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6章 纠结的财神
关真人问道：“当年太师发誓离开神州后，是不是又跑到神霄派，窃取了胡真君的身份？”
羽太师想也不想，立即摇头道：“没有的事儿，神霄派在污蔑我。”
关真人有些无语，“难道胡真君记忆错乱，忘记自己曾经公开在‘雷峰’上讲道？”
羽太师道：“多年前的老黄历了，说这个干啥？”
关真人道：“当年受你教导的道人，有不少都成仙了，对你感激涕零呢！
你可以将他们唤来，肯定会有不少人答应，毕竟有些因果早晚要还。”
羽太师道：“有些事儿只要没当面揭穿，我是永远不会承认的。”
灰鹤真人道：“太师似乎很擅长讲道。当年胡真君事件小范围曝光，三界众多神仙都震惊了。
您假冒胡真君讲道，还不到一年的时间，结果前后有十来人飞升。
即便您不承认，大家都知道您有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的特殊能力。
您若是公开替汉国招募仙师，可能没多少人响应；您若开馆授业，一定有很多仙途不畅的炼气士投奔而来，拜您为‘老师’。
然后您就以老师的身份，为学徒安排各种工作。
还能免去俸禄呢！”
羽太师表情纠结，道：“骗学徒工为免费的劳力，有些不地道，而且教学生太废时间了。”
为大批炼气士量身定制功法，还可能暴露她的秘密。
灰鹤真人道：“您如今是汉国太师，有太多大事要忙，肯定不能如当年伪装胡真君一样，天天在钦天监为道人讲道。
咱们可以定个规矩，每个月一次，且听您讲道需要扣除功绩。
功绩是在钦天监当天师的俸禄，也是日常出任务的报酬之一。
足够多的功绩，还能到您的单独指点，就像当年在雷峰讲道时。
经过您特殊照顾的炼气士，很多都直接白日飞升了。”
羽太师想了想，道：“可以试试，但不要公开宣传，只在与大秦交好的那些道宫教派招募炼气士。”
灰鹤真人面露笑容，道：“别家不敢说，贫道一定能从楼观道以及相熟的教派拉来四五十个炼气士。”
关真人问道：“太师打算讲什么道？雷法，祖龙秘法，还是别的什么？”
羽太师傲然道：“我修炼《徊风混合万道炼神》，能讲‘万法万道’。”
——能讲，不等于擅长，比如，您若讲地仙法，估计没多少人听。
关真人心里嘀咕，嘴上道：“若没有功法上的限制，倒是能多招一些人。”
......
这一日，财神爷赵公明如同做贼似的，悄悄来到了三霄宫。
来之前，他还先传讯让三个妹子屏退了宾客与宫内仙娥，关闭了宫殿的守护神禁，好方便自己以秘法偷偷潜入。
“兄长这是在做什么？”见了面，三霄娘娘都一脸疑惑地看着大哥。
赵公明道：“我有意下凡转世，怕惊动了别人，惹来物议，故而暗中来找你们谋划此事。”
云霄娘娘问道：“是转世当‘会子’？这有什么好隐瞒的，等你离开天庭进入凡间，肯定会被众仙知晓。”
赵公明反问道：“你们觉此时是转世践行会子之道的好时机吗？”
碧霄道：“还再等一等，中原局势波诡云谲，大哥你把握不住。”
琼霄道：“我倒是觉大哥可以随心所欲，不需要有过多的顾虑。
你只是下界践行会子之道，哪吒可是直接转世到汉国，要扶汉国的龙庭，还要给羽凤仙当徒弟。
他都没有遮掩，干坦坦荡荡。
与他相比，你为扩宽财神神职而历劫转世，算了什么？”
赵公明道：“这正是让我纠结的地方。
先前我听三个妹子的建议，打算等中原局势稳定，等羽凤仙掌握大局，再下界转世，在她的帮忙下践行会子之道。
如今哪吒在局势未明时直接压上所有，着实让我惊到了，也让我的处境变有点尴尬。”
“尴尬啥？哪吒那小子向来张狂，大哥不用理睬他，更不需要跟他比。”碧霄不以为然道。
赵公明叹息道：“我的会子之道必须依附皇权，要到羽太师的倾力相助。
