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7章 三皇
小羽自己的一生已经很精彩，可放在整篇人道史面前，犹如一滴水面对整片汪洋。
她感到无比的震撼，也觉自己非常渺小。
“我想要改变的‘楚汉争霸’大势，就是这样演变而来的，它是浩瀚汪洋掀起的海啸。
如同一滴水的我，如何阻挡汹涌而来的海啸？
而我妄图通过大汉太师的身份引领人道，更是要彻底改变洋流的方向，要凭空掀起更高、更大、更加壮丽的海啸。
这是一滴水能做到的？”
强烈的震撼与渺小感，带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不过怀疑刚一冒出来，小羽又感受到包裹着自己的一条暖流：汉国的气运。
“哈哈哈，大洋掀起的海啸又如何？如今它已经后继乏力，开始落潮。
我只是一滴水，但众水汇聚于我周身，我就是大洋！”
她心念一动，以《祖龙秘法》万千地脉之气归于龙脉的技法，借汉国气运扰动整个人族之气运。
“轰~~”本就如同万丈火焰山的“薪火坛”像是发生火山大爆发，腾起熊熊火红烈焰，整个火云洞都突然刮起台风。
“唉，我就知道，一旦让这家伙进来，一定会闹出幺蛾子。”远方，一座山峰上，伏羲圣皇表情纠结地叹息道。
“不是什么大事儿，人道气运有波动却无变化。”地皇神农氏道。
“现在是没什么大事，可她隔着千里远，竟能借助微弱的汉国气运撼动整个人道‘薪火’。将来若真让她逆转天命，完成定天，她还不一脚一个，将咱们三个老骨头踢飞，自己来掌控薪火坛？”伏羲圣皇道。
“若她真能将我们踢走，说明她比我们更强，这对人族未必不是好事。”神农道。
“就怕她不走正道啊！”伏羲无奈道：“胡亥修炼的《伪圣天子神功》，已非她故意为之，却已经抓住了人道气运运转中的漏洞。
真让她掌控薪火坛，她是会主动修补漏洞，还是抓住漏洞捞好处？
我看她刚进门时，是准备悄悄吸一肚子功德气运的。
那家伙掌握了饕餮神通，小小的肚皮就是个无底洞。”
神农道：“你若担心，可以亲自见她，考察她的心性。”
伏羲闻言，神色越发无奈，道：“让轩辕去见她，是因为当年我为了测试她的‘敬语诅咒’，故意让轩辕中招了。
现在我有种感觉，咱俩要是跟她面对面，恐怕只靠纯净念头逃避不了诅咒。”
“可你不是说，大神大仙中了她的敬语诅咒，对人道有好处吗？”地皇道。
伏羲脸上又浮现几分意与狡黠，道：“难道最近几年人道气运的增长速度还不够快？
不说其他，只人族武道、兵道的迅速发展，让我们三个都中招也值。”
“人族武道的发展，和敬语诅咒有关？”地皇惊讶道。
伏羲点头道：“我仔细观察了近十年，对她的敬语诅咒隐约有了猜想。
她在神州神仙圈子里名声越臭，人族武道发展越迅速。”
“既如此，我们都去见她，成全她呗。”地皇道。
伏羲摇头道：“在她彻底离开‘太师’之位前，咱俩都不能去见她。
若我们三个都中了招，将来真出了什么事儿，就彻底没人能制衡她了。”
......
