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1章 胡亥的危机
之前玉帝与王母只是神色微变，这次道祖话音未落，他们已明白了道祖之意，脸上立即露出震惊之色。
“道祖，‘羽太师定天’究竟是什么意思？”玉帝脸上有难以掩饰的紧张。
道祖淡淡道：“你看贫道像是喜欢泄露天机的人吗？”
玉帝讪讪道：“还请道祖指点，朕......我着实有些迷茫。”
道祖道：“你的确是迷糊了。以你们的身份，需要在意天意、天命的真正含义？
你们只要知道它们十分重要，对人道很重要，对天道也很重要，故而要全力保护，让它们成功兑现。”
玉帝道：“可削人皇、立天子，刘季为当为天子，也是天命啊！还是最大的天命。”
道祖不悦道：“我以诚心对待道友，道友拿这种场面话糊弄我？
只说如今的刘项之争刘季有天命，难道项羽没有？
不过是群雄角逐，优中择优罢了！”
“够资格参与角逐者，皆有天命，皆有可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在不受外力干扰的情况下，谁成了最终赢家，谁拥有最大的天命。
最大的天命才是最终天命。
你们身为三界之主，主要责任就是保证没有外力干扰‘天命之争’这场大戏的正常运转。
结果你们反而成了干扰命运自然演化的‘外力’。”
玉帝无奈道：“非是我们要干扰命运，从泰山封禅到嵩山斩人皇之道，我们屡次向当代天命人做出承诺。
身为三界之主，我们不能无缘无故抛弃天命人啊！”
狡辩了一句，他又严肃道：“当然，正如道祖所言，我们是天命的守护者。只要天意昭显，只要我们从天道中获启示，肯定会认真践行。”
道祖叹道：“你们要明白，天庭的根基在于人道，在于三界秩序安定，人道神道和谐发展。
若是违背了初心，即便天意昭显，你们听到的、听进去吗？
一个弄不好，下一次必然让你们聆听的天意，就是强制将你们打落位格的劫雷之音了。”
玉帝强笑道：“道祖，我和王母最近一直在潜修，什么都没做......”
道祖道：“既然你们始终这么坚持，那贫道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回去吧。”
玉帝慌了连忙道：“不，道祖您息怒。我和王母并非知错不改，只是不明白天意是什么。”
道祖神色淡漠，没有说话。
玉帝腆着脸，又道：“道祖，您刚才说羽凤仙在梵天界编写《摩柯布拉玛》，有改革梵天界规则之意，莫非是改革梵天界的人道秩序？
我听说梵天界命数早已确定，《吠陀经典》就是万灵都必须遵守的唯一秩序，羽凤仙还能怎么变革？”
道祖淡淡道：“这种琐事，你们自己去看、去想吧！该说的我已说完，你们可以回去了。”
玉帝不想走，继续道：“道祖的意思是，羽凤仙定天不一定要在神州？如果她在梵天界、在西方完成定天，我们神州的人道、神道，就如同当年放弃变法的魏国、楚国，没有变孱弱，只是不像秦国那样迅速富强，最终被西方的‘天’压下去？”
道祖闭上双目，进入禅定。
玉帝依旧不放弃，还要再缠着道祖说话。
王母站起身，拉了他一下，将他未出口的骚扰之言打断。
“道祖，多谢教诲，我们明白了。”王母恭敬一礼，率先走了出去。
玉帝很不满，却无可奈何，只能跟着离开。
刚脱离大赤天，玉帝立即不悦道：“话都没说清楚，你明白什么了？”
王母淡淡道：“如果你真的不明白，那你就不配当‘天帝’。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说到这份上你还不明白，你大概真的失格了。
一个失格的天帝，道祖自然懒搭理。
偏偏你不自觉，一直缠着道祖问东问西，脸都丢光了。”
玉帝涨红了脸，激动道：“依朕看，真正不明白情况的人是你！我们可能失格，你知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刨根究底、仔细询问？”
王母冷笑道：“对道祖而言，换个天帝，真不是什么大事。”
玉帝如遭雷击，涨红的脸瞬间煞白，“朕，朕早已不是从前，不是别人能随意拿捏的存在。”
王母摇头道：“你是真的急糊涂了。道祖若要拿捏你我，就不会说了两句话，便把我们赶走。
对道祖而言，我们失格的过程，会严重干扰三界正常运转，尤其影响人道发展，他非常在意；可若我们已经失格，对于再换天帝之事，他真的无所谓。”
玉帝面色阴沉，“我们将羽凤仙喊回来！”