有哪吒作对比，显我不够果决，也不够有诚意。
而且，哪吒此举，还让我心血来潮——我的会子之道或许和哪吒的武道一样，需要抓住此次天地大劫的尾巴。”
“你不用扶龙庭，也不需要皇朝气运，抓什么尾巴？”碧霄不解道。
赵公明道：“三妹你试想一下，是开国之初制定新的国策更容易，还是天下太平后，重新修改朝制更容易？”
碧霄不笨，立即明白了，道：“听说汉国正在进行改制。李斯广邀天下贤才进入汉中，商量旧秦之弊政，讨论‘贤臣治国’的可能。
所以你想趁机参与汉国朝制改革，将自己的财政之道融入汉国的体制中。
若汉国成为大汉帝国，甚至发展成史上最强帝国，大哥也能凭‘会子’成圣了。”
赵公明点头道：“没错，汉国改制甚至惊动了火云洞的圣皇，连天帝都找人讨论过。
可见改制影响深远，甚至直接改变了人道的走向。
若错过这次机会，太可惜了。”
碧霄感慨道：“此事影响的确很大，连我们都听说了。
不不说，羽凤仙真狂。
当年闻太师那般权倾朝野，也必须敬畏纣王的权柄。
羽凤仙身为人臣，竟在朝会上公然讨论如何限制皇权，将权柄自上往下，转移到‘贤臣’手上。
李斯也是个胆大妄为的权臣。
明知道接受皇帝权柄的‘贤臣’，就是他这个宰相，他还欣然赞许，一力承担了改制的任务。”
“放在过去，这两人都是大逆不道的奸臣。”碧霄总结道。
云霄道：“胡亥都没反对，外人没资格说什么。”
“胡亥就是一个傀儡，换成刘季或项羽，早将羽凤仙和李斯砍了。”碧霄道。
“如果刘季和项羽不是开国之君，而是末代皇帝，他们一定做梦都想成为胡亥。”
见妹子还一脸不服，云霄道：“你回想一下当年封神之战的大商，再看看如今的汉国，真以为羽凤仙和李斯是寻常‘奸臣’？
以他俩此时在汉国的功绩，就足以名留青史，羽凤仙还是古往今来第一太师。
更别说汉国还有重新一统华夏的希望，那时羽凤仙将在历代圣贤榜排名第一，还是甩开第二名很远的那种。”
“人间的王侯将相，不过是敌不过时间的过眼云烟。”犟嘴了一句，碧霄又看向赵公明，道：“大哥，你现在转世也来不及了，时间不够了。”
赵公明道：“若羽凤仙觉有必要，我可以拔苗助长。”
碧霄道：“若要拔苗助长，大哥反而不用急了，等第一次‘联合伐汉’的结果出来，再做决定不迟。
若是汉国被刘季、项羽灭了，羽凤仙被打死，大哥不是白白浪费了一世？”
云霄也道：“三妹这么多年终于说了一回老成持重的话，大哥可以听一听。”
碧霄露出意的笑容。
赵公明道：“第一次联合伐汉什么时候开始？
知天帝派天使去西方请羽凤仙回归，我以为刘项要罢战，然后联合讨伐汉国。
结果他们打更厉害了，要在荥阳一战定乾坤。
等羽凤仙终于返回神州，我以为刘项终于要联合伐汉，结果他们还在荥阳城下互耗。
等刘季宣布投降，我觉刘项终于要干正事儿了，结果刘季跑了，项羽不管不顾地追杀。
等刘项向神州诸侯发起组建伐汉联盟的邀请，我以为这下他俩终于醒悟过来，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局。结果一个月过去了，他们还在中原折腾。”
赵财神的表情有些崩溃，“当年明知‘凤鸣岐山’乃天命昭显，我依旧扶商灭周，这已经是难以理解的愚蠢行径。
结果刘季项羽这种真命天子，干的事儿比当年的我还要荒唐。”
三霄都对大哥怪的反思方式感到无语。
“如今的中原局势的确云波诡谲，大哥稍安勿躁，你不是扶刘季项羽的龙庭。”云霄劝道。
赵财神道：“我现在就想知道，反秦联盟还搞不搞，什么时候开始，胜算多少。
如果刘季项羽继续在中原折腾，折腾个两三年，不是白白浪费了我入世历劫的最佳时机？
两三年，足够汉国完成改制了。”
云霄面有难色，道：“若是别的事儿，我们还能帮大哥参详一二，可中原局势......”
