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9章 项羽的妄想
申公豹怔了怔，道：“请天帝作保，却是有些想当然了。
俗话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帝就是老天爷，对万灵万物都公平公正，无有偏私。
至少明面上如此。
贫道虽能拜谒天帝，可完全能预见结果，还不如不见。”
项羽眸光微闪，道：“不是请天帝作保，是询问天帝，刘季臣服，是不是代表天命归我，汉国再无入主中原的机会！”
申公豹叹道：“这比要求天帝为刘季的投降作保还要难。如今大王只是击败刘季，中原还有很多大事尚未确定。”
项羽道：“我只问天命是否归我，不是要天帝一定将天命交给我。问一个问题，确定一件事儿而已，能有多难？”
申公豹心道：天帝明显认定刘季为真命天子，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神仙组成大罗法阵，直接下场镇压你。
现如今你去问天帝天命归谁，天帝八成觉你在打祂的老脸。
即便当时不爆发，也绝对会找一箩筐的话来搪塞贫道，说不还要找由头呵斥贫道几句。
他委婉道：“天帝不是在编织命运，而是凡人争取到了命运、天命加身成为既定现实后，天帝会守护已有的天命。
比如羽太师回归神州。
之前天帝可是与众位大帝商量好了，要全力守护‘刘项争霸’的天命，不许羽太师回归打扰你们。
可等‘羽太师定天’传开，等汉国龙脉显现，天帝也不不遵从命数的自然演变，派天使去西方请羽太师归来。
羽太师对回归的时机犹豫不决，天帝还连着请了三回呢！
可我们都知道，天帝本心不希望羽太师归来。”
“对如今的大王，也是同样的道理。不用贫道多嘴，大王肯定能察觉到天帝对待你和刘季的态度有所不同。
可只要大王让刘季臣服，并成为实际上的中原霸主，天帝无论本心如何，都会全力守护你的天子命格。”
项羽叹了口气，道：“既如此，那就请大帝向王大仙他们索要一个天誓，保证不帮刘季逃跑，不会隐瞒刘季的逃遁。”
“这个应该不难。”申公豹道。
等他离开，项羽又立即派仙师去请阴长河。
阴长河先前被大罗法阵镇压，封印了一身法力，还囚禁起来。这会儿刚重获自由，精神头儿不怎么好。
“师叔眼中神光涣散，可是受了元神之伤？”项羽关切道。
阴长河神色复杂道：“的确受了不小的伤。当初他们联合对我出手，我却不是任人鱼肉的怂货。
一场大战本就损耗不小，又被七根锁魂钉顶穿了元神。”
“啪！”项羽猛地一拍桌案，怒道：“那群家伙着实可恶！”
阴长河叹道：“他们已经被你打死了大半，当年数十位道友一起商量引导大劫，多么意气风发、踌躇满志。
结果大劫都没结束，你师父先遭了劫，其余人等历经两次荥阳大决战，十去七八。
先前我去见王君与白鹿山人，他们精神萎靡、气息不稳，还形单影只，凄凄惨惨非常可怜。”
项羽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有杀敌之意，却无灭魂之心。实在是盘古魔神法相太过霸道。”
阴长河道：“盘古魔神法相的基本能力，诸位大罗前辈已经分析出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甚至对盘古魔神最强杀招‘虚空震’，也有了破解之法。”
“该死的羽凤仙！”项羽骂了一句，又冷笑道：“他们破解的只是之前的虚空震，我的力量每一天都在提升。
如果想再次对我出手，他们依旧做好损失惨重的准备。
我无灭魂之意，但盘古真身的力量就这么霸道，我可不会留力。”
阴长河叹道：“我知道劝你，你也不听，但我还是要尽师叔的义务警告你。
第一次，大罗金仙会被打个措手不及，可一旦大罗金仙再次决定出手，一定准备万全。”
项羽道：“我不是要与大罗金仙拼命，我是让他们作出承诺。他们也不希望死伤数十万的荥阳大决战，最终未能达成‘一战定乾坤’的结果吧？
不让刘季逃跑，对所有人都好。”
阴长河问道：“你会不会杀刘季？”
项羽立即道：“只要他兑现承诺，明天亲自出城向我跪降，我不会杀他。”
阴长河道：“你信誉不怎么好。若刘季真打算逃跑，铁定是担心你杀他。”
