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0章 堵门堵路,围堵羽凤仙
范增立即找到张松,打听燕无双的下落。
燕王韩广的右丞相张松,感慨道:“燕公子内功被废,精血枯竭,早已卧病多年。
我本打算接他返回故国好好休养,没想到半路上他便撒手人寰。
这会儿已入土为安大半个月了吧!”
范增冷冷看了他一眼,回去后立即施展驱鬼御神之法,从地府唤来一位判官。
“燕无双?没错,他的确死了,全家都死了。”判官翻看过生死簿后说道。
范增问道:“怎么死的?”
判官脸上浮现怜悯之色,“被秦人卖给了燕王,又被燕王下令鸩杀,尸体扔进黄河里喂了鱼。”
范增心道“果然”。
“秦人卖了他,是何意?”他问道。
判官神色迟疑,语气含糊道:“事关中原争霸,我们阴司鬼神不好多说。”
范增左右看了看,从袖子里拿出一对珍宝级玉璧递给判官,道:“罗判官不用违反地府阴律,只需告诉老夫燕无双冤死之后,一直在地府里叫喊什么。”
这对玉璧还是刘季送他的礼物呢!
罗判官看了眼手中的玉璧,心里其实有些抗拒。玉璧是好东西,但他不是普通小鬼。
不过,如今项羽已是“霸王”,他不敢罪霸王。
“燕无双死后几乎化为厉鬼,一直在叫‘韩广该死,孤才是燕王’、‘浮丘公救我,你们不能不管我’、‘我不甘心,我两世为人,竟都一事无成,上苍不公’......都是些满腹怨气的呐喊。”
说到这儿,判官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范增,问道:“亚父可要见一见燕无双?他死之前,也晓项王带领反秦诸王打入了关中,知道项王即将大封诸侯。
他一直以为项王会解救他呢!
如今他虽然死了,可身上的因果业力很深重。
听说霸王打荥阳大决战前,发誓将来灭了大秦,会举行‘国祭’。
如此,很多如燕无双一样的反秦义士都能到解脱,也都会对霸王心怀感激。”
——你一个死鬼,凭什么叫老夫“亚父”?而且,国祭只是说一说而已,即便真的要国祭,也只是祭祀死在荥阳大战期间的勇士,燕无双算什么东西,也配享受国祭?
范增心里不以为然,面上也有些不耐烦,道:“罗判官,燕无双除了呐喊不甘,肯定也说了一些秦人出卖他的事儿吧?”
判官吞吞吐吐道:“大概和‘北平王’韩信、渤海王嬴通、赵王扶苏有关......具体什么情况,我真不知道。”
他其实知道,只是真的不能乱说。
燕无双死前已经被秦人废了武功与身体,没几年可活了。之所以没死,也不是秦人心善,而是他活着对大秦有用。死之前还被大秦卖给韩广,换取韩广充当反秦联盟中的内鬼。
人生一个大写的“惨”字。
更惨的是燕无双压根就是个糊涂鬼,完全不晓大秦与韩广的交易。
“竟然还和北平王韩信有关......”范增面色凝重,再次从怀里掏出一件法宝递过去,道:“罗判官,这件事关乎‘亡秦天命’,为了顺天应命,劳烦你——”
他话都没说完,罗判官已经将法宝推开,连之前的玉璧也拿出来放在旁边的桌案上。
他一脸无奈地说:“亚父大人,羽太师审查四方神道之事,才刚过去不久。
现在上面监察更加严格了,您还是饶了我吧!”
范增老脸有些挂不住,沉声道:“羽凤仙已经离开神州,你不晓吗?”
罗判官也激动了,道:“她只是离开神州,又不是死了。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关于大秦的任何消息,任何神灵都不敢随意泄露。
您若不信,可以召唤其他鬼神。”
见老范增面沉如水,他又缓和语气,道:“而且,插手中原争霸,本来就是鬼神之大忌。即便没有羽太师的缘故,我们也不能乱说。
如果因为我一句话,导致霸王一怒、血流漂杵,所有亡者到了地府都会找我索命。
如果更严重些,导致中原局势大变,我铁定要被阎王打入十八层地狱。
宝物再好,也活着才能享用。”
说到这儿,他已有去意。
朝着范增恭敬一拜,连玉璧都没拿,径直离开了。
老范增心情很郁闷,回去将这事儿跟项羽说了。
项羽听后哈哈大笑,道:“亚父,你是聪明人犯了大糊涂啊!既然知道是谁在搞鬼,直接问当事人就行了,何必去求鬼神?”
