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8章 天遁剑法
“原来《太极金书》才是最适合我的吗......”
李慢慢有些失落，也有些悲伤，还有几分懊悔。
羽太师直言《太极金书》最适合她，意思就很明显了，不会送她一份仙缘。
这让她有点失望、情绪低落。
从她千辛万苦通过考验，获古仙人的《太极金书》开始，这本古仙法便不完全属于她。清河郡王第一时间将它拿了去，不仅自己修炼、研究，李家王族之人基本上可以随意观看。
与清河郡王有点关系的人异士，只要想看也都可以拿去。
现在的羽太师当然威震三界、风光霁月，可天门镇红袖坊时期的羽凤仙，放在西蜀也只是初露峥嵘。连那时的她都能直接赐半部《太极金书》。
可想而知这些年《太极金书》散播有多广。
如果这真是她命中注定唯一仙缘，也是最适合她天赋与福运的仙法。那么她的根本法、她的唯一仙缘，怎么跟她的身子一样，被外人随意阅览、把玩？
想到这儿，李慢慢便悲伤无比。
“泄天道”的道理，她懂。
如果所有人都可以随意观摩、修炼《太极金书》，那她想凭《太极金书》道，将比它为唯一被她修炼时困难了千百倍。
而“泄天道”的道理，她的义父清河郡王，清河郡王身边的炼气士供奉、朋友，肯定也都知道。
他们完全不在乎，就像他们完全不在乎在人前卖笑、人后卖欢时的想法和感受。
再想到清河郡王死后，自己几十年的折腾，折腾自己身心既伤且脏，却一无所获，甚至耽误了《太极金书》的修行，李慢慢还十分懊悔。
即便羽太师只是在安慰她，即便《太极金书》并非世间最适合她的功法，只要她摒弃杂念，沉浸修炼，绝不会是今天的道行和实力。
李慢慢仿佛大梦初醒，刚到《太极金书》那十年，是她实力和境界增长最快的时期。“五绝剑姬”名扬西沙域，不仅江湖客敬慕，上邦贵人包括大秦钦差东方朔，都对她真心欣赏敬佩。
“我现在专心修炼《太极金书》，还来及吗？”她颤声问道。
小羽下意识想要安慰她、告诉她：获轩辕上人“金丹”本源后，她身体、血气与阴神的亏空已到补足，可以继续修炼仙法了。
可宿命通只动了一下，她便心血来潮：李慢慢回头无岸啦！
“太极金书是古仙法中非常纯正的道家仙法，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修炼。
只不过，你想凭此法成仙，怕是有些困难了。
一来，这些年你修炼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功法。单独一门，且完整的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太多功法，却都不完整，消耗了太多精气神儿。
将潜力耗尽了。”
“二来，已有太多人修炼、研究《太极金书》，属于它的那份天眷与福运，被消耗光了。
要恢复之前的气运，可能要等几万年。
不过，那时它越发古老，越发不符合时代，怕是越发难以成仙。”
李慢慢惊疑道：“《太极金书》也有天眷和福运？福运是哪里来的，用来干什么的？”
小羽道：“福运是一种比较笼统的说法，其中的原理比较复杂。
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天道的奖赏与需求。”
“只要创造出契合大道或法则的仙法，都会获天道奖赏。
对已有道法的阐述越深入，天降功德越多；对自然大道规则的补强越明显，天降功德也会更多。
创法之人能获功德，被创造出的功法也天然拥有天眷。
老天爷希望仙法出现，也希望有人能修炼此仙法成仙，然后如同一个补丁，堵住某个窟窿。
显然衣服上出现窟窿，只需要一个补丁。
一个人修炼仙法，仙法的天眷属于一个人。多一个人，天眷便稀薄一分。
若老天爷急需打补丁，还只有这一门仙法能打补丁。修炼仙法的众修士还有开启大道之争，从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机会。
你的《太极金书》为古仙法，传播出去都没‘泄天道’之感，很显然远不够资格成为‘唯一必须的补丁’。
《太极金书》没能打上补丁，有太多功法争着抢着取而代之。
最终，越多人修炼《太极金书》，反而气运分摊，越难成仙。”
说到这儿，她心里有点尴尬，“比如，当年我到半部《太极金书》，将之融入自己的内功《太极长春功》。
我功力提升，气数也明显涨了一截。
虽说气运的增长大部分源自我的实力和努力，可那份增长的气运的根子，在《太极金书》。”
李慢慢呆呆愣愣，骨头僵硬，身子从内到外发凉。
小羽叹息道：“你的情况还要更复杂。《太极金书》的大规模外传只是你难以成仙的次要原因，主要还是你自己。
我在神州游荡时，拷问了不少仙法，不敢胡乱修炼。
甚至不敢取其精华，用来提升《太极长春功》。
因为那时我还幻想能修炼当代修行界唯一正道——天仙道。
这一念想极大耽误了我对《徊风混合》的研究。
后来面临种种无奈，我只能放弃幻想，断了天仙道的念想，正式将《太极长春功》改为《徊风混合》的练气篇，全方位投奔古仙法。
如今将世上最好、气运最浓的天仙法放在我面前，我也没法修炼。”
“技法可以多练，根基却是唯一！”
想到与自己永世无缘的天仙法，以此时小羽的心境，也有些唏嘘。
“难道根基已定，就没办法改变了吗？这世上无数药、功，不能重铸根基？”李慢慢问道。
小羽道：“首先，我可以给你一个肯定的答案——盘古世界，没有任何事是绝对无法改变的。
别说你只是坏了根基，即便是我已经走上另一条道路，依旧有机会修炼天仙法。
我的《徊风混合》理论上包罗世上一切景观。
景观有天地自然之景，也有万灵之景，大罗金仙算不算众生之景中的一景？”
李慢慢神情剧震，道：“大罗金仙不在五行之列，超脱了世界，应该不在世界之景中吧？”
这个回答又让小羽小小惊讶了一下。
李慢慢对她的《徊风混合》也颇有研究嘛!
