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8章 哪吒的善娘
羽太师深深看了他一眼，问道：“你可知转世重修的仙人榨干善爹善娘全部福运后，会有什么后果？”
哪吒点了点头，道：“家族没有福运，转世的仙人就是家里最后一人，不仅积善之家会断子绝孙，连还在世的善爹善娘都可能一命呜呼。
转世的仙人直接变成孤儿。
不过，胡亥终究是天子，有一点天命在身上，不会突遭横死。顶多有了我之后，子孙缘不太好。”
羽太师道：“这是胡亥生你的后果，你自己的呢？”
“我有仙骨。”哪吒道。
羽太师道：“你不能只看好处，不考虑代价。”
哪吒道：“历来转世重修的仙人，超过半数选择当孤儿，何故？
因果和业力肯定有，但不会立即爆发。
先尽量榨干福运，让自己拥有上佳的仙骨、仙福，等成了上仙，乃至大仙，慢慢偿还因果。
对凡人而言难以承受的业力，放在大仙身上便不算什么了。
尤其是业债可以分期偿还。
比如，需要一千个功德的业债，将时间拉长到千年、万年，每年只需偿还一个功德，轻轻松松。”
羽太师心道：积善之家没有余庆，反而断子绝孙了，听着就让人不舒服。或许可以在“定天”的时候，重新制定“寻善爹善娘”的规则。
羽太师道：“转世重修的神仙可以改变偿还债务的方式，但永远逃避不了该有的因果和业力。
有些因果不是做功德能了结的。
你转世到汉国王室，已经与汉国有了不小的因果，抽身离去的难度，要远超当年你们扶周武王的龙庭时。
若再抽干胡亥的福运，你可能要在人间逗留几千几万年。
反正你当了很多年神仙，本身不缺功德与法力，不如直接消耗自己的福运弄一块仙骨。”
杨戬也道：“兄弟，你只是转世修炼盘古法相，在人间逗留不了多久。
若为了一点福运耽搁了几千几万年，真划不来。”
哪吒叹道：“换在其它时候，我真不贪胡亥身上那点福运。
可此时天地大劫只剩下四五年。
我不想错过这最后的时间，所以我需要大福运快速成长。
而且......”
他语气变低沉，“我并不想快速返回天庭。如果汉国真能变成比大秦还伟大的帝国，我很愿意在人间多逗留几千几万年。
那时所有人都习惯我是‘汉国皇子’。”
他和李靖的关系很复杂，两人之间没有多少父子情，可父子缘很深，难以斩断。
哪吒若转世到了普通人家，所有认识他的人依旧会称呼他为李三太子。
可他若转世到皇家，汉国还比大秦更伟大，他在大汉当几千年的太子，亿万万凡人都知道他是大汉太子。
众生的意志就是天意。
那他从此以后就是大汉太子，他和李靖的父子缘即便没彻底斩断，也差不多尽了。
羽太师道：“该说的我已经警告你了，你要是有来世偿还因果的觉悟，别说抽干胡亥现有的福运，提前借贷一大笔也没关系。”
哪吒眼睛一亮，“真的可以提前借贷？那我不客气啦！黄飞虎是我故旧，肯定愿意帮我这个忙。”
羽太师有些无语，“你真不在乎代价？”
哪吒道：“我现在是在赌命，赌老师你能定天。赌输的代价比借胡亥些许福运要大多了，再多一点也不算多。
可如果赌赢了，我扶汉国龙庭成功，大赚特赚，什么代价应付不了？”
“行，你这么豁达，我无话可说。”羽太师道。
虽说不打算为哪吒的转世重生奔波劳碌，羽太师返回汉中后，还是转道去废丘，找到秦穆王，将神仙投胎到皇家的事儿说了一遍。
“是哪位神仙？”穆王满脸喜色地问道。
“是一位大神，有大罗金仙师父，来历很是不凡。”羽太师默默掐算片刻，道：“在他觉醒宿慧前，嬴氏以及秦氏，最好不要知道他的身份。”
穆王脸上喜色更浓，“规矩我懂，转世到了我们家，就是我们家的人，他前世的身份对我们不重要。”
哪吒即将转世的消息，现在还算隐秘，但等他真的转世，肯定瞒不住天上的大神大仙。
现在不跟穆王说，是为了方便哪吒融入这一世的家庭。
其实，知道他是神仙转世，已经影响到嬴氏、秦氏对他的态度。知道他曾是哪吒三太子，越发没法将他当成“普通家庭成员”了。
所以，按照惯例，历劫转世神仙的身份，会尽量对善爹善娘的家族隐瞒。
羽太师道：“神仙转世，会消耗不少家族福运。胡亥这些年积攒的功德大概要清空。”
穆王问道：“应该不会影响国运吧？”
羽太师道：“凭空多了一块肉，另一块肉也烂在锅里，国运只增不减。真要说影响了什么，也只可能影响胡亥一个人。”
如果哪吒转世之后立即跑路，肯定会影响汉国的国运。
可哪吒是转世后继续留在汉国扶龙庭、当仙将，这不仅是肉烂在锅里，还凭空多了哪吒这块“大肥肉”，汉国的气运肯定要涨一波。
穆王笑道：“能为秦氏诞下一位麒麟儿，胡亥总算是尽了皇帝的责任。”
这是真心话。别说只消耗胡亥个人的福运，哪怕用他的小命，唤一位扶汉国龙庭的神仙皇子，在他看来也超值。
旧秦能转生成今日的汉国，靠的从来不是胡亥，而是羽太师。
穆王心里清楚很。
......