项羽道：“早前我已经向申公豹阐述过不杀刘季的理由。
我会暂时将他留在身边，以号令他麾下文臣武将。
如果杀了刘季，我命令樊哙、奚涓、曹参、灌婴，乃至韩信，让他们去关中围剿汉国，他们会老实听话吗？
只有刘季活着，他们才能为我所用；若刘季死了，我有信心折服他们中的一些人，但一定有人怨恨我，跟我捣乱，说不跑去投靠羽凤仙。”
“理是这么个理，可你一贯干事儿不循常理。比如胡亥之死，杀他有百害而无一利，你还是将他骗到嵩山虐杀了。”阴长河道。
项羽不耐烦道：“这个问题我已经解释过无数遍，杀胡亥，是让‘羽凤仙必然回归’成为所有人的共识。
只有所有人放弃阻止羽凤仙回归的幻想，我才能在荥阳与刘季一战定乾坤。”
“唉，你干过太多类似的事儿，无论理由多冠冕堂皇，信用肯定是没了。即便我信你，还替你解释，那些大罗前辈也会保持怀疑。”阴长河道。
“我也不信任他们，但我还是希望他们发个誓。背誓的代价，总归能约束他们一二。”项羽道。
阴长河道：“我会帮你传话，但不保证能成。”
项羽又问道：“师叔能否去天庭拜谒天帝？我想以天子的身份向他祭祀，并获他的一项赐福。”
阴长河道：“关键在于赐福，你想要什么？若单纯祭祀天帝，谁都可以。”
项羽眸光微闪，道：“我想要他从刘季脑子里搜刮到的《人皇功》全本秘籍与感悟。”
阴长河震惊道：“你莫不是夹脑风了？”
项羽道：“一战定乾坤，等于大劫结束？不，真正的大战现在才开始。
刘季向我臣服，东南天子的天命归我，我有资格修炼《人皇功》。
人皇权柄加上盘古真身，才是解决羽凤仙的唯一正确答案。”
阴长河连连摇头道：“你太过异想天开。削人皇、立天子，是比‘东南天子’更高的天命。天帝不可能违背天命。”
项羽道：“我发誓，等灭了羽凤仙，一定和刘季一样，在泰山斩人皇之道。
当年刘季力弱，人皇之道斩了一半，将来我必将彻底削了人皇位格。”
阴长河疑惑道：“你听谁说刘季没能完全斩断人皇之道？江湖术士之言，可不能当真。”
一直以来，这类高级的天界机密都是他告诉项羽的，可阴长河十分确定，自己从未对项羽说过人皇之道未完全断绝的话。
项羽从怀里掏出和氏璧，道：“它告诉我的，绝对不会有错。”
“和氏璧已有灵智？”阴长河一脸怀疑。
“师叔不知道和氏璧中就有人皇权柄吗？若真的斩了人皇之道，人皇权柄早废了。”项羽道。
“即便人皇之道还未彻底断绝，可你当年在东海龙宫发过天誓，永远不追求人皇权柄。”阴长河道。
项羽道：“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
阴长河道：“这是人族圣贤说的话，说很好，但这只是人间的道理，不被天道认可。
凡在心神清明状态下发出的天誓，都不能违背，违背了必有天谴。
比如当年那群背誓的大秦天师。
他们的‘义’和‘理’够不够大？”
项羽道：“我们被骗了，虽心神清明，但信息不对等。”
阴长河叹道：“当年刘季拒绝发誓，也拒绝了龙族的气运，没有谁强迫他。
当日你和你叔父发誓时，可以怀揣龙族气运乐呵呵。
你们难道不知道人皇权柄的价值，不明白自己放弃的是什么？
你们知道。
可你们也明白，天命削人皇，都愿意顺天应命。”
项羽道：“老天爷若真的认为我背誓，一定不会赐予我人皇权柄，我到《人皇功》也练不成。
若我练成了，说明老天爷也认为我背誓有理。或者，我压根没背誓，当年的东海天誓就是个屁。”
阴长河现在开始怀疑，这厮除了已知的九大天赋神通，或许还隐藏了一个“天生背誓神通”！
从出道以来，这厮就没正儿八经遵守过誓言。可这厮屡次背誓，一直未被老天爷收了去，反而实力越来越强。
这不是天生背誓神通是什么？
“我可以厚着脸皮去求天帝，但你甭抱希望，天帝一定不会同意。”阴长河道。
项羽道：“师叔尽快行动，最好在天亮前有个结果。有了《人皇功》以及诸位大仙的承诺，我心里底气十足，不会那么在意刘季是死是活了。”
阴长河越发无语了，这厮不仅公然背誓，还敢威胁天帝和诸位大仙......
......
第二天清晨，阴长河给项羽带来了两个坏消息。
他指着额头的青肿，“这是玉帝用砚台砸的。另外，大仙们也只承诺不帮刘季，没有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