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6章 火云洞
羽太师心里犯嘀咕：胡亥的《伪圣天子神功》更新了三个大版本，2.0版本的更新的确会用人造的“善之根尘妄念”，去蒙蔽胡亥“恶之真心本性”，进而从心灵层面将他改造成一位圣君。
可这种改变，算上作弊吗？
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找不到真心本性，都被现实世界与生活所编织的根尘妄念蒙蔽了真心。他们在人生中的行为举止，并非发自本心，是根尘妄念编织的“虚假之心”在影响他们判断与决断。
或许有人本性纯善，但他活成了一个恶人。难道只因他本性纯善，地府判官就要判他为好人？
若有人本性恶，却因为极好的教养与温和的生活环境，活着时一直是个和善之人。会因为他本性恶，而否定他的阴功与善德？
当然，以上皆为“自然之根尘妄念”对本性的影响。胡亥修炼《伪圣天子神功》的过程中，在有目的地用特殊的“圣贤之根尘妄念”蒙蔽他的真心，铸造一颗“伪·圣贤之心”。
可无论是人工添加了科技与狠活儿，还是纯天然，结果都一样呀！
羽太师问道：“黄飞虎的《生死簿》上，显示了胡亥为圣贤，对吧？”
哪吒点头道：“不仅是圣贤，还是古往今来罕有的‘大圣贤’，阴功之多，德行之厚，足以死后进入火云洞呢！”
“嘿嘿嘿，没想到我的大法如此厉害。”羽太师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果真是修炼了特殊秘法，改易了本性。”哪吒和杨戬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释然与震撼。
黄飞虎还真没冤枉羽太师和胡亥，果然是作弊了。
可胡亥一个“当代纣王”，能靠作弊骗到《生死簿》，甚至骗了个进入火云洞当“圣皇”的名额。即便以他们阐教大仙的见识，也觉太过匪夷所思。
羽太师道：“人生本就是一场修行，读圣贤书、接受道德教化，更是一场心灵之修行。
既然都是修行，为何修炼秘法铸造的圣贤之心，就要受到歧视，被认为是作假？
完全没道理嘛！
而且，《生死簿》都认可了胡亥的改变，黄飞虎那厮纯属公器私用、挟私报复。”
“但如今的我，可不是当年任人拿捏的野修士。他若敢篡改《生死簿》，我废了他的泰山大帝之位。”羽太师铿锵有力地说。
她不是吓唬黄飞虎，她早想公器私用、挟私报复黄飞虎，只是没抓住足以废掉他的把柄。
若他真敢改胡亥“黑籍”，等汉国成为大汉帝国，她重新执掌神州人道权柄，一定废掉黄飞虎，换自己人当泰山大帝......最好找机会将五岳中剩下几个全换了。
杨戬感应到她的恶意，立即正色道：“泰山大帝可不敢擅改《生死簿》，他拿着《生死簿》去火云洞找圣皇去了。若真要修改，也必定经过了圣皇的同意。”
“圣皇......”羽太师表情纠结起来，“他为何去找圣皇，而不是天帝？胡亥有自知之明，即便获进入火云洞的资格，也不敢进去。”
话音刚落，她忽然反应过来，惊讶道：“找圣皇，不是为了胡亥进入火云洞的资格，而是功德气运？”
杨戬点头道：“凡间的‘功劳’分为很多种。楚国将领救楚国国君的功劳，在楚国是盖世天功，可放在汉国肯定不是功劳。
三界的‘功德’也分为很多种，根据功德的发放来源，可以分为天庭的‘天功’，地府的‘阴功’，天地的‘天道功德’，人道的‘人道功德’。
只因人道为天地主角，很多时候将‘天道功德’与‘人道功德’混用。
实际上所有人道功德、人道气运并非来自天道，而是来自火云洞。”
“如今地府评判‘圣贤’与‘德性’的标准，全都以人为本，但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道不会因为某个凡人做了符合人道标准的善举，而降下天道功德。
故而地府奖励圣贤与善人的功德气运，全部来自火云洞。
如今胡亥修炼太师所创秘法，竟获大量阴功，有窃取人族气运之嫌，故而泰山大帝去火云洞找圣皇询问。”