通知了穆王，羽太师便返回峨眉山，继续教汉国将领武道。
教导汉国武将的同时，她自己也在消化从《原教大道歌》中感悟到的十二祖巫大道。
又两天后，阳礼再次来峨眉山，向她回报中原战情时，神色怪地说：“太师，前日汉王外出修栈道时，遇到一位老翁。
那老翁为他批命，说他即将在某时某地遇到命定的姻缘，那个女子将诞下真命天子。”
羽太师神色平静，道：“江湖术士前来投机而已。”
“可只隔了一天，汉王就在老翁所说的时间与地点，遇到了那女子。而那女子的确身份与气象都不一般，真有可能生下皇帝。”阳礼神色莫名道。
“喔，那女子是谁？”羽太师问道。
“曾经的魏王后薄姬！”阳礼道。
这下羽太师真有点惊讶了，“胡亥在哪儿遇到她的？”
“在陈仓道之外，渭水之畔。”阳礼道。
羽太师皱了一下眉头，道：“胡亥已经离开汉国国境。”
阳礼道：“您不是要他放缓修栈道的速度吗？又说要加大对关中逃难百姓的援助。
已逃难进入关中的百姓要发粮、修屋、送田产。
想要逃难到汉中却依旧困在关中的百姓，也要帮助他们翻山越岭。
汉王这些天已经离开汉国，进入关中好几次了。
您不用替他担心。
首先，他武功高，还有叶九天暗中守护，杀他代价大，收获小。
毕竟他之前已经死过一次，结果被您轻易复活。
其次，如今关中很乱。”
阳礼神色复杂道：“关中不比当年了。彭城之战、鸿沟对峙、荥阳大决战，刘季折损了几十万人，这些兵力都是哪来的？”
您回来前，已有大量关中百姓逃往汉中。
您回来的消息被我们故意传到关中，‘羽太师定天’在关中家喻户晓了。
往汉中跑的百姓更多了。
刘季如今被项羽追杀，接连吃了好几场败仗，也顾不关中百姓了。
甚至守在陈仓道、褒斜道外的雍国将士，也开始军心涣散。
但凡您露个脸，汉军估计就能直接冲出褒斜道，重新打回关中。”
说完他抬头看羽太师的表情，见她依旧不为所动，才继续道：“这种情况下，只要汉王不深入关中，仅在汉国边境外围游荡，几乎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羽太师叹道：“只要刘季和项羽尚未罢兵言和，我们就不能越雷池一步。
胡亥身份太敏感，今后别再离开汉中了。
接引关中难民的工作，交给其他人去办。”
阳礼点了点头，问道：“薄姬和那老翁，是不是在算计汉王？”
羽太师道：“薄姬怎会来到陈仓道附近？”
阳礼道：“韩信灭掉魏国后，将魏王豹以及他的家人都送到荥阳，交给了刘季。
刘季听说了女相师许负对薄姬的批命，知道她能生下天子。
之前没多少人在乎许负的话，直到不久前‘羽太师定天’的谶语传开。
听说连大罗金仙都去拜访过许负。”
羽太师古怪道：“刘季霸占了薄姬？”
阳礼点头道：“名义上说是将魏豹的家人送到关中当人质。我估摸着，那厮铁定是馋薄姬的身子。
不过，当时魏王豹还在荥阳，而且荥阳大决战正在进行，刘季没真个儿手。
等薄姬到了关中，又被雍王后吕雉所妒。
吕雉也听说了薄姬能生天子的命数。
她儿子可是如今雍国的王太子，如果薄姬生天子，那如今王太子怎么办？
还好吕雉向来是个慈悲心肠的老好人，并没杀了薄姬，只是准备将她送到废丘旧雍王宫圈禁起来。
然后在前往废丘的路上，薄姬似乎是意外偶遇了汉王......我怀疑其中有诈，她是故意在等汉王。”
阳礼没说反话嘲讽吕雉。
这一世的吕雉修炼了《亭长夫人功》，早在沛县时，已经博“贤惠仁慈”的美名。进入关中，正式成为雍王后，吕雉更是被人称作“当代太姒”。
太姒是周文王的妻子，在妇德上的名声堪比周公在宰相这一职位上的名声。
事实上，吕雉的所作所为，还要超越当年的太姒。
为了“夫人功”的内力，吕雉是真的拼了命去当贤惠的王后，努力程度甚至超越了修炼《伪圣天子神功》的胡亥。
所以吕雉这一世的名声非常好，连阳礼都相信她是个老好人。
羽太师略一掐算，道：“你猜对了，薄姬的确是一位大仙故意送到胡亥跟前的。
不过他没有恶意，只是在帮自己徒弟挑选一个最好的‘善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