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5章 战场上的勾心斗角
“啊，羽老魔，是羽老魔，她真的来啦！”
“荥阳可是有两位大罗金仙，有数十位金仙大能联手压制，她怎么还能来函谷关？这不应该啊！”
“快撤，我们赶紧往后撤，但千万别离开蓬莱大仙的造化玉碟太远。只有蓬莱大仙能对付羽老魔，我们单独面对她，十死无生，而且她杀我们不需要第二招。”
“天运大仙，羽老魔来啦，你们赶快激活造化玉碟，准备拦住她啊！”
......
见到众仙惊恐表情扭曲，如乳燕归巢似的都往自己身边飞，天运子因为见到羽凤仙而不自觉产生的慌乱，立即被羞恼取代。
“区区一个羽老魔而已，来便来了。吾等既然奉天承运、讨伐暴秦，还没有除魔卫道的觉悟吗？”他低喝道。
众仙嘴上都安静下来，极速飞遁到造化玉碟保护范围内的动作却没有停顿分毫。
除魔卫道的觉悟他们当然有，但当场壮烈牺牲的觉悟，他们压根不想要。
“师兄，还是联系浮丘子和八极大仙，问一下他们那边是什么情况吧。”蓬莱八仙中的李仙姑秘法传音道。
“还能是什么情况？眼见我们要帮刘季拿下函谷关，羽凤仙忍不住了呗。”云淼老道看着黄河上方的羽太师冷笑道。
黄河就是函谷关天然的护城河，羽太师既在黄河之上，也算是在城关内。
李仙姑道：“她终于忍不住，并不出乎我们意料。可她竟然真的有余力兼顾函谷关战场......是不是浮丘子他们放水了，故意让我们去跟羽凤仙拼命？”
最后一句她使用了秘法传音，且用造化玉碟封死了天机。
天运子默默感应片刻，道：“八极道人知道了我们这边情况，要求将天心印记投映到造化玉碟中。”
虽然函谷关战场与荥阳战场间隔几千里，可大道是没有时间和空间限制的。
荥阳有九宫八卦大道，函谷关也有。
八极老人与九宫真人合道天心，演化的九宫八卦世界，以大道为“数据线”，直接与蓬莱八仙的造化玉碟连接在一起。
除了即时的消息传递，还可以在“大罗法力”上相互支援。
天运子此时就是在通过造化玉碟与八极老人联系。
而八极老人要求将自己的天心印记投映到造化玉碟，则是更深层、更加紧密的联系。
造化玉碟本身就是“人造天心”，大罗金仙以合道天心的方式驾驭它，能最大程度上发挥它的功效。
李仙姑道：“八极道人将他的天心印记投映到了造化玉碟中，咱们该怎么办？
咱们取巧合蓬莱洞天的天心，并非真正的盘古大罗。
孙师弟、地江师侄、素道友甚至无法沟通天心，境界比浮丘子、阴长河他们都差了些。
等八极道人将天心印记中的意志投射到造化玉碟，这件后天至宝便完全受到他掌控了。
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咱们如何保护门下弟子，以及与我们结盟的道友？”
天运子道：“八极道人就是担心出意外，才投影天心印记替我们掠阵。”
云淼老道皱眉道：“贫道相信八极道人完全是一片好心，但这块造化玉碟并非吾等之物。
它只是目前归我们蓬莱洞天掌管。
我们拿它来对付羽凤仙，已经惹三山道友不快，再让外人将天心意志投入其中......你们也知道，玉碟是东王公集三山十州所有海外散仙的道果炼制而成。
里面蕴含了我们所有人的大道之秘。”
听闻此言，天运子也迟疑了，“也罢，咱们换一种方式与八极道人联手吧！”
他微闭双目，隔空与荥阳的八极老人交流片刻。
“嗡！”造化玉碟中央亮起一圈天道铭文，八极老人的意志从盘古天心透出，以造化玉碟表面的大道之光为躯壳，显化在众人面前。
“你们想多了，这块玉碟对贫道而言并不存在什么秘密。当年为了踏出最后一步，贫道曾找东王公借它模拟合道天心的过程，感悟了数百年终有所成。
你们仔细感应，玉碟中还刻录了贫道的八卦两仪大道呢！”八极老人淡淡道。
云淼老道叹道：“我们担心的从来都不是道友您，是三神山那边不好交代。
道友借过玉碟，肯定也明白我们将它带出来是多么不容易。”
“算了，贫道只是求个万无一失。想来你们八个只要别大意，不会有‘万一’出现。”