在巫妖争霸的远古时代，人族被当成牛羊嚼吃，只会留下因果，并不会造成功德上的损失。
就像现代，人族吃鸡鸭牛羊，不会当成阴功的评判标准......当然，等佛门不杀生的教义在神州传开，神州人道的道德标准发生了变化，吃鸡鸭牛羊可能有“杀生之过”。
但道德标准的变化，影响地府阴功的评判标准，恰说明了这套系统是人为操控，而非老天爷制定的死规矩。
羽太师道：“若因为胡亥受我教化而改易本性，就否定他的圣贤位格。
那么，人族的‘教化’还有什么意义？
直接将学馆撤了，将圣贤典籍都烧了。
他们只是效率不如我，本质上与我没区别。”
哪吒道：“黄飞虎现在去了火云洞，结果如何还不知道呢！若老师忧虑焦躁，也可以去火云洞替自己分辨。”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辆飞车从东方疾驰而来。
那飞车样式古朴、结构简单，与当代飞车相比，犹如木板车之于满配电动车，一眼看出它远远落后于时代，可它速度极快。
羽太师察觉到它时，它还在百里开外。等她转过头，仔细打量，它已在电光石火之间来到金顶边缘。
古老的飞车，车首坐着一位形貌清矍、楚人服饰的中年人。沐浴星光下、悬浮在云海中，有一种静谧悠远的氛围。
羽太师还在观摩飞车，并等来者主动行礼、报上姓名来历，杨戬与哪吒立即上前两步，抱拳行礼，道：“屈大夫远来，可是圣皇有圣谕传下？”
羽太师心中恍然，明白了来者的身份，却依旧坐在那没动。
车首上的楚人站起身，朝两位大仙还了一礼，才朝羽太师勉强一拱手，道：“火云洞佐史屈原，拜见羽太师。
火云洞圣皇有请，不知您现在是否有空？”
羽太师这才起身，道：“原来是屈大夫，久仰久仰。是哪位圣皇见我，所为何事？”
屈原瞥了眼哪吒，道：“轩辕人皇想要向太师询问汉王胡亥的情况，可能还要商量一些事儿。
圣皇与诸位作古的大帝不能离开火云洞，故而劳烦羽太师跑一趟。”
“圣皇相召，荣幸之至。”羽太师道。
哪吒问道：“弟子仰慕圣皇久矣，如今又要重入轮回，不知可否去火云洞沾沾圣皇的福气？”
屈原神色犹豫，道：“你们可以一同前往，但可否入内，先让我去禀报。”
“理所应当。”
羽太师虽然能飞，还是上了飞车。杨戬与哪吒则腾云驾雾伴随左右。
羽太师闲着没事儿，就问道：“屈大夫，为何圣皇劳烦您当特使？”
“能为圣皇传讯，是我的福气。”屈原道。
羽太师道：“我的意思是，您终究是楚人，我如今带着汉国与楚国争夺天下呢！何不派遣一位秦国先贤？”
屈原语气中多了一丝傲然，也隐藏了一丝嘲弄，道：“并非谁都能进入火云洞，受圣皇相邀，常驻火云洞的人就更少了。
你们秦国擅长兵戈，习惯了计谋，实无一人当起‘火云洞圣贤’之名。”
这话已经算客气的了，换成他刚屈死那会儿，一定大肆嘲讽：你们秦人从君王到臣子，都是无耻无德无信无义的小人，还想进火云洞，做梦去吧！
羽太师有些尴尬，道：“大秦对人道影响之道，远超其余诸国之总和。虽文治差了点，但单凭武功，足以成为人道史上的丰碑。”
屈原沉吟道：“太师这话也不算错。若嬴政早一百五十年驾崩，他有资格成为最近几十万年第一位进入火云洞的皇帝。”
“大秦能称霸天下，肯定有诸多贤臣之功，他们也不能进入火云洞？”羽太师道。
“他们有功无德。”屈原淡淡道。
羽太师很不服气，可对面是屈原，她仔细回想秦国的贤臣，好像真没谁能与他比。
还好飞车速度快，而火云洞距离峨眉山也不算远，尴尬并没持续多久。
火云洞是人族第一圣地，它本质上依旧是一块福地，建立在南岳衡山山脉之中。
衡山山脉有很多有名的山峰，比如芙蓉峰、紫盖岭，以及衡山神府、朱陵洞天所在的祝融峰。
火云洞却不在这些名山之下，因为它太古老了。
当年羽太师跟苟交寻找丹华夫人的“小有洞天”，明明丹华夫人的神庙石碑在山上，可小有洞天在水里。因为百万年的时间，人间沧海变桑田，曾经的大山已经陆沉，成为了湖泊。
火云洞刚开辟时，肯定会选择衡山山脉中最好的风水宝地。可到了现在，它只是个普通山包。不过，山上风景着实秀美。
天地灵气浓郁形成了常年不会消散的浓雾，普通的柏树也雄伟挺拔，极有神韵。
