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9章 秦老三
“什么，薄姬竟然是大仙选中的善娘？”阳礼震惊道：“如此说来，汉王就是善爹？可他算哪门子善爹？那大仙莫不是眼瞎了？”
羽太师神色淡淡道：“胡亥为何不算善爹？”
阳礼道：“他是老天爷安排到嬴氏的‘当代纣王’，本性如何，自不用说。
他这些年的表现，嬴氏宗族、汉国群臣也看在眼里。
若非他早年聪明了一回，拜太师为亚父，汉国国主轮不到他。他之前死过一回，没人有复活他的想法。
选这种尴尬人为善爹，将来在汉国王族的处境......他大概无法以胡亥为依靠，反而要成为胡亥的依靠。可他既然转世重生，肯定不是为了掺和皇家一系列烂事儿。”
羽太师道：“你这是熟知胡亥本质的公卿大臣视角，百姓视角下，胡亥一直是圣君。而决定胡亥是不是善爹的关键，是普罗大众的观点。
所以，泰山地府《生死簿》圈定的汉国第一善爹就是胡亥。胡亥不仅是第一善爹，福运还压倒性的强。”
阳礼惊讶道：“汉王的‘秦氏’，算是积善之家？”
“嗯，仅凭胡亥前十几年的努力，就已经能让自己儿子有机会诞生仙骨，还是比较高等的仙骨。”羽太师道。
阳礼心里不平衡了，“可他的行善积德，只是在修炼太师您的《天子神功》。
一边练功，功力狂飙，堪称三界第一内功，还同时积攒大量福运，短短十几年，就能养出有仙骨的儿子。
他太顺了。
其他人祖孙几代皆为福德之人，且一生行善、每一代都如此，才勉强为后代博一个仙缘的机会。
仅仅是仙缘，不是仙骨。
这公平吗？”
羽太师道：“你只看到胡亥享福，没看到他吃苦。不说别的，他前几日跑到关中去搭救逃难的百姓。
你算一下路程，从南郑到渭水附近，一来一回要走多少里？
即便他内功深厚，还擅长遁术，每天这样折腾，也累够呛。
换成是你，你能坚持几天？”
阳礼道：“换成是我，的确坚持不了几天。可修炼了您的《天子神功》，他似乎能从这些折腾中获极大快乐与满足。
我们都看出来，他乐在其中，压根不觉累。”
羽太师道：“好人行善积德时，也不觉苦和累，难道他们的付出就会贬值？”
阳礼道：“想当一个好人，也非常难呢！有好命，持之以恒经历磨炼与考验，在修功德过程中明悟本心。
胡亥累是累了些，但过程简单，稳步提升没有风险，几乎不会遇到考验。”
羽太师道：“想修炼《天子神功》，先成为天子，这难度还不够高？”
阳礼表情纠结片刻，道：“我能不能也给胡亥当个儿子？”
羽太师有些无语，“你之前还嫌弃胡亥是个臭狗屎，如今倒是巴巴赶上去当儿子了？”
阳礼眼神闪烁道：“之前是我太鲁莽，我愿意向他道歉。他绝对不是废物，更不是臭狗屎，他简直是量产仙骨的铁杆庄稼。
十几年的努力，就能养一根仙骨。接下来再努力十几年，我去投胎，也能养一根仙骨。然后每隔十几年，生个有仙骨的儿子，大汉要从人间王朝变成‘地上仙朝’啦！
仅胡亥一个人的努力，就能抵上一个洞天道派。
洞天道派安排门人弟子去人间寻道苗，几十年、上百年也未必能找到一个有仙骨的弟子呢！”
他越说越兴奋，最后表情都变有些狰狞，“而胡亥只是开始，将来他的儿子继续修炼《天子神功》，每一任皇帝都有几十个天仙儿子。
仙人不会死，万年之后大汉有多少金仙皇子？”
