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7章 凤鸣南郑
听到不是魔念寄生到的确切消息，阳礼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紧张道：“太师只是靠掐算，来判断韩信的计划？”
羽太师反问道：“你在汉中待了好几年，可知汉中最早什么时候开始下雪？”
阳礼道：“去年十月初就下了雪子。”
说完后，他反应过来，道：“他们没时间了。即便是现在，早晨的时候山道也会覆盖一层白霜，一旦开始下雪，谷道越发难走了。”
接着他又疑惑道：“伐汉联军在五条山道上折腾了快两个月，空耗无数粮饷，的确该发动大决战了。可太师为何说韩信的决战只是中等规模，什么叫中等规模？”
羽太师笑道：“现在褒斜道、陈仓道两路大军都有十万之众。
单独一路与我们决战，就是中等规模。两路大军合一，在南郑城外发动决战，则是如同荥阳大决战一样的死战。
项羽都没来，他们直接发动最终决战，怕是真要死在汉中，再也回不去了。”
阳礼恍然大悟，问道：“那我们要选哪一路与韩信大决战？”
羽太师道：“我们不选，让他们自己选。哪一路最激进，最能威胁到南郑，我们就灭了另一方。”
“太师是不是说错了？”阳礼一脸懵逼，“我们不是应该灭了威胁最大的一路吗？”
羽太师给了他一个“你好蠢”的眼神，“都能威胁到南郑了，岂不是实力更强？柿子选软的捏，这道理你不懂？”
“可南郑咋办？”阳礼道。
“南郑鼻屎大的小城，丢了就丢了，还能咋滴？”羽太师不以为然道。
南郑是汉中的首府，也是汉国的王都，但它规模不大，建筑也不宏伟。
早前前来南郑观察胡亥气象的仙人，还嫌弃南郑格局小、汉王宫太简陋呢！
当年大秦还在时，南郑只是作为粮食存储地，将汉中的粮食集中到南郑，再通过褒斜道运到关中。
等胡亥当了汉王，他完全没大兴土木的想法。自己和妃嫔住青砖瓦房，也就上朝的宫殿稍微宽敞些。
“也对，宏伟如咸阳，都在烈火中烧成一片白地，壮丽赛过仙境的阿房宫也毁了。与它们相比，区区南郑，真的啥也不是。”阳礼迅速释然。
于是，从这天开始，南郑以及附近村落的百姓开始往附近的大山中迁徙。
去成都太远，也没必要。
南郑可能会丢，但不会一直被伐汉联军占据。
同一天，章邯、涉间、李光、胖磨勒等汉国将领开始主动出击，袭扰褒斜道、陈仓道上的敌军。
他们之前就在山道关隘处修建了一重重堡垒，如今只是脱离堡垒，走荒山野岭绕到敌军的腰腹处，从山上往下射箭、抛石头、投掷滚木等。
又两天后，羽太师决定将身边的童女凰火儿，也派遣出去，让她成为一名“汉国小仙师”。
不是羽太师压榨童工，实在是凰火儿擅长火法，太适合放火烧山。
而秋高气爽的时节，火攻又特别克制走狭窄山道的敌人。
其次，羽太师也想分润些好处给她：现在扶龙庭，将来汉国成了大汉，这个便宜弟子也能获不少功德。
凰火儿却有些害怕，道：“老爷，弟子的凤凰神通、凤凰神力，超过九成都被封印了。如今上战场烧山，怕是会被大罗金仙盯上。到时候弟子还不身死道消？”
羽太师道：“你只是放火烧山，又不是去焚烧敌军。若有强敌出现，你转身就跑。
我封印了你的力量，却没封印凤凰的遁术。
若有大罗出手，你更加不用担心。
普通炼气士追杀你，我懒理睬。可谁敢以大欺小，自然是惹了你这小的，立即引来我这个老的。”
凰火儿还是不太乐意，她对汉国没啥归属感。
羽太师想了想，道：“我再送你一个大便宜，你立即显出真身，在南郑上空叫九声。”
凰火儿疑惑道：“叫九声算什么便宜？弟子可是凤祖嫡传，让那群凡夫俗子瞧见了真身，感觉很恶心呀！”
亏她是个姑娘，但凡是个胖磨勒体型的道童，羽太师一定给她一个百发百中大逼兜。