唔，应该说李慢慢对《徊风混合》非常关注。要研究，她还不够格。但自从羽太师扬威三界，无数神仙都开始分析她的《徊风混合》与“万景之道”。
李慢慢只要多出去交际，一定会遇到很多讨论徊风混合的仙人聚会。
小羽傲然道：“我的《徊风混合》可不局限于盘古世界。世界之外的混沌之景，也是我的目标！”
顿了顿，她又意味深长道：“一切皆有可能，但代价和困难呢？
人间天地之景最为简单，可它现在距离大成境界依旧差了老远。
天地之景中的群星之景，十分难搞。
要修炼混沌之景，将大罗化为一景，难度更大。
比转世连着重生一百次，一百次都证道混元道果的难度都要大。”
事实上，没有道祖的许可与帮助，她连着证道大罗一万次，也别想将大罗化为一景。
当然，她也可以走捷径：让三位道祖触发大灭爸，将他们的强杀之法完成n遍。
这难度更大了。
三清道祖会联手宰了她。
还不如跪下来向道祖祈求“开源大罗道”。
李慢慢喃喃道：“所以，我最好的选择是这一世努力行善攒功德，争取下一世？”
——这家伙的脑子的确灵光！遭受巨大打击，依旧理智在线，还一点即通。
小羽对李慢慢有了几分真心的欣赏。
“完全将希望寄托于下一世，和将希望寄托在某个绝世高人的突然恩赐上，是一样的愚蠢。
最好的选择永远是把握当下，不执自我、顺任自然、哀乐不生。
该修炼就修炼，该做功德就做功德，别去强求，别委屈自己，顺应本心，避免内耗。”
李慢慢这一世底子很不错，下一世的根骨资质想要超越这一世，消耗海量的功德。可能她带着做功德执念去赚取功德，一辈子努力，还无法“保本”。
事实上，李慢慢若此时死了，身上阴功未必能抵消罪业。
受害者不等于善良的好人。
芍药姐比李慢慢还惨，可芍药姐死后需要借助池邈的关系，才能住进地府福地。
所以，李慢慢完全押宝下一世，风险极高。
而小羽给她的建议，也是小羽自己的信念。
当初离开西沙域时，她能提前想到自己偷蟠桃、成为大秦太师？
都是遇到机会了才去干。没有机会，她也能安心在天河游荡，在神州民间当个四处除妖治病的“萝卜道士”。
李慢慢沉思良久，朝着小羽恭敬一拜，道：“多谢太师指点，我现在道心通明，未来再无迷雾。”
小羽刚微笑颔首，准备赞她颇有慧根，就听李慢慢紧接着又道：“请太师再给我几个建议，帮我指明方向。”
小羽表情僵了一瞬，然后开始扭曲：你特么在玩我呢？
“你不是道心通明了吗？”她语气不太好。
李慢慢表情认真道：“我确实受到您的启迪，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应该顺应本性，放弃幻想，努力抓住当下所拥有的。
而我的本性并非羽太师这般自立自强，尤其喜欢颠覆权威。
我与您完全相反，最强大、最成功之人的真诚建议，就是我信奉的真理。”
小羽有些无语，也非常无奈。
她这是被自己的话给套住了。
“若我是你，会先消化轩辕上人的地仙本源，补足自身的亏空后，若有盈余，就再一次完成玄门最基础的‘百日筑基’。
哪怕根基已然驳杂，也要将根基的稳固放在第一位。
根基稳固，即便最终不能长生，也可以多活几百上千年。”
“筑基之后，因为古仙法炼气效率的问题，你可以将更多精力放在剑术修炼上。首重练剑，其次炼气，再次做功德，最后可以试一试佛法。
佛法注重心灵修行，根基驳杂耽搁炼气飞升，对修佛却没半点影响。”
李慢慢问道：“我修炼的《太极金书》非剑仙法。若以练剑为主，是去凡间寻找仙武功法，还是自创剑法？”
小羽又暗自无奈叹息一声，道：“我送你一部《天遁剑法》吧！”