羽太师想了想，也感觉自家的《伪圣天子神功》有点bu，或者说卡住了人道气运体系的bu。
——难怪连圣皇都坐不住了，找我约谈。
“你别白日做梦了。不是谁都能投生到皇家，更不是谁都能选胡亥当善爹。
为薄姬指点迷津，引诱胡亥与薄姬结缘的那个老翁，是三界最顶级的大能。
他的徒弟也是天庭第一流的大神，自身已拥有极厚的福运与跟脚。
故而他找到黄飞虎时，能拿到一个给胡亥当儿子的名额。
你如果去找黄飞虎，八成只能拿到普通积善之家的名额。”羽太师道。
所有积善之家、三世好人，都是《生死簿》重点标记目标，是地府重点保护对象，也是人道根基的重要构成。
连他们的“黑籍”都会单独存放，外人碰都碰不到。他们家的子嗣都有定数，甚至是重要的“天命之子”孵化点。
比如青松道童转生为王义疚，正阳宫的道士们耗费大量福运与功德，还四处跑门路、攀交情，甚至还有天庭大佬暗中相助，才勉强成功。
给胡亥当儿子，比给王处士当儿子要困难千万倍。
普通金仙都别想做这个美梦，更别说阳礼这个没成仙的炼气士。
阳礼还是不甘心，道：“我为大秦立过功，为嬴氏流过血。反正汉王要给人当善爹，为何不将机会留给自己人？”
羽太师叹道：“这压根不是嬴氏能决定的。前几天我去了火云洞，见过人道气运汇聚而成的火山祭台。
那是所有人族气运与功德运转的总中枢。
本质上是它在决定谁够资格给积善之家当儿子，而它的运转规则又决定了《生死簿》上的主要内容。
连黄飞虎也遵照《生死簿》上的内容办事。
他能帮资格足够的人选个更好的善爹，却难以让不够资格的人选优质的善爹......当然，那厮一看就不是好人，八成悄悄干了很多违法乱纪之事。
我会盯着他，早晚抓到他的把柄。”
羽太师用怪的眼神看着阳礼，“你若能走门路，让黄飞虎假公济私，帮你转世到胡亥家，我倒是乐见其成。正好用你当突破口，废了黄飞虎。”
阳礼表情扭曲，“我还指望在太师您这儿走门路呢！您却指望我去泰山大帝那儿当死间......”
羽太师笑道：“如果只是转世修炼天仙道，投生到皇家，代价更高，效果其实更差。
你这一世大概无法成仙，纵然有仙福也最好留到下一世。
这一世只干一件事儿——心无旁骛地攒功德，积阴德。
你是从旧秦一路走到汉国的老人，将来汉国成了大汉帝国，不知能攒多少功德呢！
现在将时间浪费在转世上，恰是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阳礼老老实实当汉国的天师，将来肯定不会缺少兑换仙骨的福运。
有了福运再去轮回时，纵然够资格投生到皇家，也完全没必要。投生皇家，代价更大，到的好处更多是人间富贵至极。
仙人需要那玩意儿吗？
而且当了皇子，想要了结因果会更加麻烦。
所以，阳礼先活好这辈子，下辈子再带着海量福运去寻个正经人家投胎，才是最佳选择。
“不过，你提醒了我。”羽太师沉吟道：“现在胡亥应该不会被人盯上，他身上积攒的福运已经耗光，且被他便宜儿子提前借贷了大量福运。
今后好些年胡亥都是在还债，无法积累福运养下一个‘仙骨儿子’。
另外，他子孙缘浅薄，想投胎到他家，难度和代价都会更大。
可将来我辞去太师之位，你们也都退了，今日与我们作对的那群王八蛋神仙，很有可能盯上汉国皇室，把大汉皇帝当成养仙骨的铁杆庄稼......”
