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9章 都怪羽凤仙
荥阳西边，中岳嵩山的一座孤峰之巅。
周围仙雾缭绕，神禽飞舞，遍地琪花瑶草。
悬崖边缘的一座八角亭，七八位“巨佬”正在眺望东方的荥阳战场。
忽然，斗姆元君轻声“咦”了一下，视线略微向北方偏移。
其余巨佬注意到她的反应，也纷纷看了过去，然后一个个表情各异。
“是羽凤仙。”太乙真人先瞥了师兄南极长生大帝一眼，再与师兄同时看向边上的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神色淡淡，只端着茶杯静静品茗，没任何多余的反应。
“羽凤仙真大胆啊！”中天王闻聘语气莫名地叹息道，“知道她不会无视这次的荥阳大决战，可贫道万万想不到她就这样大咧咧现身人前。
当初她被迫离开神州时，可是被诸多大能追杀不敢露头呢！
离开了神州，那家伙又立即胆大包天，重新跑到西昆仑偷了几百颗大蟠桃。”
几位巨佬又拿眼角余光去瞥九天玄女。
当初追杀羽凤仙的大能中，就有九天玄女。玄女甚至追杀羽凤仙到世界之外，遇到了“千噬魔树”。
而羽凤仙偷几百颗大蟠桃，未必没有报复玄女与王母的想法。不然她没必要吃几百颗大蟠桃。
结果羽凤仙现在光明正大现身，九天玄女却不动如山，没立即提着宝剑杀将过去。
东华帝君皱了一下眉头，对中岳大帝的挑唆行为颇为不满。
他心道：和羽凤仙有恩怨的又不止玄女，你们五岳不也恨她入骨？如今怎么连恨意都不敢表达了？
他是厚道人，心里瞧不起中天王，嘴上却没直接嘲讽，只道：“谁说没大能追杀羽凤仙？
她都没进入南瞻部洲呢，就在西域都护府与东海群仙打了一场。
本来逍遥无争的一群道友，就因为嗔执太深，犯了杀劫，以至于千万年苦修化为泡影。
三界众神仙当引以为戒啊！”
太乙真人感慨道：“羽凤仙真了不起啊！沧溟道友道于三皇之前，贫道刚入道时，还跟他学过渡水劫之法。
在弥罗宫的大罗法会上，他也位列众仙之首，道祖都称呼他为‘道友’。
可就是这样三界有名的大仙，带着七位好友，以泰山压顶之势碾压过去......本想着万无一失，却遭遇了惨败。”
勾陈大帝道：“当时羽凤仙有十万精兵相助，还有都护府现成的守护仙阵。那一战，羽凤仙的表现的确震惊三界，但沧溟道友也确实有些鲁莽。
哪怕守在南郑王宫外面等羽凤仙主动进入埋伏圈，也比硬闯西域都护府要强。
要知道即便没有羽凤仙，西域都护府也能镇压西域成百上千的妖仙、魔怪。”
太乙真人道：“沧溟道友是什么身份，羽凤仙又是什么身份？他们各自修行了多久？
当你觉堂堂东海老仙需要万分小心地埋伏羽凤仙时，已经说明羽凤仙的厉害。”
勾陈大帝道：“我可没说她不厉害，只是她也没大家想那么厉害。经过都护府那一战，我们都看清了她的招数，也都有了应付之法，不是吗？”
南极仙翁道：“道友千万别小瞧她，西域都护府之战，她的确暴露不少底牌，却并非暴露所有底牌。”
勾陈大帝有些无奈，我当然不会小瞧她，如今也不是看不起她，我为你们鼓劲儿啊！
为了让刘季斩人皇之道，天帝、他、紫微大帝都向刘季做出不同程度的承诺。
天帝最奸诈，只承认......甚至只是默认了刘季的天命。
紫微大帝守护刘季的命星，确保它始终处于紫微垣，与紫微星重合。这有点难，但没什么危险。
他就惨喽，他“贴身”守护刘季，保证他不会死于非命。
也即是说，关键时刻，他亲自下场。之前还好，顶了天他替刘季挡几招来自项羽的致命攻击......大概就是流矢之类的攻击，刘季可不敢与项羽斗将。
现在羽凤仙归来，还虎视眈眈盯着中原战场。将来他是不是要与羽凤仙斗法？
他可不想单独面对羽凤仙，那家伙太古怪了。
真不是勾陈大帝懦，他至少明白一件事儿：沧溟老祖的道行，他略有不及。算上另外七位大仙，他必败无疑。羽凤仙却能战而胜之，说明了什么？
