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9章 凄惨的琼林四友
宣传效果还不错。
拢共一千多号观众，在彻底散场后，有四十多个炼气士留了下来。
不过，他们只是没离开，并没立即表示要加入汉国。
一个身穿暗红铠甲的中年汉子拱手一礼，率先开口道：“羽太师，贫道是北海散修，姓‘张’，名‘金双’，别人都叫贫道‘张铁臂’。
关于扶汉国龙庭，贫道心中有些疑虑，不知太师能否解惑。”
羽太师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头。
这家伙的确修炼了一身强横的硬功，一双手臂既长且粗，仿佛多长了两条腿。
不过，羽太师看人从来不看表象，尤其是替汉国选拔“仙师”的时候。
只一眼，她便看出此人杀戮过甚，身上孽业颇多，距离她“有德之士”有点距离。
“道友，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不仅是你，诸位都可以畅所欲言。”她微笑道。
说话的时候，羽太师还暗中观察其面相，用他心通聆听他心中零散的念头，以宿命通推算他的过往。
以她如今的道行，做这一切时，张铁臂毫无感觉，且很快出结论：还行，虽然不是有德之士，但也不是歪门邪道，只是正常的旁门左道。
“如果我们扶汉国龙庭，会担任什么职位？”张铁臂问道。
羽太师又看了眼他的一双铁臂，道：“基本上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钦天监的天师。
汉国钦天监沿袭了旧秦钦天监三殿九司的制度，适合什么职位就干什么活儿。
第二类是‘仙将’，也就是进入军中担任将领。
第三类是拥有一技之长的‘术士’或‘方士’，且技术对墨家、农家、兵家等诸子百家有用。
比如，东方甲乙木气一脉，精通草木方术的方士，可以帮农家培育产量高的农作物种子。
擅长烧制铅汞的方士，可以为兵家研发非术法类的‘霹雳子’。”
此时盘古世界早已研究出黑火药，但黑火药威能相对术法差距太大，对武者几乎没杀伤力。而符文配合炼丹之法炼制的霹雳子，威力比p导弹都强。
即便在神州之外的西沙域，霹雳子的产量也不低。当年拐子山灭鬼，每个西蜀豪杰都分到二十枚霹雳子。
可传统的霹雳子炼制法依旧属于“金刚禅邪法”。
羽太师希望方士们弄出高爆炸药，然后送给神州之外的人类王国，增加一种对付妖魔鬼怪的手段。
张铁臂道：“今日荥阳大战，连浮丘公等即将证道大罗的存在都战死沙场。
吾等远不如他们，若是去汉国当了仙将，面对项羽的盘古魔神法相，以及诸位大罗的围剿，该如何应对？”
“我来到神州已有十几年，招募仙师不是第一次。除了那群主动背弃天誓的堕天师，即便是失去天命的大秦，也有几十位新招募的仙师。
有些天师在大秦覆灭后离开，有些此时依旧在汉国。
仙将战死者有，和烈阳侯玉煜一样功成身退的更多。
明知不可为而被要求强行为之，最终冤死的仙将、仙师，一个也无。”
羽太师神色傲然道：“诸位若有兴趣，可以去找阎王打听一下。
都说刘项拥有最强天命，可他们麾下战死仙人的数量，是旧秦末期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今日一战，三百多个仙人组成大罗法阵镇压项羽，幸存下来的不足百人。
超过两百个被项羽活活打死，他们中境界最低的也是活了万年的天庭在籍大仙。”
“诸位别怪我说话直，你们投了刘季项羽，死的时候都默默无闻，如同杂兵，没人在意。
也就是我大汉此时刚起步，需要大量英豪填充朝堂与行伍。
若再等个三五年，没有金仙的境界，连见都见不到我。”
包括张铁臂在内的一众炼气士神色尴尬，表情、眼神都很不自然。
“唉，太师您说话不能太直，他们听了会羞愤而去。”申公豹心中着急，暗中劝道。
“大汉虽然需要仙师，却不用赶着上去求人。”
羽太师回了一句，又接着道：“诸位道友，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问过之后，心中依旧有疑虑，也没关系，可以找别人打听一下旧日大秦仙师、仙将的经历。”
又是张铁臂开口，询问了《大盘古法相》的大概内容，以及获取条件。
羽太师虽有点嫌弃他，却还是将能说的都解释了一遍。
结果她费了不少口水，张铁臂却表示回去后仔细考虑考虑。
不过，当场答应加入汉国钦天监的炼气士足有十八人，其中十二个都是仙人。
愿意加入大秦当仙将的人异士，则只有四个，还表示不想进入中原战场。
羽太师也没询问他们有什么能力，只观望他们的气象与身上因果。身家清白者一概录用，并承诺允许他们自己挑选岗位。
还有七个品行不端，被羽太师嫌弃并直接拒绝。
折腾到晚上八九点钟，这场“荥阳战场招聘会”才结束。
“羽太师，您放心。虽然这次只招募到二十多个仙师，数量不多，他们的实力也略显平庸，但千金买马骨的效果非常好。
等贫道帮你在五湖四海宣扬一番，一定会有数以百计的仙人去汉国投奔您。”