“问张松?他肯定不会老实交代,若是用刑......”老范增有些担心,“他毕竟是燕王韩广的使臣,是参加盟会的一方诸侯。”
他不是犯了大糊涂,他是懂敬畏、知道规矩。
项羽摆手道:“亚父不用多虑。我现在是‘霸王’,若霸王还不能审问犯了错的臣子,这霸王还算霸王吗?
别说张松只是使臣,即便是韩广本人在此,我也要公开拿下他审问。”
说罢,他当即下令,将燕国使臣,也是燕国的丞相张松,抓起来关入大牢。
如老范增所担心的那样,消息传出,立即在联盟诸侯之中引起轩然大波,很多人都开始担心自己沦为张松第二。
不过,也如项羽所想,诸侯们只是惊惧,并不敢阻拦,甚至不敢找项羽说情,或者质问项羽。
而“大刑之下必有懦夫”。
很快项羽便拿到张松的“供词”。
“韩广该死!”他将供词拍在桌案上,怒骂道:“明知道大封天下之后,我会率领联军出关,扫荡中原嬴氏诸王,韩广竟然还敢勾结渤海王嬴通、赵王扶苏,甚至为北平王韩信南下提供便利。
他有没有将我这个‘伯长’放在眼里?”
范增先拿过供词看了一遍,才道:“大王勿恼,此乃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韩广与秦国的交易很简单,秦国送出能威胁韩广统治的燕无双,韩广与扶苏、嬴通达成互不侵犯的默契。
至于韩信......不是大秦替韩信求韩广,是韩广提出要求:韩信不许从燕国南下;若换个方向,则燕国可以帮忙。
韩信的北平国以过去的东胡领地为主,恰好在燕国的正北方。如果韩信要南下,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打穿燕国,另一条是走赵国的代地,也即是曾经的“代国”。
秦国并没答应韩广的要求,因为北平王韩信,依旧挂着大秦册封的王爵,却已然脱离大秦。
“这还是人之常情?这是吃里扒外,背叛联盟,背叛我!”项羽激动道:“要灭渤海国,最好以燕国为主力。
韩广若无能,打不过嬴通,也全力配合我们。
可他竟然暗中与嬴通媾和......亚父,你信不信,如果我要进入燕地,他俩可能会联手‘自保’。”
范增叹道:“现在我们拿下了张松,韩广肯定会惊惧,然后尝试与渤海王联合抵御楚军北上。”
当初羽太师将嬴通封到燕国势力范围,却没让嬴通占据旧燕核心地区,而是让嬴通向东北发展。
此时韩广的燕国,则以将来的“现代京畿之地”为核心。
北平距离东北多远?
韩广和嬴通没有根本利益之争,有时候还会联合抵御胡虏入侵。
韩广不愿意韩信南下,一方面是担心韩信占了自己的地盘,另一方面则是不想失去一块坚固的屏障。过去一直是韩信挡在前面,顶住匈奴右贤王、右谷蠡王。
项羽沉默片刻,道:“我想废了韩广。”
范增道:“若燕无双还活着,以他‘燕太子丹’的身份,或许能压制韩广,将燕国一分为二。现在一张圣旨废掉韩广容易,如何兑现很难。”
项羽缓缓道:“亚父觉韩信此人如何?”
范增惊讶道:“让韩信当燕王?”
项羽微微颔首道:“韩信有大才,我想收为己用!”
范增皱眉道:“他与刘季是故旧,我担心他此次南下,目的不单纯。
大王想要收服他,恐怕很难。”
项羽不以为然道:“我也和刘季是故旧,我和刘季并肩作战的时间,比韩信认识刘季的时间更长。
结果为了区区一个关中王,刘季与我拔刀相向、互成仇寇。
我给韩信一个‘燕王’,韩信有什么理由拒绝?
