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8章 结束
后山气愤道：“弟子虽驽钝，却也读过羽太师发布的所有告民书，知道神道、仙道依附于人道，从人道发展中获巨大好处。
凭什么他们能跟着人道一起发展，我们却不行？
巫人还是‘人’呢，只是跟着沾点光而已。”
泰媪叹息道：“一个萝卜一个坑，我们沾点光，他们就少分润一些，当然会不高兴。”
后山担忧道：“那羽太师会不会有所顾虑，不将《大道歌》传出去？”
泰媪道：“只要《大道歌》真的对人道有用，能助力人道发展，它早晚会被其他人族精英看到。”
话虽如此，泰媪眼底依旧藏有一丝阴霾。
她不像后山那般愚蠢驽钝、不识天数。
她知道还有一种手段，可以从根源上斩断她的谋划——改变天地规则，废掉“盘古真身”之道，从此无人再能修炼出“盘古魔神法相”。
对道祖而言，这并不困难。
——唉，明明是我献祭自己巫祖之躯，才开辟出幽冥界。如今幽冥界几乎被佛门、玄门、神道的三大地府把持，我始终默默忍受，既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现在巫人规规矩矩帮扶人道，赚点辛苦钱而已，你们别把事儿做太绝！
带着复杂的心情，泰媪消失在地府大门里。
......
黄河之上，羽太师缺席了两天，但这里依旧汇聚了大量的吃瓜神仙。
起初还有人讨论羽太师去哪儿了。现在荥阳大决战即将进入尾声，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盯着荥阳城，再没精力去关心羽太师的事儿。
可羽太师从黄河中冒出头时，还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羽太师，你哪里去了？”
“羽太师，两日不见，你怎么形销骨立了？”
羽太师低头将自己打量一番，叹息道：“练功出了岔子，走火入魔了。”
“啊，羽太师竟然走火入魔啦？！”众吃瓜的仙人有人满脸关切，也有人露出窃喜之色。
而远方大仙投射而来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审视与期待。
“咋感觉你的气息比前两日更强了呢？”三圣母狐疑道。
羽太师笑道：“我修炼魔功时走火入魔，越入魔，外泄的气息越霸道。”
“什么魔功？”有仙人好道。
羽太师道：“盖世魔功！”
丢下这一句，她便不理睬他们，聚精会神盯着荥阳城。
申公豹靠过来，秘法传音道:“这两日荥阳城的战况，太师可了解？“
羽太师道：“正在了解中。”
她一边看，一边默默推算呢！
申公豹若有所思，主动将这两日荥阳战场上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
“韩信的阵法，贫道实在是看不太懂，只知道他越来越适应项羽的盘古魔神法相。
双方战损比，从三天前的五比一，降低到昨日的三比一。
可惜刘季韩信兵力有限，之前死伤太重，这会儿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昨天夜里刘季军营中甚至有个校尉带着亲兵潜逃，要当逃兵。
结果被巡夜的鬼神发现，禀告了刘季麾下的仙师，将那校尉枭首示众了。
太师，您用天眼通往城西的大校场看，在校场东南角，那校尉和他亲兵的首级依旧挂在那儿呢！”
羽太师顺着他的指引看过去，果然见到三丈长的旗杆上，挂了一串人头，至少二十颗！
“这时候才出现逃兵，已经很不错了。”她说道。
申公豹摇头道：“非是不想逃，是逃不掉。若那校尉成功逃走，今晚逃兵必定更多。”
羽太师用望气术眺望战场，刘季一方的军气果然变更加零散。
楚军的状态也不好，但楚军军气勉强以项羽的盘古魔神法相为中心，拧紧成一股绳。
再坚持下去，一定是楚军胜、刘季败。
“唉，面对盘古魔神法相，队伍没直接崩掉，已经是天下第一强军了。”羽太师感慨道。
这次申公豹没反驳。
