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3章 玉碟的巨大缺陷
天庭，凌虚殿的偏殿。
除了门口的卷帘大将，此时殿内仅有王母、东华帝君，以及恢复真身的九天玄女。
“羽凤仙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作为天地大劫的主角，她竟然这么强的定力，眼睁睁看着函谷关陷落，而无动于衷。”东华帝君无奈道。
九天玄女道：“大秦背誓天师全部战死，叶九天也被镇压，谁都知道函谷关肯定守不住了。可函谷关落入刘季手中，对羽凤仙而言应该不是最坏的结果。”
东华帝君道：“若她愿意将函谷关送给刘季，就不会死那么多仙人和秦国将士了。”
九天玄女摇头道：“她现在是大秦太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任何城关白送给敌人。
大战到现在，她算是尽了太师的职责，故而能看着函谷关陷落而无动于衷。”
顿了顿，玄女又神色复杂地补充道：“不过，以她的年纪，以她此时深度入劫的状态，能如此理智，的确难。
这次天地大劫中，很多大罗金仙在心性上的表现，都不如她呢！”
东华帝君叹道：“是呀，她不仅没急躁地跳出来与浮丘子他们拼命，甚至没有太强的情绪波动。整个过程冷眼旁观，仿佛自己不是大秦太师，不是历劫之人。”
王母有些惊讶，道：“她有没有情绪波动，你们都知道？”
东华帝君苦笑道：“一共十四个大罗金仙，且都拿出自己的护道灵宝，仅仅先天灵宝就有三十件。
其中就有白石道人的伴生灵宝‘太虚镜’，可以直接照出羽凤仙的行迹与心迹。
如果她按耐不住情绪，强烈的心绪波动就会被太虚镜捕捉。
可惜太虚镜只照射到羽凤仙嘲讽的面孔。
她本体始终藏在梦境维度深处，不知所踪。只安排了一个念头，仿佛钓鱼用的鱼漂，在现实与梦境之间载浮载沉。”
“不像是我们在诱她上钩，而是她在挑衅我们，逼我们怒气上头，进入梦境维度找她。”
王母淡淡道：“十四个大罗，即便进入梦境维度，还能让她翻盘不成？”
东华帝君道：“十四个大罗进入梦境维度，或许能镇压了羽凤仙，可代价是什么呢？羽凤仙已经杀了一个九宫真人，展现了威胁大罗金仙的能力。”
王母冷笑道：“那群逍遥惯了的散仙啊，就是瞻前顾后，怕这怕那，缺乏魄力。既如此，那就认命呗！”
“别的‘命’可以认，造化玉碟这个亏，吃不了。”东华帝君目光灼灼看着王母道。
王母道：“函谷关陷落，她都没露面，还能怎么办？”
东华帝君道：“羽凤仙从白鹤童子身上偷走三宝玉如意后，立即将它送还给了元始天尊，你可晓？”
王母道：“她是个聪明人。大劫期间，始终聪明狡诈、冷静理智，确实可怕。”
东华帝君道：“三宝玉如意属于道祖，她立即归还。若提醒她，造化玉碟属于你，她会不会——”
“不会！”王母抬手将他的话打断，“她只在乎道祖，不会在意我和玉帝的想法。”
接着她又道：“而且，造化玉碟也不属于我，至少现在早不属于我了。”
东华帝君道：“它现在虽是一件后天至宝，可炼制它的主要材料，却是与你伴生的先天至宝——一块盘古造化玉碟碎片。”
王母淡淡道：“那是在天庭建立前，天庭建立后，那块碎片就归了你。
之后你联合海外散仙将它炼制成一块完整的造化玉碟，我还坚决反对来着。
造化玉碟是管理群仙之凭证，犹如人皇的传国玉玺，几乎称上‘仙帝’之权杖。
既然已经建立了天庭，三界便不需要仙帝了。
现在你们弄丢了造化玉碟，至少玉帝是乐见其成的。”
东华帝君叹息道：“真不明白你们在担心什么。今时不同往日，造化玉碟早已‘过时’，无法威胁到你们的权柄了。”
“仙帝”犹如人间大帝，是群仙之君主。
现在三界有神道大帝，却没有仙道大帝。但在第二天庭建立前，三界出现过三位仙帝。
并非三清，三清成圣之前，麾下弟子都没有几个。他们三个抱团取暖，整年躲在不周山修行。等不周山倒塌成了昆仑山，又在昆仑山修行。
那时三界仙道已经开始蓬勃发展，也即是传说中的“古仙法时代”。
在天材地宝随处可见的荒古、远古，消耗巨大、效率极低的古仙法也曾繁荣昌盛过，诞生了众多古仙人。
那时三清未出世，王母和东王公已然名震三界，与妖帝并列为“仙帝”。
王母为女仙之首，女仙中的仙帝；东王公为男仙之首，为男仙中的仙帝；妖帝为妖仙妖神之首，是初代目天帝。
王母与东王公之所以能成为众仙顺服的“仙帝”，除了他们先天禀赋足够强、道行足够高，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王母掌握一块造化玉碟碎片！
那时掌握了造化玉碟，就仿佛蒸汽机时代掌握了煤炭；现在掌握造化玉碟，则是人工智能时代，依旧掌握了煤炭......