燕地与他的‘北平国’正好接壤,两块封地连成一片,幅员万里,人口千万,立即成为神州最大诸侯王之一。”
范增担忧道:“韩信领兵打仗的能力极强,北方人尊称他为‘兵仙’,连匈奴人都畏惧他。
一旦让他做大做强,对大王的霸业并非好事。”
项羽笑道:“即便韩信成了燕王,燕国与西楚相隔多远?中间又隔着几个诸侯国?
即便韩信将来真的做大做强,也是赵国、齐国、魏国、韩国他们寝食难安。”
“而且,如今我成为中原霸主,绝不可能容忍中原被胡虏所侵。”项羽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嬴氏一直到亡国,都没放松对神州边疆的保护。
我‘西楚霸王’不可能连嬴氏都不如。
等荡平中原,我会亲自提兵北上,灭掉匈奴。
但灭掉匈奴不是结束,必须安排强大的诸侯镇守边疆,防止胡虏再次崛起。”
范增有些被说服了,“可以派一位说客去北方,试探一下韩信的态度。
韩广那边,也要派人安抚,别吓坏他,以免他做出投靠嬴氏藩王的蠢事。”
......
几乎是同一时间,北海之上的某一隐秘维度。
“你可看出什么?”妖师鲲鹏偏头问身边的冥河老祖。
从荥阳大战到现在,羽太师的每一场大战,他们都没有错过。
每一场大战的经过,他们都会详细评估。
冥河老祖沉吟道:“羽凤仙的招式,我大概看明白了七七八八。她那个‘知彼知己’的古怪神通,我看不太明白。
不过,她那个神通,短时间内应该威胁不到我们。
无论她在中原如何潇洒意,我们拿下她,依旧只需要一招......或者两招?
总之,只要面对面,让我有机会全力出手,我敢保证三清都救不下她。”
妖师鲲鹏陷入沉默。
他现在非常怀疑,羽凤仙那个“知彼知己”的神通与他的鸿蒙紫气有关,因为它邪门、强大不合常理。
项羽的八翅魔凰、双头魔凰,他和冥河老祖亲眼所见,亲自推演破解之法。
以他们自身的实力,打死魔神项羽轻而易举。可要创造出凡人武者也能使用的兵道军阵,他们压根做不到。
羽凤仙却能在极短时间内弄出“四灵五行战阵”,能压制双头魔凰的不灭战意。
现代修士可能不明白“不灭战意”的含金量,可他们这些老古董知道“不灭意志”是多么强大且稀有。
可以说,不灭意志是成为“混沌魔神”的基本要求。但凡当年的龙凤麒麟三族,能完全掌握这种力量,他们或许已经走通了“魔神之道”,不会有后来的仙道。
不过,让妖师迷茫的是,他观察了羽凤仙这么久,始终没在她身上发现半点自己的痕迹。
羽凤仙徒弟奚涓通过“借水之力”,在黄河中快速穿行,躲避双头魔凰的攻击,倒是让他小小惊喜了一下。
因为他能感觉到奚涓使用的技法与鲲鹏神通有关。
可羽凤仙已经窃取了很多妖族的神通,借水之力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
“别发呆了。”冥河老祖碰了碰老伙计,道:“羽凤仙已经离开神州,我十分确信。我们立即去堵她的路。”
妖师问道:“你能掐算到她的路径?”
冥河老祖摇头道:“她的天机术很高明,无法掐算位置。但我们知道她要去哪,我们可以兵分几路,你我以及你我的徒弟徒孙。
我守着万寿山,你堵住进入灵山的大门。
我们的徒子徒孙分散各地,看能否半途拦住羽凤仙。
如果羽凤仙去万寿山,我们倒是不用担心镇元子那厮。
那厮敢帮羽凤仙,我一剑劈了他。
可如果在灵山大门口动手,即便是道友你,一旦被那群秃驴围住,也会很难受吧?
所以最好能在半路上将羽凤仙拦下来。”
妖师幽幽道:“我感觉羽凤仙虽离开神州,却并没立即西行。
咱们现在去西方堵路,怕是连她的影子都见不到。”
“道友有何高见?”冥河问道。
妖师沉吟道:“你去西方堵门堵路,我留在神州等待消息传来。
现在不只是我们在盯梢她,三界神仙都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若我所料不差,羽凤仙很快会暴露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