碧霄脱口而出道：“我们不清楚，可以问别人嘛！大师姐如今正和那群帮扶刘季的大仙厮混，反汉联盟是什么状况，她最清楚。”
云霄微微颔首，“大哥可以试一试。”
赵财神朝她拱手一礼，道：“我不方便露面，烦请妹子跑一趟。”
云霄笑道：“我出面和大哥出面有什么不一样？”
“还是有些不同。当然，若能将大师姐请到这儿，让我亲自询问，那最好。”赵财神道。
云霄起身，道：“本就是请大师姐帮忙，哪好意思让她跑一趟？”
......
云霄故意回应了一位信徒的祈愿，降临在嵩山附近的一座三霄娘娘庙。路过嵩山时，被斗姆元君瞧见，主动将她喊过去说话。
云霄与斗姆寒暄了两句，便悄悄说出了赵财神的疑问。
斗姆闻言，满脸满眼都是嫌弃之色：“你道刘项为何要发邀请，联合中原诸侯组建反汉联盟？
因为西北三万旧秦精锐抵达汉中，他们以为羽凤仙要立即攻略关中。
他们急了。
结果羽凤仙没北伐，而是大肆收拢关中、中原的灾民。
于是，刘项又放下心来。
知数百万灾民即将耗尽汉国的粮草，汉国国库开始缺钱，刘项都暗自欢喜呢。
联合伐汉的兴致自然越发淡了，又开始你追我逃。”
“这也太......”云霄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荒诞感了。
“刘季项羽不着调，诸位大仙难道就没做些什么？”她问道。
斗姆叹道：“帮刘季镇杀项羽失败，死伤惨重，帮项羽压迫刘季，又被刘季戏耍了一回。他们还能做什么？”
云霄道：“难道他们看不出来，汉国虽没北伐，却在逐渐变强吗？数百万灾民进入汉中，几年时间就能将蜀地建设成天府之国。
而刘季项羽持续互耗，国力、兵力都越来越弱。
此消彼长，汉国早晚要再次君临华夏。”
斗姆沉吟道：“如果羽凤仙老老实实在蜀地待几年，他们倒是乐见其成。
天地大劫只剩下四五年，刘项早晚分出胜负，胜者为王，中原一统，天下大定。”
云霄一脸荒诞之色，道：“羽凤仙怎么可能真的一直建设汉国，无心中原？”
斗姆道：“羽凤仙收留了数百万灾民，汉国发动北伐之战的军资已经耗尽。
至少半年内，刘季不用担心关中被汉国夺走。
半年时间，刘项总该有个结果了吧？
当然，这不是他们原本的计划，只是对现实的妥协。”
“他们很想刘季项羽同心协力，真诚合作，立即组建五十万大军进入关中。
项羽召唤盘古真身当先锋，韩信来指挥大军排兵布阵。
天上还有诸多仙人组成超级大罗法阵，配合刘季的周天星斗大阵。
你说，联军若真如此，羽凤仙和她的三万精兵，能否挡住？”
云霄想了想，道：“大概挡不住。可刘季、项羽、韩信他们为何不顾全大局？”
斗姆叹道：“这就是问题之所在。对刘季项羽而言，大局就是灭掉对方，胜者一统华夏。
沧溟他们的大局则是杀死羽凤仙，谁当天子他们不在乎。”
顿了顿，斗姆语气莫名地说：“大概项羽的顾虑还要增加两重，一是沧溟、王君等仙人对他的仇恨。
羽凤仙在西域都护府杀了东海诸多仙人，故而沧溟、青岚等人要复仇。
项羽在荥阳战场上，也以盘古真身杀了很多仙人。
他能不担心各方势力联合灭掉羽凤仙后，仙人转头灭掉在伐汉之战中损兵折将的他？
第二重顾虑就是‘东南天子为刘季’的天命。
天帝、诸神、众仙的选择，已经明白告诉所有人，在原本的天命中，刘项争霸的胜利者是刘季！
现在项羽占优势，若不趁机灭掉刘季，等伐汉结束，谁灭掉谁就不好说了。”
云霄听着就有些心累，她不由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斗姆，道：“撮合这群心怀叵测的凡人、神仙，去对付奸猾狡诈的羽凤仙，师姐很辛苦、很艰难，也很绝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