“我是让你恶心对面的伐汉联盟，你恶心啥？能被凡人看，是你的福气。”羽太师道。
“福气在哪？弟子只给老爷您看，不想给别人看。”凰火儿道。
羽太师道：“凤鸣岐山，你没听说过？”
“没有。”凰火儿道。
羽太师无奈道：“是我的错，只让你读佛经，养佛韵，忽视了你还是一只文盲。
你先听我的，展露真身，让南郑百姓瞧一瞧。
再以‘凤鸣九霄’的神通发出最有力量的叫喊。
至于有什么好处，你自己慢慢就能感受到。”
凰火儿不懂，但她明白自己违拗不了老爷的命令，只能变成一只火凤凰。
“你之前是火凤凰，现在已经不是了。”羽太师道。
“老爷不是让我放火烧山吗？”火儿道。
羽太师道：“烧山用火凤凰的神通，但火凤凰为凤凰一族中的战凰。战凰身份低贱，不配为人间皇朝‘凤鸣岐山’。
你起码变成七彩凤凰，才能称上祥瑞。”
火儿用出吃奶的劲儿，将封印在血脉深处的力量挤了一点出来。
“轰~~~”她的体型立即膨胀了十倍不止，有百丈长，羽翼五彩斑斓，且看着不像实体，远看有一种云烟的质感。可一旦盯紧了细看，每一根羽毛的质地犹如水晶，在阳光下闪烁夺目的光辉。
火儿是一头彩凤，但它又不仅是彩凤，它的形态与神韵是一种大道的显化，无比尊贵，无比神圣。
“老爷，现在如何？”火儿叫声也变清越悠扬，自带道韵。
羽太师微微颔首，道：“这才像样儿。”
她朝着彩凤一挥袖袍，凰火儿“呼”的一下升到高空。
当彩凤展开翅膀，尾羽自然舒展，体型显更加庞大，小半个南郑城都笼罩在一片五彩光芒中。
光芒氤氲，还带来浓郁的天地灵气，仿佛伸手可以触摸到。
“锵~~~”凰火儿情不自禁叫了一声，声音百里可闻，连已经逃亡山中的老百姓都能听到。
“啊，这是凤凰！祥瑞降临汉国，大汉将兴~~”
“凤鸣南郑，秦氏汉国有天命啊！”
城内外的百姓与官员都疯了，满脸激动朝着天上的凤凰叫喊。
喊了一会儿，不知谁起的头，又齐刷刷跪下来向“神兽”叩拜。
等凤凰叫到第五声，连钦天监的一众天师都神情激动地找了过来。
“太师，这是吉兆啊！可吉兆因何而来？”关真人既兴奋又疑惑。
羽太师笑道：“这不就是凰火儿。”
“凰火儿......”众天师们愣了一瞬，惊疑道：“是您身边那个沉默寡言的女童？”
“可不就是她。她的前身，你们也都见过呢，就是当年那枚凤凰石卵。”羽太师道。
“可天上的彩凤看着就不是凡品——”想到当初那颗石疙瘩的丑模样，再看看如今神圣尊贵的彩凤，关真人有些接受不能。
羽太师笑道：“她的确不是凡品，将来的成就应该还要超越当年在岐山昭显天命的彩凤。”
“她凰火儿凤鸣南郑，能彰显天命，为汉国带来气运吗？”灰鹤真人问道。
羽太师觉他这个问题特蠢，不由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都说是凰火儿了，明显是受我命令凤鸣南郑，哪来的气运？”
话音刚落，她便心血来潮，下意识望向王宫的方向。
“昂~~~”一条白龙从王宫中一飞冲天，来到凰火儿身边，与她盘绕着飞翔。
羽太师惊喜地看到白龙的鳞片开始染上几分火红。
“还真让汉国气运涨了一截，而且汉国也开始从西方‘金德’向‘火德’蜕变。”
羽太师排除杂念，一边观看天上的龙气，一边默默感应王宫下的龙脉，还一边快速掐算。
好一会儿，她的目光从天空转向四周的街道。看到南郑军民脸上的激动与欢喜，她的神色渐渐平静下来。
“凰火儿没为汉国带来凤凰一族的气运，却因为凤鸣南郑，凝聚了汉国的民心与人气，龙脉都跟着成长了一级，有了点‘大国’的气象。”
关真人、灰鹤真人也默默掐算，并感应王宫下方的汉国龙脉，欢喜道：“汉国气运增长了不少呢！虽说有些虚浮，但只要我们打赢这场仗，凤鸣南郑的消息传遍神州，汉国气运还要继续暴涨。”
若是这场仗汉国输了，凤鸣南郑的真相被神州仙人揭穿，此时增加的虚浮气运便会消散。
