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5章 坑杀刘季
“关中王?”刘季心脏猛地跳了几下,面上却露出疑惑之色,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伸手指着自己,试探道:“项王,您在说微臣吗?”
接着他露出狂喜之色,问道:“大王要封臣为关中王?”
正端着酒杯,斜眼瞥他的项羽,听闻如此无耻之言,也不由表情一僵,冷冷道:“你还需要别人册封?”
刘季一边往前走,一边向两边的贵宾拱手行礼。
等来到宴会厅中央,他才停下脚步,满脸委屈地说:“若无项王旨意,臣岂敢僭越?”
说完他还膝盖一软,“噗通”跪在地上,以君臣之礼向项羽叩拜。
项羽表情稍缓,淡淡道:“你都开始在关中清点户籍,推行刘氏仁政了,这不是‘关中王’是什么?”
刘季依旧跪在地上,满脸真诚地说:“臣是在替项王收拢关中民心啊!大秦十年仁政,嬴氏数万年的统治,让老秦人对我们有很强的敌意。
在项王进入关中前,我们楚国西路军遭遇了不低于五十支游击队伍。
皆为关中乡民自发组织。
他们熟悉地形,来无影去无踪,夜里袭营,白天埋伏我们的行军队伍,让我们苦不堪言。
不是臣邀功,没有臣的一番作为,项王与联军诸王别想这么轻易来到咸阳城外。”
项羽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身边的陈胜大王,问道:“张楚王,你怎么看?”
与两年前泰山盟会那次相比,此时的陈胜苍老了许多。
曾经乌黑浓密的头发斑驳且稀薄,健壮的身躯也瘦弱了些,即便坐在席子上,看着也有些佝偻。
不过他的精神很不错,尤其是眼神,锐利犹如鹰隼。
对上他的目光,刘季感觉很不舒服。
“嘴上说什么都没用,沛公要证明对项王的忠诚,拿出实际行动。”陈胜缓缓道。
刘季心中一惊:怎么回事,陈胜这厮明明收了我的宝贝,怎么现在对我这么大的恶意?
莫非他要当项羽的刀,项羽不脏手,他找机会掷杯为号杀了我?
可陈胜为何要当项羽的刀?
对付我,对他没什么好处啊!他的张楚国就在西楚边上,本该最为忌惮项羽。
心念急转间,他已有决断。
就见刘季“嗖”的一下站起身,指着陈胜的鼻子破口大骂,“老歪货,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跟老子说话?
这天下,自然是我兄弟项王排第一,我们都是他的臣子。
可臣子也分高低贵贱,这次联合伐秦,你踏马的连一个秦人都没杀。
老子却连破洛阳、函谷关,第一个打入关中,帮项王灭了大秦。
若项王为君,那功劳最大的臣子就是老子,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陈胜大怒,“刘季,你可知这里是何处?竟然口出狂言,公然羞辱寡人!”
“是你大营,怎滴?你还敢对老子动手不成?”刘季冷笑道。
“放肆,来人,拿下这个狂徒!”陈胜拍案而起,“喀嚓”一下砸碎手中酒杯。
项羽面色数变,心中惊疑不定,也拿不定主意。
范增忽然起身,朝着陈胜恭敬一礼,快速说道:“还请张楚王暂熄怒火。此次盟会乃浮丘公、阴长河等大仙组织,不可为了口角之争而坏了大事。”
此时已有一群刀斧手掀开帐篷帘子,冲了进来。
全都是人仙武者,全都铁甲铁盔,且隐约组成兵道军阵。
陈胜心中很纠结。
现在动手的确不符合计划,可刘季已经打乱了他们的节奏,而且,刀斧手都曝光了......
再次看了范增一眼,见他微微摇头,陈胜还是不情愿地挥了挥手,“非刺客闯入,尔等退下。”
“诺!”刀斧手弓着身子,一步步后退离开了帅帐。
刘季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张良。
张良神色平静,眼睛眨了眨:先听他们怎么说,等会儿看我的。
“噗通~~~”刘季再次推金山倒玉柱,跪在项羽桌案前,“请项王恕罪!臣非是居功自傲,实在是陈胜压根没资格在这场宴会上开口。”
项羽摇头道:“首先,张楚王有首义之功。首义之功大如天,仅凭这一点,他就有资格在任何反秦联盟宴会上坐上座。
其次,第二次荥阳大战,张楚王只是生病了,没能亲自上前线,并非没派兵参与盟会。
在你西入关中时,张楚十万大军也在中原对抗驰援荥阳的秦王军。
最后,这次的鸿门宴,张楚王为地主,刚才也是我主动询问他的看法。
他代表我发表意见,你有意见?”