王母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听到失格、帝位不稳之类的话，你就会急发疯，可疯成这样，还是有些出乎我意料。”
玉帝冷冷道：“朕没疯，是你不明白道祖之意。‘羽太师定天’若能压过‘刘季为天子’，只能说明‘定天’之后，对人道、神道的发展更为有利。
我们若将羽凤仙拒之门外，千方百计不让她返回神州。
她就像当年的商鞅，魏国不要，西边被视为蛮夷的秦国要。
不让她来东方定天，她也会在西方定天。
若真的在西方定天，人道大势也会从东方转移到西方，天道权重也是西方重于东方，到时候东方天庭何以立足？
你我怕是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王母挑了挑眉，道：“道祖说的话，你完全听明白了嘛！之前怎么一个劲儿装傻？”
“傻的是你！关乎天庭的兴衰存亡啊此种大事，怎么能不追问清楚？”玉帝激动道。
王母淡淡一笑，道：“倒也没这么严重。羽凤仙在西方定天，只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
梵天界完全没有变革的可能，西牛贺洲那是什么烂地方？连人道都没有，还想以人道之力推动‘定天’大业？痴人说梦！
退一万步说，即便羽凤仙真的在西方定天，凭东方人道亿万年的积累，岂会轻易被西方超越？
天庭因此而衰落的可能性又不足亿万分之一。”
玉帝叫道：“关乎天帝位格哪怕亿万分之一，朕也嫌多！”
王母道：“那也不至于前倨后恭到腆着脸邀请羽凤仙回归。”
玉帝沉声道：“面皮只是一时的，是虚幻的，权柄与位格是永恒的、真实不虚的。”
王母嘲笑道：“你说反了吧？丢了这么个大脸，要被三界神仙嘲笑一辈子。”
玉帝道：“只要朕还是天帝，谁会当面嘲笑朕？一旦朕不是天帝，所有人看朕的目光都像是在嘲笑。”
顿了顿，他又补充一句，“你也不例外！”
王母道：“我只是说没必要去邀请羽凤仙，并不是将道祖的告诫当耳旁风。依我所见，咱们什么都不做，羽凤仙还是会回来。
短短两个月，已有成百上千人获悉‘羽太师定天’的谶语。
原本大战正酣的荥阳与鸿沟战线，如今也偃旗息鼓，气氛很是诡异。”
说到这儿，她默默掐了一个印诀，将九天玄女召唤了到凌虚殿。
等两位三界之主从大罗天回归，玄女已经等在那了。
“最近我与玉帝在双修，没怎么关注人间之事。你说说看，我们的‘八十一条’计划执行如何了？”王母问道。
玄女面色凝重，道：“有些计划完美执行，可有些事儿不受我们控制。
尤其是项羽，特别难搞。
他压根不同意‘双天子’，他要先灭刘季，再去汉中灭了胡亥的汉国。”
王母给了玉帝一瞥：你瞧，咱们需要担心吗？那群蠢货已经把事儿办砸啦！
玉帝道：“荥阳停战了，他们不是在和谈吗？”
玄女摇头道：“更像是在蓄势。主要是目前项羽在战局上占优，他觉自己能再打一次‘荥阳大决战’。
只要一战灭掉刘季，一切隐患都将消除。
有些大仙还十分认同项羽的想法。
他们倒不是坚定支持项羽，而是刘项之间只要迅速死掉一个，中原便可安定下来，羽凤仙再无发挥的余地。”
玄女苦笑道：“老实说，这话连我都反驳不了。只要真的再来一次荥阳大决战，刘项之间必然废掉一个。
届时整个中原，还有谁配与胜者争锋？”
王母露出纠结之色，玄女反驳不了，她好像也无法反驳。
可真让这事儿成了，成功废掉刘项之一，羽凤仙回不来了，那她真在西方定天了咋办？
莫非听玉帝的，亲自去西方请羽凤仙回来？
当年羽凤仙发下天誓，只有“老天爷”求她，她才回来。三界之主亲自相邀，不就是“老天爷”求她？
但求她回来，他们彻底不要面皮了？
就在王母权衡利弊时，玉帝开口问道：“项羽打算怎么处置胡亥？”
“项羽想效仿‘怀王熊心’之旧事，骗胡亥离开汉中，然后半路将他杀了。”玄女神色鄙夷，“亏他已经当了好几年的神州霸主，真是没一点长进，如此愚蠢的计划都想出来。”
玉帝缓缓道：“朕倒是觉项羽终于聪明了一回。”
玄女愕然，“杀了胡亥，不是背弃誓言吗？当初羽凤仙发下天誓离开神州，刘季、项羽等神州豪杰也发誓不伤害嬴氏一族，放任嬴氏西迁，并保留汉国胡亥一脉。”
王母认真道：“你想不够深入，杀胡亥的确是个好计划。”
玄女茫然了，“请娘娘示下，我还有哪点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