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6章 跑路
刚踩断木板,掉入茅坑的瞬间,刘季吓亡魂皆冒。原因有二:首先,他落入了法阵之中,而法阵似乎无法被《老头乐》免疫。
他激活了《老头乐》内功,落在他身上的法阵力量只略微有些扭曲,并没完全弹开,或者干脆“万法不侵”。
很显然,坑杀他的人考虑过他的人皇权柄。
而刘季自己也明白,《老头乐》并非真的“万法不侵”。对于一切邪法,《老头乐》效果特别好,能发挥200%的功效。对玄门正法,《老头乐》的效果开始大减。
对于“法则类”的玄门秘术,《老头乐》的效果最好。从“法则”升到“大道”,比如引动大道之力的大神通,《老头乐》会感到很吃力。最好不要硬肛。
如果低于“法则”的技法,特别是人仙技法,《老头乐》的效果又开始减弱。
纯粹的人仙武者,或者修炼武道的仙将,能杀嬴政,自然也能杀他刘季。
此时笼罩茅房的法阵,一共有三套,两套门遁术,一套能引动大道之力的高级仙阵。
一套门遁术蒙蔽五感与天机,让刘季没察觉到危机。另一套门秘法制造了一个仿佛黑洞的异空间,拉扯着刘季,不让他浮出粪水。
高级仙阵才是让他产生致命危机的两大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则是刘季敏锐捕捉到侍从的消失,以及众多人仙武者的到来。
他们数量众多,超过千人,一个个杀机内敛、气势如渊。
最低都是第一境的元丹人仙,领头的几个甚至修炼出第三境的武神领域。
至于第四境、第五境的人仙,倒是一个也没有。
“沛公莫慌,我乃骊山厕神。子房先生算到沛公有此一难,特意唤我在此等候沛公。”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传入刘季耳中,让他立即散去了惊惶。
“仙子,救我!”刘季不顾粪水倒灌,张开嘴巴“咕嘟嘟”喊了一声。
“别挣扎,也别释放人王领域,小神承受不住。您只用内力护住自己心脉与识海,其它的都交给小神,小神带您离开这儿。”厕神道。
下一瞬,刘季感觉自己左腿脚脖处,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掌抓住,拉着他往下沉。
这种感觉其实挺恐怖的,但刘季没感觉到危机,便任由对方拉扯自己。
他仿佛沉入了无尽深海,一直下沉,一直下沉,不知过去多久。
忽然,他脚脖子处的手掌消失,身体感受到一股托举之力,“哗啦啦~~”
他出现在一片黏稠的海洋之中。
他想睁眼,眼前黏黏糊糊;他想开口叫喊,都不用张嘴,便有一股浓郁的臭气将他淹没。
刘季心中明亮:玛德,又回到粪坑里了?这个粪坑似乎更大、更深,臭气更重。
“沛公,对不住了。小神神力低微,只能用这种方式帮沛公脱困。”
耳边温柔动听的女声,已带有明显的疲惫,语气中也有些惊慌。
不等刘季适应粪坑的环境,那厕神急声催促道:“沛公,有仙人盯上了您!小神虽施展神术,将您从胡家庄粪坑转移到了鸿门外的露天粪坑,可距离张楚王的军营太近。
现在只脱离了包围圈,依旧被仙人追踪到了位置。
您快跑吧!”
说完,又一股柔和之力托举着刘季,“嗖”的一下将他从茅坑里带了出来。
刘季抹去脸上的黏糊,埋怨道:“厕神娘娘,您即便神力不足,也要扩大防御神术,将我的身子也笼罩在内啊!
现在我身上臭烘烘的,跑到十里外依旧能被别人闻到。”
骊山厕神疑惑道:“我并没施展什么防御神术。”
刘季惊讶道:“难道您堂堂女神,也与我一样,直接在茅坑里钻进钻出?”
厕神声音中充满羞恼之意,喝道:“我虽是小小厕神,却不会去粪坑那种污秽之地。”
留下这一句,她便不再理睬刘季,彻底没了气息。
刘季虎躯一震,浑厚内力震动每一寸肌肉、须发与衣料。
“扑簌簌~~”以他为中心,下起了屎尿雨。
连着震动了三下,身上依旧臭气浓郁,至少不那么黏糊了。
“嗖,嗖,嗖~~”而此时已有一道道破空之声从后方传来。
刘季面色一变,立即运转轻功,朝着远方奔逃。
跑了一会儿,刘季忽然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黑灯瞎火,地形不熟,他似乎迷路了?