“羽凤仙还有什么杀手锏？”他问道。
南极仙翁道：“前日沧溟道友在东海主持‘杀羽大会’，道友没关注吗？佛门各种神通，参会的道友一一剖析了一遍。
除此之外，还有前段时间，在西方出现的、能创伤盘古大道的‘毁灭极意’。”
勾陈大帝摇头道：“那场‘东海法会’最大的成果只有一个——要对付羽凤仙，只靠神仙的力量还远远不够，要么效仿封神大劫中的‘万仙大阵’，要么以百万雄兵围剿。
他们讨论出来的佛门神通破解之法，压根没啥用。
羽凤仙从来不是循规蹈矩、按部就班之人，无论玄门功法，还是佛门神通，到了她手里，立即改面目全非。
就说‘如来法相’，明明是修炼自身之相的丈六金身，被她弄出如来的模样，威能还格外强。
你们单纯研究丈六金身，有什么用？”
“万变不离其宗。不研究丈六金身，越发破不了如来法相。研究了丈六金身，破解如来法相倒也不难。”南极仙翁道。
几位巨佬都精神一振，“怎么说？”
南极仙翁看向斗姆元君，道：“元君破之，应该易如反掌。”
“我破不了，也没心思掺和你们的事儿。”斗姆淡淡道。
仙翁眸光微闪，道：“元君一定能破。原因很简单，如来法相借了如来之力。
沧溟道友他们面对的其实是另类的‘如来丈六金身’。
研究透了如来的丈六金身，就能轻易破解羽凤仙的如来神掌、如来法相。”
“有道理啊！”众仙又惊又喜，都看向斗姆。
斗姆道：“我了解多宝，不了解如来。”
——如来不就是修炼了佛法的多宝？你了解多宝，再研究透佛门神通与大法，不就了解了如来？
众仙心里嘀咕，却也明白斗姆元君在明确表示拒绝。
中天王突然叫道：“你们看，河伯出来迎接羽凤仙了。”
众巨佬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河伯敖孽是大秦养大、羽凤仙册封。如今羽凤仙回归，他若不出来恭迎，反而要被人戳脊梁骨。”太乙真人道。
中天王道：“不，贫道的意思是，河伯家里还存放了一大批旧秦的粮草与军械呢！”
太乙真人怔了怔，问道：“可是当年荥阳大决战，从敖仓丢失的物资？”
中天王点头道：“没错，这次的荥阳大决战，刘季守荥阳，韩信守敖仓，两人互为犄角，夹击项羽。
上次荥阳大决战，却没人有资格取代韩信的位置，独自镇守敖仓。
故而刚一开战，羽凤仙放任黄河之水淹没了敖仓。
可敖仓虽被淹没，里面的大量物资却被黄河的虾兵蟹将们搬走。
后来项羽缺粮，曾跑到河伯龙宫索要，河伯闭门不出，还启动仙阵，将项羽的使臣挡在龙宫之外。
再后来，中原诸侯乱战，中原之地出现大范围的粮荒，赵歇、魏豹等诸侯王也去求取旧秦的粮草。
河伯同样一概不理。”
勾陈大帝眸光微闪，道：“刘季军如今也缺粮，我亲自去找河伯，让他将粮食送到荥阳。”
中天王摇头道：“您是今天才晓此事，刘季却不会等到今天才想起此事。
先前玉帝派天使去黄河找河伯，暗示他将粮草军械等物资交给刘季。
河伯装傻充愣，只说自己是河神，不懂种田、锻造，无法筹集粮草军械给刘季。”
勾陈大帝大怒，“敖孽那厮好大胆子，天帝的命令都敢违拗，难道他觉‘河伯’之位完全与天庭无关吗？”
斗姆元君面露欣赏之色，道：“没想到那条杂种小龙还有如此骨气，不错，不错！经过这一遭，他反而坐稳了河伯之位。”
勾陈大帝表情一僵，讪讪道：“母亲怎么帮羽凤仙说话？”
斗姆道：“神仙本该有德之人来当，这是天律。羽凤仙当年仅仅是有希望成为善德女仙，就经历了一场德行考验。
敖孽无高贵的血统，无强大的神通，更无功德于天下苍生，即便被羽凤仙封为河伯，也经历考验。
每一次考验，对他而言都是一场大劫。
他如今守住了信义，就是通过了考验。
而这考验甚至不是天庭或玉帝特意准备的，这是天意！
如果他没通过，等羽凤仙回归神州，他还有脸见她？