“没有,张楚王,刘季劫气冲脑、糊涂了,请您见谅。”刘季很干脆地向陈胜磕了几个头。
陈胜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亲自离席,将刘季搀扶起来,又带着他坐在自己边上,还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道:“请沛公满饮此杯,之前的口角和误会一笔勾销。”
说完他先干为敬。
刘季真有点担心他下药,但此时众人都看着他,他只能硬着头皮一口闷下肚。
酒水刚入腹,他立即运转元丹内力将之炼化一空。
他想多了,酒中灵气充盈,没半点毒药。
陈胜笑道:“好了,现在我与沛公的误会消除了。现在该消除沛公与项王的误会了。
而沛公和项王的误会,源自‘关中王之约’。
关中王之约的关键在于,如何判定‘拿下荥阳城’。
俗话说,公道自在人心。
如果沛公赞同,我们可以请在场的诸侯王评一评理。”
陈胜扫视众人一眼,项羽不动声色,刘季面色阴沉,诸王神色各异。
偌大宴会场一时间安静只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哔啵声。
陈胜轻咳一声,道:“我先说一说自己的看法。
在沛公拿下函谷关前,项王已经占据荥阳皇宫,连胡亥都落荒而逃。
当时‘荥阳陷落’的告示已经传遍神州,而告示是诸位神仙帮忙张贴的。
因为听到‘荥阳陷落’的消息,三川郡的秦军才人心惶惶,以至于困在虎牢关下许多日的沛公,突然所向披靡、连战连捷。”
表明了态度,陈胜再挨个看向诸位贵宾。
他们中有人跃跃欲试,想要表明看法,也有人垂眸避开了陈胜的视线。
还有人用疑惑的眼神在陈胜与项羽之间来回扫视。
见还是没人开口,陈胜点名道:“魏王,你怎么看?”
此时的魏王是魏王咎的弟弟“魏豹”。
魏豹心里不希望项羽太过强势,可他老哥带着魏国精锐葬送在荥阳大决战中,他需要项羽的支持,重建大魏国!
“我与张楚王看法相同。“他闷声道。
陈胜微微一笑,又看向赵王歇。
赵歇拿眼神询问张耳,张耳叹了口气,道:“我认为‘关中王之约’的关键不是讨论如何定义‘拿下荥阳城’。
这不是沛公与项王的问题,是羽太师故意制造了这个矛盾。
我们不应该顺着她的思路去想。”
齐王田市立即赞同道:“没错,这明显是羽太师的诡计,真要是死抓着这个问题争论不休,只能让她开怀大笑。”
项羽缓缓开口,道:“那以二位所见,我与沛公的误会该如何解除?”
张耳道:“沛公本来与项王同殿为臣,现在他主动向项王称臣。或许项王可以根据他的灭秦之功,给予恰当的恩赏。
如此,我们君臣和睦,羽太师计谋失败,天下大安。”
齐王田市再次笑着点头,道:“这才是老臣谋国之言!还请项王慎重考虑。”
项羽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俩看了许久,又扫向其他人,问道:“你们怎么看?”
大诸侯已表态,早就想拍马屁的小诸侯们一拥而上,齐声道:“吾等赞同张楚王的看法。”
项羽哈哈大笑。
赵王歇惴惴不安,田市心中有些后悔。
范增道:“今日乃庆祝诸王成功灭秦的庆功宴,还未到封赏之时。谁当‘关中王’可以之后再说,现在还是说一说祭天大典的事儿吧。
当年泰山封禅,众神仙降临人间,赐福吾等。
如今亡秦天命达成,咱们该不该还愿?”
这话连刘季都必须点头叫好。
有了范增缓和气氛,接下来的酒宴变正常了许多。
他们嘲笑羽太师费尽心思、竹篮打水一场空,嘲笑胡亥即将在祭天仪式上亲口承认大秦国祚终止。
他们还赞美了泰山祭天时,祝福过他们的神仙。
期间陈胜不停向刘季敬酒,而陈胜敬酒之后,立即有一群小诸侯跟着敬酒。
刘季感觉他们动机不纯,但酒水中的确没下药,便只能来者不拒。
张良若有所思,趁着众人不注意,向身边人推托不胜酒力、需要出恭,悄悄溜出帅帐。大概盏茶功夫后才回来。
又过去半个时辰,即便一直以内力炼化酒水,刘老三的膀胱与肠胃也开始向他发出严厉的抗议。
“嗝,项王,张楚王,还有诸位,我喝有点多,需要出去一下。”他红着老脸道。
众人都嘲笑他不胜酒力,却也都表示理解。
“沛公,请这边来。”两个侍从领着刘季到了帅帐边上的一栋民宅。
刘季刚脱下裤子,刚要下蹲,脚下木板突然“咔嚓”一声脆响,一股庞然巨力落在他身上,他来不及反应便“噗通”一下掉进粪坑里。
“呀,沛公被粪水淹死啦!”边上的侍从一边叫,一边跑远了。
“去尼玛的,老子还好好的。”刘季刚想叫喊,一股致命危机袭上心头。
——不好,老子要被淹死在茅坑里了。狗攮的,要杀我,你用刀斧手啊,死在茅坑里,老子真要遗臭万年了。
刘季心中大骂,却不怎么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