在两位圣皇聊天时，羽太师已经从薪火坛抽回意志。
她随口敷衍了两句，跟着小童与屈原继续往前，最终来到一座雄伟的青铜大殿。
大殿牌匾上写了四个龙章文，“轩辕剑阁”。
进入剑阁内，却没见到一柄宝剑，只有一个相貌英武的皇者站在堂屋中央等待他们。
“拜见轩辕人皇！”羽太师与哪吒、杨戬都恭敬行礼。
轩辕人皇也拱手还礼，并邀请他们入座。
“刚才精神进入薪火坛，是什么感觉？”人皇微笑问道。
羽太师叹道：“人道发展很快，但人族一步步走到今天，非常艰难。
我今后执掌人道权柄，一定要更加谨慎，不能犯一点错。”
人皇哈哈大笑，道：“见识过薪火坛，知道了人道领袖责任之沉重，依旧有舍我其谁的气势，你很不错！”
羽太师道：“其实我早有觉悟，不然不会返回神州。今日之行，只是让我更加坚定了信念。”
人皇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置胡亥的《天子神功》？”
羽太师道：“我觉人族最大的优点，是能被教化。读书学习是教化，修炼《天子神功》也是教化。”
人皇道：“读书学习，谁都可以。《天子神功》能让所有人修炼？”
羽太师道：“只有天子能修炼。”
人皇道：“所以《天子神功》对其他人很不公平。人族的气运就放在那，有多少德行拿多少气运。
你的《天子神功》是只要修炼了，一定能分到最多的气运。
每一代天子都如此，所有天子都如此。
不在乎本性如何，也不需要用心教导，成了一个很不好的特例。”
羽太师道：“要修炼《天子神功》可不容易。胡亥除了每天忙着行善积德，还要努力研读圣贤经典，接受博士教导圣君之道，然后学以致用、身体力行。
《天子神功》不能凭空将一个昏君变成好人。
它有内功篇，也有心法篇，需要用先贤的智慧锤炼自身心性。
整个过程不比普通人读书明智简单。”
说完她还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灵玉，将《伪天子神功》录入其中，递给人皇。
人皇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表情纠结道：“很厉害的一门......魔功。
若只能给无权无势却天赋特殊的普通人修炼，没任何问题。
皇帝的身份太特殊了。
一代圣君乃万民之福，十代圣君是帝国之幸。
每一代都是德行无瑕的假圣君，则是人道之灾祸。”
哪吒不解道：“若《天子神功》真能保证每一代皇帝都是行善积德的圣君，不是天大的好事吗，怎会是人道之灾祸？”
人皇道：“嬴政是行善积德的好人吗？他不是，但他的功绩比很多真正的圣君都大。
而胡亥这种假圣君更加没法与他比。
作为人道之主，很多时候需要有大魄力、大勇气去主动冒险，去变革。”
人皇指着《伪圣天子神功》，叹道：“修炼这门魔功的皇帝，没有一个敢冒险，也一定不肯去冒险。”
羽太师道：“为何‘人道之主’、‘人道领袖’一定是一个人，还一定是皇帝？
为什么不是一群人，是皇帝的辅弼之臣？
胡亥的确没有创新的能力与魄力，但我给他的定位，就只是维护朝局稳定的‘虚君’。
他当个道德标杆，让天下万民‘上行下效’，逼迫官员贵胄不敢越过底线。
他还是帝国政局最后的防线，朝臣制定的政策出现大问题，他可以来纠正，而他的威望能让万民相信朝廷，并给朝廷改正的机会。
他近乎懦弱的仁善，还给了权臣勇于践行自己理想的勇气与底气，不至于连无双国士也被养成奴才。”
人皇眼底有赞赏之色，微微颔首道：“你在汉国朝堂上的那番话，我也有了解。
人道发展导致国之权柄向下传递的理论，让吾等也获益匪浅。
所以我们没听泰山大帝的建议，武断斩了胡亥的圣君福运。
就像我之前说的，不怕变革引发动乱，只怕一代代假圣君让人道一潭死水。
你现在就在求变，我们当然支持。
请你过来，是告诉你《天子神功》的风险，并对它进行一定程度的限制。”
“简而言之，你可以搞大汉新制，可以尝试‘虚君实相’，可以用《天子神功》培养一代代模式固定的假圣君，但将来你的道路走到尽头，大汉亡了，汉制被证明行不通，《天子神功》的遗毒不能扩散到下一个时代。”
说到这儿，人皇脸上多了几分无奈，“如果汉国最终被刘季或项羽所灭，也就罢了。
若汉国真的逆转了天命，后世君王对能将亡国之君变成开国圣君的《天子神功》该多么狂热？
胡亥和他的后人修炼《天子神功》不可怕。
就怕它如瘟疫一样传开，如五石散一样让后世人主痴迷。”
“唉，你将之命名为‘神功’，可它的确是魔功。嬴政那样的天生雄主修炼它，也能把人练废。
它对天赋还没任何要求，甚至连权臣都能修炼。”
羽太师想了想，感觉人皇的话也有几分道理。《伪圣天子神功》的核心理论，是利用百姓对皇帝的信念、信仰等力量，促成颅内高潮，让皇帝难以戒断。
这就是妥妥的精神毒品。
任何毒品都有大害。
英明神武如秦皇汉武，都扛不住，真有可能废掉。
“圣皇，你们能调控天命人的诞生吧？今后我大汉帝国不需要天命人皇帝，你们若要选拔天命人完成某一天命，让他去当宰相。”羽太师道。
人皇道：“不需要我们人为调控，也不需要你说。天随人愿，当万民需要宰相而非皇帝时，老天爷自会让天命人去当宰相。
你要做的就是对你的《天子神功》负责到底。”
......
