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4章 化道
“造化玉碟是陷阱？”羽太师有些震惊，也有些怀疑，这厮该不会为了让她放弃造化玉碟，而用一些耸人听闻的八卦消息吓唬她吧？
“道友说说看，是什么样的陷阱。”
申公豹沉声道：“要问是什么样的陷阱，先了解鸿钧老祖目前的状态。”
羽太师道：“当年衡山天柱倒塌，衡山朱陵洞天也要坠落。有洞天大罗为了求活，竟然要唤醒鸿钧老祖，结果遭了‘天谴’。”
申公豹眸光微闪，道：“看来太师对鸿钧老祖的状态已有比较深入的了解。”
羽太师缓缓道：“事后我还见过太白星君，他说很直白。
时代不同了，曾经道祖头上有一片天，如今道祖自己就是那片天。
他又说，鸿钧老祖成了天道，而天道无情，不再是人。”
申公豹微微颔首道：“看来不需要贫道多费口舌，太师已经明白了使用造化玉碟的巨大代价。”
羽太师好道：“若非我亲眼见过道祖降下天谴，劈死了妄图唤醒鸿钧道祖的洞天大罗，太白星君肯定不会跟我讲述这种秘辛。
道友一直在东海当分水将军，为何能接触到与鸿钧老祖相关的机密？”
申公豹道：“如果太师出身的时间和贫道一样，也经历过那个时代，就不会有现在的疑惑。
当年鸿钧老祖之于玄门修士，犹如如今三清道祖之于天下修士。
当今天下，哪个修士不知道道祖的伟大？
高阶修士还有机会接触到道祖。
鸿钧老祖曾是盘古世界第一位‘道祖’。阐教截教的二代、三代弟子，常陪师父师祖去紫霄宫拜见鸿钧老祖。
贫道还在紫霄宫听过老祖讲道呢。”
“太师再想一下现在鸿钧老祖在三界玄门的影响。前后如此巨大的反差，吾等亲历者怎能不疑惑、不探究？”
申公豹脸上浮现回忆之色，眼里的崇敬与畏惧混杂，语气也十分复杂，道：“三清道祖的气量，从《封神旧事》在人间大肆传播，就能看出一二。
道祖不在乎将真实袒露人前。
或者说，已经斩三尸、破妄执、达灵明自在之心境的修士，都不会幻想能用虚妄蒙蔽真实。”
“道祖的确大气！”羽太师感慨了一句，又问道：“鸿钧道祖的具体情况，你可了解？”
申公豹摇头道：“只能用‘化道’二字来形容，具体过程、详细状态，不太了解。”
羽太师立即抓出他话中的破绽，道：“那道友如何确定鸿钧道祖化道与造化玉碟有关？”
申公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扭捏着说道：“来见太师之前，贫道恰好从别人那儿稍微了解了造化玉碟对鸿钧老祖的影响。
当年贫道已被发配到荒海，担任一个小小的分水将军，的确没亲身经历鸿钧道祖化道之事，不晓具体情况。
但造化玉碟在其中的作用，贫道可以跟太师说一说。”
羽太师摆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申公豹稍微在心中斟酌了一下语句，问道：“太师之前已将造化玉碟融入黄河之景，对它的功效应该非常了解吧？”
“功效有点多，道友说的是哪一个？”羽太师道。
“就是最主要的功效，以大法力驱动造化玉碟，在盘古世界内打开一片‘造化领域’。领域自成一界，界内的天道完全受玉碟主人掌控。”
见羽太师微微颔首，申公豹眼里还闪过一丝惊讶，“看来太师真的掌握了这一力量。听说三山十州大仙众多，要通过玉碟掌握绝对天道，至少有准大罗的境界，还多位大仙联手，不然法力不足。”
羽太师道：“驱动造化玉碟，的确需要强大且高能级的法力，以及一些天道权柄。
恰好这两样我都不缺，甚至称上颇具优势。
比如，我以《徊风混合》修炼出来的‘炁’，如今比大罗金仙的纯阳法力都强。
我通过梦蚀魔功获的罗睺天道权柄，也比大罗金仙强。”
申公豹面露恍然之色，感慨道：“太师能夺走造化玉碟，还真不是侥幸。”
感慨之后，他继续先前的话题，道：“太师应该发现了，此时你手中的造化玉碟十分完整。