不能说没用，但失去了撬动世界统治权的能力。
“确实，若非时代变了，天庭建立了，我也不会将造化玉碟送给你。可即便它过时了，依旧让玉帝不喜。”王母道。
“他心眼小，能讨他欢喜的东西太少了，不用在意他。”东华帝君不以为然道。
王母道：“你可以不用在乎他喜不喜欢，可你现在想请他帮忙。”
东华帝君道：“我是请你帮忙！东海大罗金仙跟羽凤仙不熟，还埋伏过她。由你出面，效果肯定会好上不少。
而且，等她拒绝你后，我们就有借口找三清道祖。”
要建立如今的天庭，肯定需要当年的东王公、西王母放弃“仙帝”之权。
只看现在的结果，显然他们的确放弃了仙帝之权。而作为放弃手中权柄的回报，王母到参股天庭的权力，成为如今天庭的女主人。
男仙帝是谁她不在乎，只要女仙帝依旧是她就行了。
而东王公到的回报，并非如今的“东华帝君”身份，这个身份没啥价值。
东王公想要为天下散仙争取不被天庭管束的“自治权”，而散仙自治权的“传国玉玺”就是造化玉碟。
或者说，东王公要将造化玉碟当成当年道祖承诺的“散仙自治权”的凭证。
王母沉吟道：“若鸿钧道祖还在，找他或许有点效果。找现在的三清......道德天尊不管事儿，我们只能找到元始天尊。
你觉刚承了羽凤仙还宝之情的天尊，会强迫羽凤仙交出造化玉碟？
而且，以羽凤仙性格，即便天尊强迫了她，她也一定不会忍气吞声。
她会当众大喊大叫，叫天尊没脸没皮。
天尊考虑到这点，也不会理睬咱们的请求。”
东华帝君道：“试试看呗，现在也找不到其它方法了。”
王母想了想，道：“不如咱们请调和大帝帮忙吧！”
东华帝君怔了怔，“调和大帝......申公豹？”
“他在羽凤仙跟前说上话，可以先让他试探一下。”王母道。
东华帝君古怪道：“咱们若是承了他的情，不仅让他越发意，今后谁想弄他，咱们也不好意思袖手旁观了。”
王母疑惑道：“无缘无故的，弄他做什么？”
“不是我，是阐教的那些大仙们。”东华帝君笑道。
......
再次在梦境维度深处见到申公豹时，羽太师的确发现他越发意气风发、神采飞扬了。
那张干瘪的脸颊，甚至在放射红光。
“太师，王母娘娘、东华帝君找到贫道，让贫道来调和您与海外散仙的矛盾。”他没感到不好意思，反而满脸笑容，将开心与意直接显露出来。
羽太师淡淡道：“若是为了造化玉碟，就不用说了。若他们愿意承认玉碟为我的战利品，我倒是乐意与他们化解矛盾。”
申公豹道：“太师可知玉碟的来历？”
他将天庭建立前，王母与东王公统治男仙女仙的事迹先讲述一遍，接着又道：“太师可知玉碟为何会‘过时’？当年鸿均道祖可是凭造化玉碟开辟了道家一派呢！”
羽太师道：“我不在乎它是不是过时。现在凭白到一块功能残缺的玉碟，我很满足。”
“不，它的功能其实不残缺。”申公豹摆了摆手，表情严肃道：“它过时的主要原因是暴露了一个无法回避的恐怖缺陷。”
他左右看了看，道：“太师，我们此时可在梦境维度边缘？若没有的话，还请你带着贫道继续往外挪移，最好彻底离开盘古世界。”
羽太师有些惊讶，却也没反对。
片刻后，她朝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说了。
“之所以要远离盘古世界，是因为贫道接下来要谈一个禁忌话题，鸿钧老祖的消失。”
申公豹表情凝重道：“以太师如今的见识和经历，应该早已发现鸿钧老祖的问题。
在封神大劫期间，他还精神矍铄，常现身人前，如今却许久没出现了。
你可知他现在是什么状况？”
他改为秘法传音，声音幽幽道：“如果太师不想成为第二个鸿钧老祖，最好不要长久持有造化玉碟，它八成是一个骗局。
是盘古大神针对域外魔神布置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