羽太师又看了一会儿，韩信的阵法的确更加高明了，奈何他有提升，项羽也升级了。
盘古魔神法相的技能越发熟练了。
比如“日月重瞳”。
前几日，项羽只是用“日月重瞳”破开时空、撕裂阵法。
现在项羽竟然能以“神目”释放金乌神火。
盘古魔神眼中既有日，也有月，月瞳闪烁灿灿太阴之力，日瞳开阖间，有一片片白金色火焰落在视野内的目标身上。
那白色火焰羽太师很熟悉，就是老禅师的太阳真火。
项羽明明没修炼过金乌神通，却用日月重瞳演化出大日金乌、太阴玉兔。
看到项羽目光所及，连天空也化为一片火海，申公豹小声问道：“太师，这招是《大盘古法相》中的哪一招？也是你创造的战技？”
羽太师点头道：“算是吧！项羽只是天生重瞳，并非天生‘日月重瞳’。
而盘古是日月重瞳，眼中有日月，死后眼睛也化为了日月，日月之先天精华又分别孕育了先天魔神，金乌与玉兔。
理论上，项羽日月重瞳修炼到大成，也能以‘神目’演化大日金乌、太阴玉兔。”
申公豹惊道：“若瞳术大成，直接从眼中飞出大日金乌，三界岂不是多一轮太阳？”
羽太师摇头道：“演化出的大日金乌只是项羽的神通，想化为真正的金乌，几乎不可能。”
话音刚落，天空突然黑了下来。
羽太师定睛一瞧，原来是盘古魔神法相的眼睛闭合了一半，将日瞳藏了起来，露出月瞳。
日瞳隐，日光消失，天黑了下来。月瞳出，夜色明亮，一轮弯月悬挂魔神法相头顶。
下一瞬，盘古魔神法相再次闭上月瞳，睁开日瞳，瞬间天光大亮。
然后盘古魔神法相站在那不动，只不停眨眼睁眼，天空日夜快速交替。
“项羽在干什么？”申公豹有些头昏眼花。
“在破周天星斗大阵呢！”
羽太师的目光跨越时空，看到天界群星的星光开始紊乱。
再低头去看覆盖荥阳城的周天星斗大阵，阵法中的星辰之力开始失去平衡。
“项羽这厮平日里经常干些脑残之事，可一旦上了战场，脑子立即变格外灵光。”
日月重瞳的这种用法，连羽太师看了都暗道一声“佩服”。
大概又半个时辰后，战场上的大战尚未结束，双方都没鸣金收兵。忽有一道金光破空而来，落入申公豹手中，化为一张符纸。
是一张传讯符。
申公豹阅读了里面的信息，表情变很古怪，“太师，刘季要投降了。”
羽太师挑了挑眉，道：“这种时候请你出面调和，项羽会听？”
“试试看呗，刘季很有诚意。”申公豹道。
他先站在天上观望片刻，确定了老范增的位置，才骑上标志性的白额虎从战场后方靠近。
也不晓他跟范增说了什么，大概盏茶功夫后，盘古魔神法相主动脱离周天星斗大阵，楚军与刘季军几乎同时鸣金收兵。
而此时距离天黑至少还有两个时辰。
羽太师在黄河之上看了一会儿，没见到申公豹回来，倒是等来一条消息：明天下午，刘季将亲自出城向项羽投降，并永远臣服项羽，奉项羽为“神州天子”。
羽太师默默掐算片刻，便离开荥阳，返回汉中。
几乎在她现身汉中的同时，一道道传讯符从川蜀飞出，被中原神仙获。
“羽凤仙是真的离开了。”
“连羽凤仙都离开了，看来荥阳大决战是真的结束了。”
“嘿嘿，她期盼了好几天，就等来这么个结果，这会儿不知多糟心呢！”
“她糟心什么？自从盘古魔神法相诞生，刘项连着鏖战了五天，双方死伤数十万，早已流干了鲜血。
刘季之所以投降，也是原本三十多万的人马，只剩下不到四成，实在是打不下去了。
我估摸着，羽太师回归汉中，是准备起兵攻打关中呢！”
“嘿，你不能只看战场上死多少人。刘季投降，韩信降不降？韩信刘季皆降，等于秦地、魏地、赵地、燕地、楚地归为一统，霸王就是当之无愧的神州正朔。
神州正朔诞生，汉国再也没机会入主中原了。”
“确实，刘季投降，代表天命已定。羽太师火中取栗，最怕这个。”
“刘季是不是真的投降呀？若我是他，肯定不降，降了等于死。”
“假投降也没用，只要落到项羽手中，肯定不会放过他。杀了刘季，项羽就是当之无愧的‘东南天子’。”
“唉，羽太师可惜了。数年谋划，瞒天过海，养出大龙，却在几天内失去希望。”
有人嘲笑羽太师，也有人同情羽太师，还有人只是单纯吃瓜，讨论中原变局、汉国的处境。
但所有人都认可了一件事：荥阳大决战真的结束了，一战定乾坤的目的也达成了，项羽大获全胜！
......