等刚入职的仙师们联袂前往汉国，申公豹兴致勃勃地说道。
羽太师很感激他的热忱，却还是劝道：“道友如今是‘调和大帝’，当维持不偏不倚的中立立场，有些事儿不能做太明显。”
申公豹摆了摆手，道：“论道法神通，贫道远不及太师，可要论拉人入劫......咳咳，要论招募仙师，却到了贫道擅长的领域，贫道保证做滴水不漏却效果佳。”
他都这样说了，羽太师只能再次感谢。
今日的大战虽结束，两人却都没离开。
等到了明天早晨，之前散场离开的神仙，八成又会回来。
两人在黄河之上说了一会儿话，河伯便亲自过来邀请，“太师，大帝，此时大战暂停，不如去龙宫喝杯酒，让小龙好好招待你们。”
羽太师没有拒绝，不过申公豹刚进入龙宫没多久便表情微变，起身离席道：“太师，河伯，贫道怕是暂时离开了，有大仙使用遣神召将之神通呼唤贫道。”
羽太师心中一动，道：“是谁在召唤你，你可知道？”
申公豹点了点头，表情古怪道：“应该是玉清派的王君王大仙。但他应该不是真正做决定的那个人，等会儿贫道说不会见到几个老朋友。”
羽太师表情也变古怪，道：“如此说来，万众期待的明日大决战，可能不会出现了？”
申公豹是调和大帝，既然大晚上急着找他，肯定是请他出面调和矛盾。
这会儿要调和什么矛盾？
申公豹迟疑道：“贫道要不要拒绝？”
羽太师摆手道：“永远不要拒绝自己的本职，永远要在自己的本职上竭尽全力。”
申公豹朝她郑重一拜，“谨记太师教导！贫道去也。”
等他走了，河伯挥退龙殿内的虾兵与蚌女，低声道：“太师，当年从敖仓搬走的那批军械与军粮，您还记不？
它们这会儿依旧存放在靠近渭水的一处地下水脉。
如果太师施展大法遮掩天机，应该能在两日内沿渭水搬运到废丘附近。”
“万里迢迢搬运到废丘做什么？”羽太师道。
河伯声音更轻了，道：“如今关中不比当年，距离饿殍千里也不远了。
如果太师带领汉军打入关中，不仅要不断从汉中运粮，怕是还分出不少军粮救济关中百姓。
藏放在龙宫的粮食足有千万石，足以维持朝廷数月所需。”
羽太师笑道：“你有这份心，很好，但你若真这么做了，那群气急败坏的大仙说不趁我不注意，朝黄河丢一柄飞剑，将你给剐了。”
她略一沉吟，又道：“那一千万石粮食，你找个机会拿出来救济中原百姓吧！
关中的确不比当年，可关中的情况依旧比中原好。
如今荥阳周边方圆几百里，都见不到一块依旧在耕种的好田。”
河伯皱眉道：“如果散给中原百姓，恐怕立即被扫荡乡里、四处寻粮的治粟都尉强征了去。最终运到军中，成为刘季或项羽大军的口粮。”
羽太师道：“那你控制好节奏和范围，不要一次性将所有粮食交给一地之民。”
“对了，别用汉国或我的名义。你可以发宏愿，为玉帝或道祖祈福，通过散粮救济百姓来为他们攒功德。
如此，知道你在散粮，那些人也不好动手抢夺了。”
敖孽不解道：“您当初让我搬走敖仓军粮军械，不就是为了今日重入中原吗？”
羽太师坦然道：“就是在为汉国打出汉中做准备呀！”
“可是那些粮食既不用来做军粮，又不赚名声，对您、对汉国有什么用？”敖孽疑惑道。
羽太师笑道：“你要永远记住一件事，这世上无论做了任何事，都会留下因果。种善因善果，留孽业结恶果。
单单这一件事，不能帮汉国逆天改命，可众多这类事加在一起，才是汉国有机会再次崛起的主要原因。”
其实当初让敖孽搬走敖仓千万石粮食，主要目的是不让项羽占便宜。
之后很长时间，羽太师都将龙宫的粮食忘了。
如今知敖孽守住了粮食，她很高兴，也的确有将它们搬出来重新当成汉军军粮的想法。
可这一想法刚出现，羽太师便心血来潮，掐算到不太美妙的结局。
她不一定能拿到那批粮草，而敖孽一定会倒大霉。
要知道当年大秦灭亡时，除了她知道汉国秦氏即将孕育新的龙脉，其余人都以为她真的要永远离开神州了。
敖孽也如此。
结果他依旧年复一年守护那批粮食。
他的这份心，值羽太师珍惜、爱护。
说完了粮食的事儿，羽太师又主动询问他龙族神通、河伯神术修炼如何了，并拉他入梦，用无尽的梦中时间，亲自为他讲解疑难之处。
大概凌晨一两点，梦中的羽太师还在为敖孽展示古龙神通，一道若有似无的哭声，飘到修炼《大梦三千》的羽太师耳中。
她本体以《大梦三千》入梦并拉敖孽入梦，梦中向敖孽讲道的她是梦中人，而非真实的她。
所以哭声并非从梦中传来，而是现实中有人在她附近哭，且那人和她还有因果。
羽太师依旧单手撑着脑袋，横窝在龙宫宝榻上，一个“梦中人羽太师”从梦中走出来，循着声音飘去。
然后她在黄河边上看到了哭嚎的孟岐老道。
孟岐老道怀里抱着三个罐子，一身缟素，一边哭，一边单手画符。
他画的是一种很特殊的“福禄钱”，专门给幽冥鬼魂使用的，却远比寻常的黄纸高级。纸钱只能算冥币，福禄钱是真的蕴含“福禄运”。
绘制福禄钱的修士会损耗自身的福气、运气、功德。
羽太师看了一眼，便明白过来，孟老道正在给自己的三个好友哭丧呢！
琼林四友这会儿已经死了三个。
“琼林四友太惨了吧？近乎全灭，这是干了多少缺德事儿，才会有此报应？”羽太师笑容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