不过若汉国输了，怕是要直接亡国，也不在乎什么气运消长了。
“仅仅让惠圆在南郑显露真身，鸣叫了几声，就有如此强大的效果，太师太厉害啦。”赤鸠罗也称赞道。
羽太师乐呵呵道：“无心之举，意外之喜。”
凰火儿叫了九声，变莫名亢奋起来，急切要落回地面找羽太师。
羽太师见状，连忙传音道：“你现在是祥瑞，不能落地，消失在东方的天空。”
凰火儿疑惑道：“为何是东方？东方似乎有人不怀好意地怒瞪弟子，怕不是那群不要节操的大罗金仙想要杀了我？”
羽太师朝东边看了一眼，还真瞥见了白鹿山人、王君等神仙的身影。
沧溟老祖倒是没瞧见。
“不用担心，你正大光明从他们头顶飞过去，谁敢动你一根毛，我砍下他脑袋！”羽太师道。
为何要去东方？当然是因为中原在东方。
凤鸣南郑，落向东方。这不就是在昭示天下：天命在汉，汉的天命在中原。
凰火儿依言而行，大大方方飞向东方，一直到离开汉国时，才从人间跃入中界。到了中界，她立即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红鸟，快速飞回羽太师身边。
“嘿嘿，那群怂包只是拿眼瞪我，没人敢骂我一句。老爷之威，恐怖如斯。”
接着，小红鸟又变成女童凰火儿，神神秘秘道：“老爷，您之前猜对了，我变成彩凤鸣叫时，果然感应到气运的力量。
在遥远的西北方，距离这儿不知多少万里的地方，有一股强大的气运落在我身上。
可惜我只能感应到它的古老和强大，却丝毫用不了它，这是何故？”
“感应的气运不在汉国，而是无穷远的西北......”羽太师表情变古怪起来。
莫不是凤鸣岐山模仿秀变成了真实？
“你现在还能感应到那些气运吗？”羽太师问道。
火儿神色迟疑道：“好像还能感应，但和之前几乎受到我引动不同。现在只能感应，一点也引动不了。”
羽太师沉吟半晌，道：“此事暂且搁置，你继续去前线当个‘火法仙师’。”
如果真如她猜想的那样，凰火儿因为血脉与传承高级到足够代表凤凰一族，接下来应该会有凤凰一族的老前辈来汉国找她。
未到凤凰一族的允许，羽太师不会让凰火儿引动凤凰一族的气运，注入到汉国国运中。
其实，即便凤凰一族允许，羽太师也有些犹豫。
她相信气运的作用，但她更明白气运只是一种衡量国策、国力的标准，不是国家之根本。
国之根本始终在于一类人，那就是天下百姓。
百姓乐，则帝国昌；百姓苦，则帝国亡。很简单的规律，区区凤凰一族的气运，还远不能改变这一规律。
......
凤鸣南郑对汉国军民影响巨大，对伐汉联盟以及背后的仙人影响也不小。
羽太师轻易放下了凰火儿引动凤凰一族气运的事儿，沧溟老祖、白鹿山人那群仙人却始终惊疑不定、十分焦虑。
“羽凤仙只是用假凤凰欺瞒世人，怎会引动凤凰气运？”沧溟老祖扫视南极仙翁与太乙真人，“当年凤鸣岐山，你们应该亲眼见过吧？与今日比如何？”
南极仙翁面色凝重道：“略有不如。当年在岐山九鸣的凤凰只是五彩真凤，羽凤仙的童儿却是七彩……不，其本质是最高贵的九彩凤凰。
凤凰嫡脉啊！比凤麟州的那几头老凤凰都强。”
说到这这儿，他脸上的惊叹换成疑惑，“哉怪哉，明明只是一枚普通的火凤凰蛋，怎么被羽凤仙培养成了九彩真凤？”
“此事我倒是有所了解。”玄女缓缓道，“当日羽凤仙铸就魔神之躯，我偶遇了从灵山返回的朱陵大帝。
他脸上难掩失望，我询问过后才知，他在灵山盘桓多日，是为了和羽凤仙论‘凤凰大道’。
据他说，羽凤仙通过那只小凤凰，窥探到凤祖的真灵印记，获了凤祖的全部传承。
为此羽凤仙还和孔宣结下死仇。”
沧溟老祖眼睛一亮，急切道：“羽凤仙和孔宣结仇，此事确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