“哎,不对呀!以张良的谨慎与老练,连茅坑埋伏都算到了,怎么没算到敌人的追击?他为我安排的接应之人哪去了?”
刘季隐约感觉厕神娘娘走早了些,遗忘了什么话。
“厕神娘娘,厕神娘娘~~”他在心中呼唤,却毫无反应。
“娘的,那个厕神一定忘记转述张良交代的话了。”
“现在该怎么办?后有追兵,万万不能停。”
“直接往霸上跑?路线太明确,容易被人堵路啊。可若是绕圈瞎跑,耽误时间多不说,还容易迷路。一旦我迷路,所有敌人都会追来。”
刘季又跑了一会儿,后面追兵少了很多。
他毕竟抢了胡亥的人仙元丹,这会儿不仅气足,轻功也比之前强大了百倍不止。
而追杀他的人仙死士,都修炼普通功法,和他的“天子元丹”没法比。
“只要逃离了包围圈,那些人仙武者便再也威胁不到我。关键是天上的那个仙人......”
刘季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奔跑的速度加快,方向也发生改变。
他不再沿着平坦的大道前行——接引他的人马超过一万,不可能藏在深山老林中。
现在为了杀掉一直缀着他的仙人,刘季偏离大道,逃进了秦岭一片密林之中。
......
刘季离开后,鸿门宴依旧在继续。
起初只有陈胜表情有些僵硬,眼角余光时不时朝“胡家庄”的方向瞥。
项羽与范增倒是老神在在,与厅内诸王推杯换盏。
大概盏茶功夫后,陈胜已然面色阴沉。
项羽微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但此时他不再接受别人敬酒,只默默独酌。
诸王不是傻子,立即察觉到不对。
田市眸光微闪,笑道:“沛公去了这么久没回来,是掉进了茅坑,还是喝多了,醉倒在某个角落里打瞌睡?”
陈胜嘴唇蠕动几下,不知该怎么接话。
这时张良站起身,神色焦躁道:“沛公许久未至,我有些担心,现在出去瞧一瞧。”
说完他不等陈胜他们反应,便快步离开了帅帐。
张良压根没去胡家庄,也没找人打听。他径直找到在辕门外等候的樊哙等人,低声道:“沛公似乎出事了,你们沿路返回,与奚涓他们会合。
若我猜错了,你们就找不到奚涓与灌婴,他们此时已护送沛公返回霸上。
若我预感没错,奚涓他们还在‘三姓庄’外等沛公。”
樊哙惊疑道:“沛公怎么一个人走了?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张良道:“项羽不知对陈胜许诺了什么,陈胜对沛公的杀心十分坚决。”
樊哙大怒,正要叫骂。
张良拉着他往里走,嘴上快速道:“周勃、夏侯婴,你们速按我说的去做。樊哙你别废话,立即跟我去见项羽。
我们必须拖住项羽,不让他离席追杀沛公。”
樊哙压下心中的急躁,内功传音道:“是不是留下四千兄弟,让我组成兵道军阵?我虽不怕项羽,可我连胡亥都打不赢,八成也不是他的对手。”
张良很无语:你打不过项羽,不是必然吗?哪来的“八成”几率?
“这里是陈胜的军营,有数万大军呢!用武力阻拦项羽,压根不可能。咱们用脑子阻拦!等会儿进入帅帐后,你这般说......”
张良一边快步往帅帐走,一边通过秘法传音,将几千字的“语言拿捏项羽计划”一股脑塞进樊哙心里。
“子房先生您倒是瞧起老樊,这种精细活儿竟然交给我一个大老粗武将。”樊哙揉着发胀的脑子,心里有些犯怵。
张良心道:韩王成也在宴会上,我若公然帮沛公说话,表现像沛公的臣子,韩王成如何自处?而且,韩国现在还有求于项羽呢!
他嘴上传音道:“我一开口,项羽立即警惕。你是个勇士,而项羽敬重勇士,会用面对勇士的态度面对你。”
......