八极老人将目光转向西方，看着黄河之上背负双手、神色平静的羽太师，疑惑道：“她怎么一直站在那没动？”
“大概在等我们靠近黄河。”李仙姑道。
八极老人提醒道：“在黄河之上，她能瞬间展开黄河之景。
一旦造化玉碟陷入其中，别迟疑，立即将她的黄河之景震碎。”
“我们压根不会给她展开黄河之景的机会。只要她有动作，立即用造化玉碟镇压。”天运子沉声道。
八极老人微微颔首，“造化玉碟所演化的‘天道’之下，连大罗金仙的合道状态也会变不稳定。
羽凤仙的‘天地之景’终究只是墙皮上的一幅画，浅薄很，定然会被造化玉碟的天道之力压制。”
在墙上画画，的确不如与墙内钢筋合二为一（合道）来“深入”。但天地之景“力透纸背”，要毁掉墙上的画，必然挂掉墙皮。
大罗合道，无法阻止羽太师在墙上画画，只能暴力撕墙皮，然后重新刮腻子；羽太师在墙上画画，却可以用“天空震”将大罗意志从合道状态打断。
羽太师深入墙皮的程度，至少超越了九宫与八极两个大罗金仙深入天心的程度。
所以，谁更“浅薄”，真不好说。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八极老人与蓬莱八仙的交谈已结束，许久都没人说话。
而黄河之上的羽太师依旧如泥塑木雕一般。
也就鬓角几缕垂落腰间的发丝随风飞舞，证明她并非一幅挂在黄河之上的美人图。
蓬莱八仙的“复仇者联盟”倒是很有定力，与她隔着四十多里遥遥对峙。
仙人们不急，下面的凡人倒是有些急了。
“季哥，羽太师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樊哙看了眼头顶的太阳，已经日上中天，“再不开始攻城，今天一整天就都浪费了。咱们提醒天上的大仙。”
刘季缩着脑袋，悄然把自己藏在樊哙高大的身躯之后，只留出一只眼睛去看天上的羽太师。还不敢直接看，而是用余光去瞥。
“别多事儿，现在三军统帅是赵剑仙，不是我。”他声音也压很低。
“季哥，你怎么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别怕，大仙们的仙战不会波及到咱们。”边上的卢绾道。
刘季瞪了他一眼，“我是怕被仙战波及吗？我~~”
——我特么是怕见到羽太师啊！
他自己也说不出理由，每次见到羽太师都莫名胆怯。
若是路遇了无崖子老道，他会有戒备，但也是真心高兴。
大概他潜意识里明白，对他好的只有无崖子，羽太师是大秦太师，也是反秦豪杰“最严厉的父亲”。
“季哥，此时不宜轻动。”奚涓替他解了围，沉声道：“我军主力要进攻函谷关，必须渡过黄河。
黄河之上，没有人是羽太师的对手。
今日之战，主角不是吾等凡人将士，而是蓬莱大仙与羽太师。
等天上的仙战有了结果，我们才好决定接下来的战术。
莽撞地直面羽太师，则太愚蠢了。”
刘季瞥了他一眼，很想说：“老弟，我们都不敢动，但你真的可以上去试一试。师徒如父子，羽太师大概不会活活打死你。”
早前他派遣奚涓领三万精兵与函谷关的秦军对峙，一个重要原因是他麾下将士中，奚涓最擅长水战。
无崖子老道传授奚涓的根本法就是《大河剑气》。
小羽当年在西蜀时，与黑金刚等妖儿妖孙组成兵道军阵，借水之力，速度极快。
奚涓也能带领兵道军阵借水之力，渡过黄河只需要几息时间。
对奚涓而言，大江大河压根不是障碍，反而是能掩护自己、阻止敌军追击的有利地形。故而刘季军干脆驻扎在黄河对岸，与函谷关隔着一条大河。
这几日每次冲击函谷关，都是奚涓先上。
等奚涓渡河占据对岸滩涂后，余下兵道军阵再游过河攻城。这几日蓬莱八仙用仙法重创了函谷关上的秦国将士，刘季军才有了渡河扎营的打算。
可打算还未实施，羽太师就来了。
“贤弟言之有理，咱们时间充足，不需要着急。”最终刘季还是没怂恿奚涓去试探羽太师的反应。
但他并非不急，事实上他最近急都生出了几十根白头发。
他急着进入关中呢。
......