她一指点出，李慢慢识海多了一道蕴含庞大信息的“先天剑气”。
李慢慢按捺住狂喜之情，再次跪下向她磕头道：“多谢太师赐法，我一定努力修行，并以《天遁剑法》行善积德，绝不让它沾染一个好人的鲜血！”
她的确很聪明，这句话立即让小羽心中的腻歪少了大半。
“起来吧。记住这句承诺，比虚礼重要多了。”她轻轻抬手，无形之力将李慢慢扶了起来。
李慢慢稍微冷静，又问道：“我听说《天遁剑法》是罗浮山叶九天大仙的绝招。
叶九天的剑法又是跟随东海赵承祯大仙学习的。
如今我修炼《天遁剑法》没问题吗？”
小羽惊讶道：“你了解倒是清楚。”
李慢慢语气恭敬地说：“太师威震三界，关于太师的一切，无论神州仙人，还是西方炼气士，只要聚在一起，都会详细讨论。我在边上旁听，也知道了一些修仙界的常识。”
小羽道：“那你可知道叶九天刚遇到我时，《天遁剑法》极为平庸。
在我手下干了十来年，他都能凭《天遁剑法》砍金仙大能如砍瓜了。
何故？
他的《天遁剑法》早变了模样。
现在我传授你的《天遁剑法》就是我为叶九天创造的《新天遁剑法》。
你若怕麻烦，可以换个名字。
至于‘泄天道’，你尽管修炼，完全不需要担心。”
“东海钓鳖叟”赵承祯是观摩诛仙剑创造《天遁剑法》。小羽完全不需要原版剑法，因为她通过强杀斗姆元君之法，破解并逆推诛仙剑、绝仙剑的“先天杀戮剑气”。
而破解“先天杀戮剑气”还只是第一步，之后她又融入了成百上千神州大仙的强杀之法，以及叶九天自身的剑道感悟，最终创造出《羽氏·天遁剑法》。
如果大秦再坚持十年，叶九天那厮继续厮杀十年，甚至有望凭此剑法突破“准大罗”。最初的《天遁剑法》远没有这么强。
现在将此剑法送给李慢慢，有两个原因：首先，李慢慢当年有个艳名“五绝剑姬”，她的剑道天赋足够高，勉强够资格修炼《天遁剑法》。
其次，叶九天有希望借《天遁剑法》的杀戮之道突破准大罗，很显然这门功法已成为他的命根子。
李慢慢练成《天遁剑法》，叶九天一定有所感应，但他无法反对。
现在小羽的做法，是在叶九天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帮他收了个“不记名弟子”。
如此，李慢慢便成了叶九天的责任。她犯了错，叶九天来处理；她遇到什么麻烦，也是叶九天的因果。
呃，可怜的叶九天，如今都被镇压了，还被曾经的老板拿来使用。
对此，小羽倒是毫无羞愧，她计划回到神州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将曾经的爱将救出来。没有叶九天，谁来帮她干脏活累活儿？
李慢慢放下对“泄天道”的担忧后，又问道：“您觉我是应该留在万寿山，还是返回西蜀，又或者去别的地方？”
“这种事儿你也问我？腿在你自己身上，你想去哪就去哪。”小羽道。
李慢慢解释道：“轩辕上人死了，但他还有师兄弟与朋友。
他的死，所有因果都在我身上。
只是我不确定这份因果，会不会耽误我一边修行一边攒功德的计划，想请太师占卜一下前程。”
小羽道：“不用拘泥一地，你可以去西沙域妖患比较多的地方修炼。
‘五绝剑姬’不该是风月中让登徒子遐想连篇的艳名。
你要将它兑现成对江湖豪杰的号召力、组织力，最终蜕变成抵御妖邪、守护西方人道的一面旗帜。
让所有百姓听到你的名字就安心，让所有英豪望见你的旗号，就知道自己该往哪走。
如此，你既是在保护西沙域百姓，西沙域军民也在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