张良刚带着樊哙进入大厅,还没来及开口,便远远见到老范增正悄悄向项羽使眼色。
张良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立即惊慌大叫道:“不好啦,不好啦!”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看齐。
张良快步走到大厅中央,急声道:“刚才沛公如厕时一不小心,踩断厕板,掉进了坑里。”
“啊,这也太不小心了吧?”韩王成惊讶道。
齐王、赵王等人,都用诡异的眼神看他:你是演技纯熟、毫无痕迹,还是真心这么想?
陈胜问道:“沛公现在何处?”
张良道:“沛公几乎溺死在粪坑里。我将他捞起来时,他已经直挺挺躺在那,三魂七魄似乎散了大半。
我打算呼唤浮丘公,请他立即赐下返魂丹。
趁着沛公魂魄还没被无常收走,赶紧将他救活。”
——项王,争霸天下争夺的是天命,光靠杀人没用啊!天命不散,你能复活,沛公也不会例外。
即便今晚真的溺死了沛公,也不过是一粒还魂丹的事儿。
这是张良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项羽立即变了脸色。
他知道张良在鬼扯,刘季的确掉进粪坑里,但没多久就跑了,这会儿正在被陈胜的三千死士拼命追杀。
可张良的未尽之言,项羽听明白了。
“幸而沛公吉人自有天相。”张良继续道:“浮丘公还没唤来,沛公突然吐出一口污水,从晕厥中苏醒过来。”
他朝着项羽和陈胜鞠躬,道:“沛公自觉今晚出了个大丑,没脸见人。
且身上脏污,不好打扰了诸位大王的雅兴。
他便急忙忙带着夏侯婴他们返回霸上。”
项羽指着张良身边的樊哙问道:“这位勇士是谁?”
刘季跑路,他本来心烦意燥、犹豫不决,没心思关注别的人或事儿。可樊哙身高体壮,浑身煞气,一进门便睁着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存在感太强了。
张良介绍道:“这是沛公心腹爱将,沛县樊哙。沛公虽匆忙离开,却不敢失了礼仪,特意留下樊哙,让他将礼物转交项王。”
说完他便朝樊哙使眼色。
樊哙一脸不情愿地掏出三个木盒,叫道:“礼物是沛公早就准备好,分别送给项王、亚父范先生、张楚王陈胜的。”
他打开木盒,里面分别放着一方玉玺、两块玉璧、一柄玉如意。
“此玉玺是‘咸阳宰’嬴子婴的官印。当年羽太师有言,持此印者,可处理关中所有事务。
我家主公到此印后,立即小心珍藏,只为了等项王到来,献给项王以表臣服。”
“善!”项羽欣然接受了玉玺,“赐樊将军美酒一盅。”
樊哙先将玉璧、玉如意分别交给范增与陈胜,才将美酒一饮而尽。
项羽看了很喜欢,又赏了他两杯酒。
范增有点急了,用眼神示意项羽:刘季跑了,当速追!
项羽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脑袋,正要找借口离席,樊哙忽然大声道:“项王,臣听说有人要害我家主公。”
项羽面色微变,问道:“你听何人所说?”
樊哙道:“听鸿门大营中将士窃窃私语。”
项羽瞥了陈胜一眼,道:“谣言当不真。”
樊哙问道:“敢问项王,您是覆灭暴秦的第一功臣,又是神州诸王皆认可的‘中原伯长’。
接下来大封诸侯,是不是该由您主持?”
项羽沉默了一瞬,道:“此乃我之天命。”
樊哙一脸认同地点头,道:“那臣再问大王,您为分封诸侯之‘伯长’,如何册封功劳仅次于您的沛公?”
项羽眯眼道:“此事不是你一个将军该关心的。”
樊哙认真道:“沛公离别前,将礼物托付给臣,让臣替他表明心意,同时也向大王讨赏。
故而臣此时代表了沛公。”
项羽问道:“你家主公想要什么封赏?”
樊哙叹息道:“沛公说能苟全性命,已是大幸。爵位与封地,全在大王一念之间。”
项羽淡淡道:“既如此,他安心等待分封大典的到来即可。”
樊哙面露义愤之色,道:“大王,您现在是中原‘伯长’,将来还要贵为天子,难道不觉麾下第一功臣只想求活,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