而完整的造化玉碟一定是后天炼制的。
一件后天至宝已经能掌握‘一界之天道’，那真正的先天至宝造化玉碟，该有多强的功效？”
羽太师道：“莫非鸿钧老祖凭造化玉碟直接掌控盘古世界的天道？”
申公豹点头道：“没错，将太师此时用蓬莱造化玉碟所做之事放大亿万倍，就是当年鸿钧老祖干的事儿。
太师借玉碟掌控一小片天地的天道，并深入‘天心’，完全掌控‘一界天道’。
鸿钧老祖则深入盘古天心，掌控整个盘古天道。”
申公豹面露好之色，问道：“太师，你用玉碟掌控一界天道时，是什么感觉？是不是拥有无所不能的力量，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羽太师道：“的确在玉碟造化之力笼罩范围内，近乎无所不能。但还不至于让我沉迷到失去控制。”
申公豹道：“太师在人间使用造化玉碟时，能掌控多大范围内的‘绝对天道’？可有二十里？”
羽太师摇头，“没那么大。”
申公豹道：“可鸿钧老祖面对的诱惑是整个盘古世界啊！当年盘古世界还是混沌中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大千世界。”
羽太师若有所思，道：“第一个大千世界，第一次经历......”
谁能第一次经历就不犯任何错误呢？
申公豹道：“第一次经验不足，一切都未知，的确是要命的问题。
但最关键的还是造化玉碟本来就不是好东西。
以太师的见识，就不觉怪吗？好好一个大千世界，为何要诞生造化玉碟？
盘古世界需要那玩意儿吗？
就说现在，天道自行运转，一切天命皆是业力累积到一定程度后，在‘天意’的催化下，根据因果规律演化而来。
天意不是某个执掌造化玉碟之人的意志，而是盘古众生之意志集合。”
“太师应该不会介意贫道用如今的亡秦天命举例吧？”询问了一句，见羽太师神色平静，申公豹才继续道：“亡秦这一天命，不是道祖制定的。
在太师来神州之前，大秦的确是民不聊生。百姓与中低级官员对朝廷的怨恨，要远超当年封神大劫，商朝子民对殷寿的怨恨。
因为秦皇暴戾，对百姓不好，结果百姓造反推翻秦朝。
一个很简单的因果链，不需要外来的个人意志干涉，天命自成，天道正常运转。”
羽太师道：“此时天道完整，能自行运转，不代表开天之初，天道也完整，且规则完善。
当时造化玉碟诞生，就是让大能者辅助天道运转。”
申公豹怔了怔，点头道：“或许如太师所言，如今自行运转的天道，是一步步发展，逐渐变完整且完美的。”
他改为秘法传音，声音中有极度压抑的亢奋，“我们甚至可以做一个很疯狂但很合理的猜想——如今天道变完善、完美，是因为融入了一尊混沌魔神的全部意志。
更甚者，我们的盘古世界犹如一尊混沌怪兽，炼化他之后，才补完了世界的天道。”
羽太师必须承认，申公豹这厮成功吓到她了，让她开始感觉造化玉碟有些烫手。
“你是听谁说的？”她低声问道。
她绝不相信这些话来自申公豹自己对世界的认知，一定有谁为了吓唬她，故意跟申公豹讲述了“盘古世界·都市怪谈”。
申公豹眸光闪烁，道：“贫道的确是听别人说的，但贫道觉很有道理呀！
太师你想，无论咱们盘古世界的天道是否完整，它的本质没变。”
“就像一头先天不足的小牛犊子，长大后成了健壮的牛魔，它们本质始终是牛。
我们盘古世界的天道本质，始终是三界众生之意志集合。”
“每一个盘古生灵，尤其是大能者，之于盘古天道，如同修士元神中的一枚念头。
一枚念头可能只是无足轻重的杂念，可所有念头在某一问题上看法一致，就成了元神的唯一意志。”
“当外来者妄图用自己的意志入侵另一个元神的‘识海’时，元神内的各种杂念肯定会本能抵抗，形成压制外来意志的‘唯一意志’。
用修士的话说，就是一个强者夺舍另一个更强的人，失败后元神反过来被更强之人消化吸收。”
羽太师沉吟道：“以鸿钧老祖的境界和见识，不该沉溺与天道深度融合的状态，以至于彻底化道。”