没了羽凤仙这座大靠山，等天地大劫结束，四海龙族一定找机会将他生吞活剥了。
可现在谁敢招惹他？
这也是天意，是命数啊！”
勾陈大帝嘴唇蠕动，很想说：老娘，道理我都懂，只是咱们正在召开“反羽小会”，你是不是偏离了重点？
他没说，但斗姆似乎猜到他的想法，淡淡道：“如今荥阳大决战，刘季与项羽将决出生死。这才是最重要的事，别偏离了重点。”
勾陈大帝再次将目光投向战场，道：“此时刘季和项羽是否知道羽凤仙已在边上观战？”
“我们都刚刚发现羽凤仙，刘季和项羽正在战场上拼死搏杀，哪注意到其它？”太乙真人道。
勾陈大帝迟疑道：“要不要通知他们？”
“不需要我们通知。”一直没开口的九天玄女扫视众大仙，道：“我们要做的就是防备羽凤仙干扰这场大战。诸位以为呢？”
“的确不能让羽凤仙影响刘季和项羽。”中天王率先表态。
太乙真人和南极仙翁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此时若做出承诺，等羽凤仙真搞事，他们可下场直面她，甚至与她做过一场。
“天帝肯定不会允许羽凤仙插手荥阳大决战。”南极仙翁道。
太乙真人点头赞同道：“天庭应当守护‘刘项争霸’的天命。”
紫微大帝道：“两位要去天庭找玉帝？”
太乙真人正色道：“我们要紧盯着羽凤仙，一旦她搞小动作，我们立即禀报天帝！”
东华帝君心道：你们无耻推责，玉帝只会比你们更加滑溜。
他呵呵笑道：“你们盯着羽凤仙，我盯着战场。我就是来看‘兵仙大战霸王’的。”
玄女问道：“帝君已经看了好几天了，感觉如何？”
东华帝君轻捻胡须，沉吟道：“之前听某些道友透露天机，说天下唯一能降服‘霸王’者，唯有千古第一‘兵仙’韩信。
可韩信的表现让人有点失望啊！”
说完他还分别瞥了太乙真人和南极仙翁一眼。
天机不是他俩透露的，但他俩培养韩信，并暗中促成韩信南下与刘季会师，让人猜到了“灭霸王者唯有兵仙”的天机。
太乙真人脸上也有比较明显的失落。
他是真心指望韩信出马，立即手到擒来。结果韩信加上刘季，勉强与项羽五五开。都鏖战了快半个月，依旧没能确定胜局。
不过，他也能理解韩信的难处。
“韩信被羽凤仙害了。”他叹息道。
东华帝君挑了挑眉，问道：“此话怎讲？”
太乙真人道：“韩信本可以凭‘十面埋伏’绞杀西楚霸王。
我们之前说，见识过西域都护府之战后，我们反而不用担心羽凤仙的如来神掌、如来法相了。
了解了就能破解，被破解的招数就不再是威胁。
道理都是相通的。
‘十面埋伏’第一次出现，必定震惊三界，效果佳。
第二次有效果，但不再惊艳。
帝君你自己算一算，从羽凤仙第一次使用‘十面埋伏’一直到韩信南下，五六年的时间里，神州诸将多少次使用‘十面埋伏’对付项羽？
项羽即便是个棒槌，也该悟了，突破了，懂提防了。”
东华帝君表情古怪道：“《十面埋伏》本就是羽凤仙最先创造出来的。
说起来，韩信是在向她学习呢！道友要怪她，很没道理。”
太乙真人闷闷地说：“根据我们推算出来的天数，《十面埋伏》本该是韩信的杰作。仅有韩信能镇压西楚霸王项羽。
羽凤仙用出《十面埋伏》，很没有道理。”
东华帝君笑道：“真要说违背天数，羽凤仙不知打破多少既定天数。只有发生之事，才是真正的天数。”
太乙真人道：“那就只说已经发生的事实，韩信的绝招被羽凤仙提前使用，如今《十面埋伏》甚至被编写成一整套兵法书，成了神州所有将领必读之兵书。
《十面埋伏》流传之广，堪比《孙子兵法》了。
因为这部兵法书，神州名将不用依靠羽凤仙，也推演出‘兵道军阵第五境’——众志成城。
集合全军将士的战意凝聚成‘军神不灭战意’。
军神形态使用不灭战意，犹如项羽的‘八翅魔凰’，让兵道军阵技的威能提升了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