与此同时，荥阳城内的项羽也急了。
“师叔，怎么回事，函谷关那边为何还不开打？”他让范增将阴长河唤到了李府。
阴长河心里还在埋怨项羽在关键时刻“内讧”，语气有些冷漠，道：“羽凤仙不着急。若真能拖延几天，对她、对秦军都有利。
她自己不用跟蓬莱八仙拼命，秦军也能趁机休整几日。”
项羽面色数变，道：“荥阳战事不能继续拖下去了，师叔督促蓬莱八仙尽快动手。”
阴长河怔了怔，道：“你都主动停战了，还好意思督促别人与羽凤仙拼命？”
蓬莱八仙之所以按兵不动，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知道荥阳战事已停。
即便“九宫八卦世界”依旧在全力压迫九曲黄河阵、荥阳之景，可没有地面上楚军对秦军的压迫，羽太师还是可以抽出时间，在函谷关战场放手一战。
面对能全力施为的羽太师，蓬莱八仙又不是悍不畏死的铁憨憨，当然要慎重对待。
项羽犹豫了一下，才说出自己的打算：“没错，我主动停止荥阳战事，让羽凤仙有精力去函谷关对付蓬莱八仙。
可我的根本目的是荥阳城！
即便是羽凤仙，法力和精神意志也是有限的。
在函谷关战场投入多，能投入到荥阳战场的就会少。”
阴长河惊讶道：“你莫不是打算等羽凤仙在函谷关与蓬莱八仙激战正酣，无暇他顾时，带领楚军突然爆发，全力拿下北城区？”
项羽眼中杀气一闪而过，冷冷道：“只是拿下荥阳城北，我可不满足。
我还要尽量歼灭荥阳城内的所有秦军。
只要她麾下还有十万大军，你们的和谈计划永远别想成功。
只有杀光秦军，至少彻底打崩他们，羽凤仙才会认清现实，丢弃幻想，老老实实滚出神州。”
阴长河心里有点小尴尬。
之前项羽突然暂停荥阳之战，他还以为项羽不顾大局，要借助羽凤仙之手打灭刘季西入关中的希望呢！
“你若要利用函谷关战场拖住羽凤仙，好方便你拿下北城区，那你就不能停止荥阳之战。
蓬莱八仙不是任人摆布的蠢货。
他们即便不知道你的真正计划，也明白你想利用他们与羽凤仙拼命。
而任何大仙都不愿意和羽凤仙拼命。”
项羽嘲讽道：“蓬莱八仙想要为天鸿大仙复仇吧？
可这般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哪里是复仇之人该有的觉悟？”
阴长河叹道：“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按照你期望的方式行事。”
项羽沉默半晌，道：“师叔，劳烦你去与蓬莱八仙协商一下。
我不指望他们拖住羽凤仙，他们也别指望我们完全拖住羽凤仙。
荥阳战场与函谷关战场同时开打。
荥阳战场上，我会再次带着楚军出战，但我希望函谷关战场上，蓬莱八仙亲自动手。别将目光放在城关上，要联手镇压羽凤仙。
然后让羽凤仙自己选择在哪个战场上投入更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