羽太师来不及看风景，飞车速度不减，直接撞在一块山壁上，钻进了一个宽敞又古老的山洞。在山洞里足足飞了几千里，跨越幽冥界、人间界、中界、天界，来到一处山峰雄伟、遍地仙花瑶草的仙境。
飞车停下，屈原跟等候在那的童子说了一声，童子看了眼杨戬与哪吒，快速遁走到雄峰后方。
等了大概盏茶功夫，那童子又快速跑回来，道：“请三位贵客跟我来。”
羽太师还有点拘谨，却见哪吒一脸兴奋，杨戬则轻车熟路，仿若归家般自然。
“你们过去来过火云洞吗？”她问道。
“我是第一次来，听说火云洞内装满了人道气运，等会儿我使劲吸一口气，就够下辈子终身受用了。”哪吒乐呵呵道。
前方的童子，边上的屈原都皱了一下眉头。
杨戬有些无奈，道：“其实火云洞并无太多禁忌，只要知道位置，只要遇到麻烦，都可以来此向三位圣皇求助。
尤其是中了毒，需要解毒，地皇几乎有求必应。
事实上，现如今人间诸多解毒丹的丹方、解毒辟邪的药草，都出自火云洞。”
羽太师眼睛一亮，道：“地皇能解毒，也一定擅长炼制毒丹，不知地皇的毒丹能否毒死大罗金仙。”
童子与屈原眉头皱更紧了。
哪吒道：“等会儿可以向地皇讨要几粒，太师开口，地皇一定却不过情面。”
童子忍无可忍，道：“是轩辕人皇要见羽太师，地皇与天皇却不在剑阁之内。”
“黄飞虎在不在？”羽太师问道。
“泰山大帝早离开了。”童子道。
羽太师遗憾道：“我还想与那厮当庭对质呢！”
几人脚程很快，沿着山道绕过雄峰，眼前景观豁然开朗，群山连绵，药田一眼看不到边，其间点缀了雄伟的亭台楼阁，也有简陋的木屋草舍。
只看风景，与其它洞天福地没有太大的区别，但偌大的世界，笼罩在一片火光之中。
天空密布火红的“霞光”，地面的景观也被照红彤彤，空气中还有丝丝缕缕的火绒。
“哇，传言不虚，果然连天上都飘着人道功德之气。”哪吒惊呼一声，连忙张开嘴巴，准备猛吸几口。
“啪~~”杨戬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低声喝道：“你堂堂阐教三代弟子，别给你师父和咱们师祖丢脸！”
刚嘴巴微张，准备偷偷吸几口功德气运的羽太师，立即神态自然地砸了砸嘴巴，道：“哪吒，你既然要当我学生，就不能丧德败行，明白了？”
“唉，来一趟不容易啊！”哪吒无奈闭上了嘴巴。
路程很远，他们遁速不慢。不多久，羽太师便看到了一座“火焰山”：大概位于火云洞的中心，有一座熊熊燃烧的“山峰”，足有万丈之高，通体火红。
它就是福地内所有功德气运的源头。
它并非真正的火焰山，只是太多人道气运汇聚于山脉之中，浓郁到成了实体的火焰状存在。
羽太师看不太清楚，以天眼通观看，结果神通刚启动，脑袋便像是被人用棍子敲了一下，神通立即失效。
童子嘴角带笑，道：“太师千万别对‘薪火坛’使用道法神通，那是咱们整个人族的族运，诸邪不侵、万法辟易，比活着人皇还要厉害。”
羽太师道：“你到底是个童子，见识不够。普通的神通道法当然没用，但我的秘法能直接操控‘人族薪火’呢！”
话音落下，她启动了祖龙秘法，瞬间捕捉到大地之中的“龙脉”。
人间龙脉之中是地煞精气，这里的龙脉则是以地煞精气承载人道气运。
整个人间的气运都汇聚于此，其中自然也有汉国的。
羽太师以祖龙秘法中的“化龙之术”，精神意志与汉国的“气运龙脉”融为一体，沿着火云洞地脉一路延伸，顷刻间到达“薪火坛”。
刹那间，她的眼前快速闪烁一幅幅画面，有穿着兽皮衣服的猎人手持木矛围杀一头洪荒异兽，有无数野人围着篝火跳舞，有住着茅屋的人族部落正在举办一场隆重的葬礼，也有身穿华服但体型彪悍的“人皇”登坛祭天，有老人在刻碑，有文士在竹简上写字......每一幅画面都不太清晰，却有十分清晰的不屈与奋发的精神意志。
看到那些画面的同时，羽太师耳边还有一声声呐喊、哭泣、厉声诅咒、郑重宣誓......各种各样的声音，酸甜苦辣各种情感都有。
短短的一瞬间，羽太师几乎看完了整个盘古人道发展史。
其中蕴含的精神与情绪太饱满、太浓烈，以她的心灵境界，竟也承受不住，身子摇晃，灵魂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