第二天清晨，羽太师和杨戬、哪吒，与人皇辞别。
等离开了火云洞，哪吒才有些不满意地说：“好不容易来一趟，圣皇竟然都没送我们礼物。”
“你想要什么礼物？三皇五帝自打进入火云洞，几乎没外出过。一直经营火云洞，没外出游历，也就没什么进项，能送你什么宝贝？”杨戬道。
“外面的宝贝我还不稀罕呢。”哪吒回头又看了眼火云洞，满是遗憾地说：“神农圣皇炼制的‘百草丹’，就是最好的礼物。
听说每一个第一次进入火云洞的人族修士，都能赐至少一粒百草丹。”
“百草丹是送给浮丘公、白鹿山人那等即将证道大罗的人族金仙的，你连天仙都不是，吃什么百草丹。”杨戬道。
“我吃了百草丹，下一世有了仙骨，未必不能证道大罗。送给琼林四友他们，才叫真正浪费了。”
哪吒说完，又看向默不作声的羽太师，“老师，你说是不是？即便我没资格获百草丹，你都能力敌大罗了，该分一粒吧？”
羽太师道：“百草丹我早吃过了。这次也不是一无所获。”
聊完了《伪圣天子神功》的事儿，人皇主动提出与她斗剑一场。
羽太师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人道圣物“轩辕剑”。
斗剑过程中，人皇完整展示了他的“人皇剑道”。
见到她的巧实剑满是豁口，人皇在临别前又送了五块首阳山铜精，让她拿回去修补巧实剑。
人皇与她斗剑，应该有借机送她一套剑术的打算，可惜他早已触发大灭爸。
真正到手的好处就是几块铜精，顺便让强杀人皇之法提升了几个百分点。
至于彻底完成强杀之法......想杀火云洞中的人皇，难度堪比在天庭杀天帝，目前小羽还无法完成。
“你竟然已经吃过百草丹？”哪吒有些惊讶，又道：“百草丹可以重复吃，越多越好，比几块铜精珍贵太多了。”
“你以为百草丹很好吃？圣皇现在就是能说话的‘人道集体意志’。从他们那儿获任何东西，都是在欠人道大因果。
我吃一粒百草丹，将来自有定天来还。你只是下界学艺，莫非要留在人间几千年，只为了还债？”羽太师道。
“这倒也是。”哪吒心平气和了，又问道：“胡亥依旧保留‘圣贤’身份和福运。老师，你觉我去给他当个儿子，如何？”
羽太师道：“他没有问题，我这边更是无所谓。可你投身王族，因果已经不小，和胡亥扯上关系......唉，你还是去问你师父和老爹吧！”
哪吒低声道：“老师，你也不是外人了，我跟你说实话。想到李靖要和胡亥做一对‘好兄弟’，我心里就特快活。”
羽太师嘴角抽了抽，道：“你这是杀敌一千，自损两千五。”
哪吒摇头道：“顶多自损八百。当了汉国王子，我身上‘李家三太子’的痕迹立即大幅减少，这对我而言与仙骨一样重要。”
羽太师道：“转世的琐事，你们自己去办。我现在要返回峨眉山，等你转世归来，自己去峨眉山找我。”
“不劳老师费心，只一点......”哪吒试探道：“我下一世要走天仙道，需要上佳的仙骨，可能要抽干胡亥的福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