羽太师叹息一声，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若能定天，我定要修改如今仙人转世轮回的规则，重新为他们立规矩。
另外，《天子神功》也改良一下。
大汉皇帝修炼的福运存放在泰山地府，太危险了，容易被人悄悄挪用。”
可以将福运存放到汉国龙脉中？
或者，将大汉龙脉连接火云洞，将福运放在“薪火坛”？
羽太师陷入沉思。
阳礼惊叹道：“太师好志气！可您只是人道太师，能管仙道之事吗？”
“仙道借人道的气运修炼，这就不是仙道之事。”羽太师道。
“您若真有此大志，当小心谨慎，暂时别外传。不然与您做一敌对的神仙会更多。”阳礼道。
羽太师道：“现在想跟我拼命的大能已经很多了，再多些普通神仙，不打紧。”
阳礼无话可说了，问道：“是哪位大仙要托生到汉国王室？”
羽太师犹豫了一下，道：“等他转世后再说吧。”
阳礼又问：“汉王知晓此事吗？”
羽太师摇头道：“只跟嬴氏宗族商量过。转世到他家的仙人，会在人间驻留不短的时间，我希望胡亥能对他展现几分发自内心的舐犊之情。
我离开神州才五年，胡亥连小命都弄丢了。李斯、冯去疾等老臣，以及嬴氏宗亲，都打心眼里不待见他，忌惮他‘大秦掘墓人’的命格。
我不会一直当神州太师，也懒一直照顾胡亥。
只要他能和神仙儿子建立一丁点交情，那他一辈子的依靠都有了......可能不止是一辈子的依靠，死了依旧能靠。
今日他消耗的福运，与将来到的好处比，也不算啥了。”
有了掌握盘古法相、修炼天仙法的哪吒当靠山，黄飞虎都不敢乱安排儿子给胡亥了。
而有过在李家经历的哪吒，在父子之情方面一定非常敏感且抗拒。若不是真心对他好，再多的讨好也没用。
若让哪吒感受到一丁点的真心，哪吒八成能记一辈子。
胡亥自己的经历也很特殊，他知道自己是“上天”对嬴政的算计。他是憎恨大秦之众生的怨念所化，托生到嬴政家，就是当“大秦纣王”，败坏大秦基业。
他对带有特殊目的转世到自家的神仙，肯定也有极强的戒备。
若不暂时瞒着他，他即便不变成第二个李靖，也不会和哪吒有多少交情。
明白了羽太师的想法，阳礼不再多问，等返回南郑，也没将薄姬与仙人转世之事外泄。
关真人、灰鹤真人等汉国天师对薄姬以及给胡亥算命的老翁有些怀疑，阳礼也只说一切尽在羽太师掌握中，他们立即放下戒备，不再过问此事。
又两日后，胡亥询问嬴高与关真人的建议，打算正式将薄姬纳入后宫。
曾经的皇子高如今担任汉国宗正，胡亥找他，就是跟秦氏王族打招呼。
宗正没嫌弃薄姬的寡妇身份。
这个时代的礼教不像后世那么病态地注重贞洁，反而鼓励寡妇再嫁。再嫁的寡妇也不会受歧视。
关真人也说娶薄姬大吉大利。
于是薄姬成了胡亥的一位“夫人”。
进入汉国后宫后，仅仅侍寝了一次，薄姬便梦到一颗火球朝自己砸来，将她吓醒了。
同一晚，钦天监也观测到有火流星坠入王宫。几位天师忙着掐算缘由，算出有“天命之人”即将降生在王室。
“太师，您不是说大能托生到汉国，只是扶龙庭，修炼盘古法相吗，怎么会有天命？”阳礼再次跑到峨眉山，向羽太师汇报了此事。
羽太师也有点惊讶，道：“大概走的程序过于正规，影响了天数，有了一点天命。”
“啥意思？”阳礼疑惑道。
羽太师道：“寻常大能转世，因为耗尽家族福运，可能导致积善之家九族尽灭、断子绝孙。
因果避免不了，但大能主要是通过对其他人做功德，来偿还这份因果，而非全心全意补偿家族以及亡故的先人......可能也有补偿，但欠10分债，九分用在对其他人做功德，一分用在善爹善娘身上。”
阳礼微微颔首，这是常识，他也懂。
羽太师又道：“可有我在，给胡亥当儿子的大能肯定不能如此洒脱。
在他转世前，我已提醒他，要还清债务，彻底了结因果，才能重返天界。
他大概要在人间逗留几千，甚至几万年！”
阳礼恍然大悟，道：“太师的要求，那大能同意了，命数也就成了。
以他的实力和汉国皇子的身份，留在大汉几千几万年，肯定会对大汉帝国、对神州人道造成巨大影响。
这本身就是天命啊。”
说到这儿，他不由兴奋起来，急切道：“既然老天爷给了‘三王子’天命，是不是意味着我汉国终将鼎定天下，恢复旧秦帝国的盛况？”
羽太师问道：“秦老三的天命多不？”
阳礼迟疑道：“仅仅是火星入梦之兆，算是异象，但异象太小、太低级，天命也就不多。”
羽太师微微颔首，道：“此时的汉国体量有限，能有这点天命，八成都是秦老三自身非凡根脚带来的。”
阳礼笑道：“至少汉国在逐渐变好。前两个王子别说异象和天命了，甚至有早夭之相。”
羽太师问道：“为胡亥算命的那个老翁，最近可有出现？”
阳礼摇头道：“仅有那一次，之后老翁再无踪影。”
羽太师若有所悟，太乙真人的使命结束，接下来哪吒的教导工作便归她了。
果然，当晚杨二哥便找了过来，“太师，哪吒已经转世，不知你接下来有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