申公豹道：“猎人布置的绝命陷阱，在猎物眼中是正常无害的景观。”
羽太师道：“猎物一旦踏入陷阱，肯定立即苏醒，然后拼命挣扎。”
申公豹嘿嘿一笑，道：“鸿钧老祖未必没挣扎过。先前我们感慨三清道祖的气量，很显然鸿钧道祖也不缺大气量。
那么，封神期间，鸿钧老祖强迫三清道祖服用能毒杀圣人的红丸，像大气量之人的所作所为吗？”
他伸手指向羽太师，“太师也曾喂食背誓天师祖龙气丹。
请问太师，你当时是在什么情况下做出的这一决定？
将心比心，可能鸿钧老祖的处境与心态，都和羽太师一样——为了逆天改命，做最后的挣扎。
可惜天命已定，怎么挣扎都没用。”
羽太师淡淡看了他一眼。
这厮是真的飘了，敢当着她的面说这种话。
申公豹立即讪笑道：“太师恕罪，以您的智慧，肯定明白贫道针对的是谁、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您虽然没能彻底逆转天命，却干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业。
您已经功德圆满，注定名留青史。”
“大秦还没亡呢，别这么早‘盖棺’定论。”羽太师道。
申公豹连连点头，“是，是，是，大秦还有关中，有十几个嬴氏藩国，还大有可为啊！”
羽太师缓缓道：“首先，我的造化玉碟只是后天法宝，不是盘古世界的造化玉碟。
其次，我的玉碟只能用大法力创造一片领域，领域范围有限，且领域内的天道为假天道，并非盘古天道。
最后，维持领域需要大法力，一旦法力消耗巨大，即便我沉迷于掌控假天道，也只能中断了。”
申公豹道：“太师手中造化玉碟，的确是一件后天至宝。
但后天至宝也可能是用先天至宝为材料炼制的。
很不巧，这块造化玉碟的主材料，就是一块盘古造化玉碟碎片。
哪怕玉碟创造的绝对天道领域再小，它依旧属于盘古世界的一部分；绝对天道再假，也是盘古天道的一部分。
一次坚持的时间再短，只要次数多，十万年、百万年后，等太师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和当年的鸿钧老祖一样，无法回头了。”
顿了顿，申公豹又补充道：“之前海外三山十州，也是轮流掌管造化玉碟。”
羽太师笑道：“以我此时的境界，使用造化玉碟的次数肯定不会太多。
若用它对敌，谁配上它？面对大罗，我只会躲；若境界不到大罗，我一剑砍死他，不需要动用造化玉碟。
若用它辅助修炼，最多万年，它就没啥用了。”
申公豹问道：“太师的意思是，可以等万年后，再将它还给三山十州的散仙？”
羽太师道：“如果这话能安抚他们的情绪，让他们不再来烦我，你可以这样跟他们说。
虽然我也不确定万年后是什么想法，但万年后来求我放弃造化玉碟的难度，肯定远低于此时。
此时我是绝对不可能将玉碟给任何人。”
申公豹面露忧色，道：“使用造化玉碟的代价，的确不是当务之急，对太师的威胁也不够直接。
但太师坚持不放手造化玉碟，会引来海外散仙的直接针对。
他们的报复，比造化玉碟本身的缺陷更加要命。
以太师现在表现出来的力量，只要决定对你动手，恐怕都是大罗金仙、古散仙？
每天被这样一群三界顶级大能盯着，太师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啊！”
羽太师心中一动，想到了早前用擎天巨掌对付自己的“古怪大罗”，问道：“古散仙是什么来路，和大罗金仙有何区别？”
一共有六个海外大罗与她交手，最开始的五个都比较正常。最后用擎天巨掌伸入梦境维度，还能追踪她的那个老仙，与正常的大罗有些不太一样。
现在听申公豹说什么“古散仙”，她立即心血来潮，感觉对方好像就是个“古散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