豪有悲凉，也有无奈，“即便咱们手眼通天，能影响诸多公卿贵族的决定，也别想凭一己之力扭转‘民意’。”
王绾也缓缓道：“羽太师的仁政执行了十年，不仅是关中百姓，连三川郡也有很多义勇心向大秦。
如果咱们让军中子弟直接打开城关，向刘季投降，必定惹关中百姓憎恨。
群情激愤之下，恐怕会有不可测之大祸发生，将来名声更是不好听。”
隗状沉声道：“你们看到荥阳城内羽太师和大秦军侯们的表现了？
即便大秦哪天灭亡了，只凭荥阳大决战中秦人的表现，大秦也荣耀不失。
咱们即便要为家族准备退路，也不能完全丢掉大秦公卿的气节。”
杨樛问道：“老大人的意思是？”
隗状看向洛阳城上方闪烁灿灿霞光的仙云，缓缓道：“普通的庸将，麾下将士折损超过一成，便军心不稳，战意消退。强行驱策，恐怕军队会迅速溃散。
经验丰富的名将，战损超过一成，依旧能鼓舞士气，并通过调整战术，让麾下将士对主将保持信任。可若折损超过两成，依旧会军心不稳，名将也回天乏术了。
将军能力越强，越士卒拥戴，能忍受的折损越多。可即便是项梁那样能力超绝、富有人格魅力的顶级将领，在去年荥阳之战中累积战损超过一半，军队依旧要崩溃。”
杨樛若有所思，道：“现在关中秦人激情澎湃、义愤填膺，踊跃参军。可一旦函谷关战斗惨烈，折损达到两成，他们心中的热血自然冷却，不不面对现实。
到了那时，咱们再出面，就是顺应民意、遵从天命。
只要刘季再公开表态，施行比十年仁政还仁义的政策，关中应该能稳定下来。”
隗状皱了皱眉，道：“老夫并不是这个意思。此时函谷关以及关中守将，半数以上为公卿子弟。
不指望他们全部为大秦尽忠，但只要他们尽力了，不要勉强自己，也别勉强老秦百姓，就算对起先皇，也对起太师在荥阳的浴血奋战。”
——什么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一个意思吗？牺牲部分军中的子弟，等秦人心头那股火气消失，再安排军中剩余子弟开关投诚。
既保住了家族的名誉，又能让刘季知道他们的能力与价值，敬重他们、重用他们。
杨樛道：“最近有仙友拜访我们几家，试探之意很明显，我们要不要向他们透露一二？”
“可以保持联系，但有些话不用说透。”隗状道。
......
“道友请留步！“
洛阳城外，完成人前显圣的群仙正要飞往函谷关，一声带着不祥气息的大喝，从他们身后传来。
回头一看，果然是调和大帝申公豹。
天运子怒道：“申道友，你突然出现在吾等身后，还喊出如此不祥之言，是什么意思？在吾等出征之前诅咒吾等？”
申公豹怔了怔，道：“大仙何出此言？贫道只是有话要说，怎么就诅咒你们了？”
有上清派的大仙喝道：“你的‘道友请留步’，几乎能与羽凤仙的敬语诅咒相媲美。
只要中了羽凤仙的敬语诅咒，都会有不祥降临。
只要被你从身后喊了‘道友请留步’，都会不好死。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你还想打马虎眼？”
申公豹既尴尬又恼怒，道：“这是诽谤！敬语诅咒贫道不清楚，不予置评。但贫道的‘道友请留步’，绝对没有诅咒效果。”
“你说了不算，众仙友的亲身经历才是事实。”
“而且，你专门挑这时候喊我们，我们都没见到你本人，只听到声音，贫道就心里毛毛的，很是不安。还说没有诅咒？”
......