楚营。
“亚父，你觉刘季是真的降，还是假的降？”项羽问道。
“大王，无论刘季是真降还是假降，我们围住荥阳，他无处可逃。明天下午，必须亲自出来向您投降，到时候直接扣下他。他若背信弃义，又说不降了，三军将士怒而用命，也能一战拿下荥阳。”大将龙且抢在范增前面说道。
其余楚将也都兴高采烈，跟着附和道：“是呀，我们完全不用担心刘季搞鬼，他现在是瓮中之鳖，逃不掉。”
项羽微微颔首，对他们的分析非常认可。不过他还是将目光看向老范增。
范增沉吟道：“以老夫对刘季的了解，他应该不会轻易认输。
那个奸诈小人一定在谋划什么，我们小心提防他逃走。”
项羽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道：“如今荥阳虽没被我军团团包围，至少每个方向皆有哨骑。
加上赵仙师的‘江山图’，哪怕有一只鸟从城内飞出去，我们也能一清二楚。
除非那些大仙食言而肥，不然我想不出刘季要怎么逃。”
范增道：“有鬼神盯着，有江山图锁定，有哨骑封锁所有出城路线，老夫也想不到他怎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
但老夫十分确定，此时逃出荥阳城，是他唯一的活路。
而刘季绝对不会将‘反秦’放在自己性命之上。”
项羽想了想，道：“去请调和大帝，我有话跟他说。”
片刻后，申公豹再次骑着白额虎进入楚营。
见了面，项羽直接道：“刘季无耻无信，我不信任他。我需要身份足够的大仙替他作保。”
申公豹疑惑道：“虽说这次是刘季急召贫道，让贫道出面调和。可贫道在见范军师前，先找王大仙确定了此事。
王大仙的人品，大王还信不过？
而且，这会儿阴长河大仙已经重获自由，正和王大仙他们在一起呢！”
项羽道：“我相信王大仙的德性，对阴师叔更无怀疑，但我不信刘季。
我需要那群大罗金仙给出承诺——若明日刘季想要逃出荥阳城，他们不相帮、不隐瞒。
仅仅这两点，不需要他们亲自出手，应该不算为难他们吧？”
申公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道：“贫道能从王大仙他们那儿获知沧溟老祖他们的想法，但贫道无法直接见到他们。
或者说，他们不想直接下场。”
项羽嘲讽道：“当日那场大战，漫天仙神都看到了。现在却说不直接下场，不是自欺欺人吗？”
申公豹叹道：“贫道只负责调和矛盾，对那群大仙的想法、做法，不予置评。大王若心有疑虑，可以请阴大仙出面，让他去找那些能管事儿也愿意管事儿的大罗金仙。”
项羽想了想，道：“大帝能否去天庭拜谒天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