众仙群情激愤，指着申公豹叫骂。
申公豹也不怯场，提高音量为自己辩解。
天运子听不下去了，喝道：“都安静！”
等众人停止呵骂，他问道：“申道友，你别废话了，直接说喊我们做什么？”
申公豹道：“贫道老早就见到你们在洛阳城展现圣迹，知道你们想干什么。
如果贫道有恶意，不会只在边上看着。
真要用虚妄的诅咒害你们，当时就打断你们的人前显圣，阻止诸位在百姓心中制造天意。”
“行了，我们明白了，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天运子道。
申公豹立即换下委屈的表情，变真诚无比，语气中带着沉痛之意，“诸位，贫道只是想最后一次劝说诸位，你们已然劫气入脑，此去函谷关，怕是十人去两人还，太不祥了。”
“听到你的诅咒，我们才觉不祥。”有大仙没好气地说。
申公豹眼中痛惜之色更浓，“贫道为调和大帝，能望见诸位的劫气，你们已经劫气入——”
“事已至此，这种折损士气的废话就不用说了。”天运子将他的话打断，喝道：“你若无话可说，就走吧！”
申公豹叹了口气，道：“贫道还有话说！你们在洛阳弄出这么大动静，羽太师已经知道了。
她让贫道传话给诸位，如果贫道与她多番劝诫诸位，诸位依旧执迷不悟，等她大开杀戒时，沾染的因果和业力会减少大半。
如果你们开了杀戒，沾染了秦国将士的鲜血，她杀你们时，因果业力将再次减少大半。”
说完这些，他稍微停顿了一瞬，才接着道：“羽太师的话，贫道说完了，现在贫道再说几句自己的心里话——”
“你不用说了。”天运子面色铁青道：“吾等从善归宗，顺天讨逆，自成正果，何惧因果业力？”
丢下这一句，他朝另外七位大仙使了个眼色，八仙联手催动造化玉碟，带着数百仙人“嗖”的一下消失在申公豹跟前。
申公豹一个人待在原地，叹气道：“当年贫道拉人入劫，被众仙怨恨嫌弃，遗臭万年；如今贫道改邪归正，专门劝人别入劫，怎么还被众仙嫌弃怨恨？
即便贫道的‘道友请留步’真的有不祥，这次也是阻止你们赴死，不祥早该转变为大吉！”
嘀咕了几句，他骑着白额虎，晃悠悠飞向函谷关。
他并没撒谎，之前帮羽太师转述的几句话，的确是游神羽太师跟他说的。
呃，他也见到了游神羽太师，还聊了几句，询问了游神羽太师的状态，知道羽太师并没跟随自己锁定“反秦逆仙”的位置，还了解了羽太师的计划——游神出马，只为打探消息，如今已然知彼知己，接下来自然要大开杀戒。
从羽太师淡漠的语气、冷清的眼神中，申公豹感觉到了大不祥，故而真心实意地劝说他们。
结果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
等申公豹来到函谷关时，惊讶看到函谷关周围竟也是“满天神佛”，场面和动静不比之前的荥阳大决战小。
他一心二用，一边找故旧寒暄，诉说自己的委屈，一边紧盯着下方的战场。
函谷关攻防战也已经开启。
这次刘季军的统帅竟然是赵处女！
九天玄女亲自下场了，虽然没提着剑冲阵，但她作为中军主帅，全程指挥三军攻城。
不过，秦军方面准备非常充分，士气也旺盛，三军用命，打很激烈。
申公豹从上午一直看到傍晚，刘季军率先鸣金收兵。
他忍不住又找到蓬莱八仙，道：“诸位，别怪贫道多嘴，这场大战你们也瞧见了。秦人团结一致、士气高涨，没半点败亡的迹象。
即便赵处女亲自出马，奚涓、樊哙、夏侯婴等多位天命人辅佐，依旧惨败而归。”
云淼道人喝道：“哪里惨败了？双方损失差不多。”
申公豹道：“都没有羽太师相助呢，结果兵力损失差不多，不就是刘季军惨败？
真要是打消耗战，关中支援源源不绝，刘季怎么拼？”
天运子面色凝重，道：“今日秦军的确小胜一场，但明日就不一定了。”
申公豹面色微变，“你们莫非要以仙人的身份，对城关上的凡人将士出手？”
天运子幽幽道：“既然上了战场，哪分什么仙人、凡人？当年封神大劫，西岐一方但凡能用仙法取胜，姜太公不会有半点犹豫。”
申公豹冷笑道：“你们竟然以姜尚那厮为榜样......“
他忍着没将“愚昧”骂出口，挺了挺胸，正了正大帝冠冕，继续道：“瞧瞧现在，贫道如今都证大帝果位，姜尚在哪？”
——屁个证道大帝，你的调和大帝就是白捡来的。
众仙心里吐槽，对他的劝诫不理不睬。
等到了第二天，眼看刘季军依旧无法打开局面，蓬莱八仙果然出手了。
不过八个老仙没动手，是附庸而来的扶龙庭仙师出手。
然后他们损失惨重。
因为函谷关也借助边上的黄河，布置了九曲黄河阵，且主持阵法者是大秦堕天师。
叶九天手持多件先天灵宝、后天灵宝，凭借羽太师传授的“新版·玄天宝录”（由强杀诸仙之法改编的、适合叶九天使用的秘法神通），在扶龙庭仙师中大杀特杀，猛像是一位无敌战神。
到了第三天，蓬莱八仙终于下场。
这一日，函谷关守军折损了足足三万人。短短三日，累积战损超过三成，士气明显受到了重挫。
黄河之上，羽太师远远观望蓬莱八仙的气象，没有立即出手。
等到第四日，秦军再次出现大规模死伤，多数还死在仙人的仙术下。
羽太师默默掐算片刻，眼中有杀机一闪而逝，“蓬莱八仙杀劫已至，可以宰掉他们了。”
第五日，羽太师终于在函谷关露面。
秦军没有欢呼，楚军仙师阵营中先传来惊呼。
“快，快通知荥阳的九宫真人、八极大仙，让他们立即压迫秦军阵营，逼迫羽凤仙收力回援。”
“呜呜~~~”荥阳城内，随着项羽一声令下，楚军后方吹响撤退的号声，三军不仅没猛力冲锋，反而开始缓缓退出战斗。
“该死，这种时候还想着内讧。”浮丘公面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