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3章 偿还因果
项羽抿了抿唇，问道：“如果我提前告诉娘娘，娘娘能否布置禁制，阻拦羽凤仙与和氏璧的联系？”
玄女叹道：“我肯定会尝试布置禁制、设下法阵，以掐断羽凤仙和它的连接。
可同时我也会劝阻你。
直接从和氏璧中抽取权能，会折损你的气运。
若不抽取权能，而是将它当成一件法宝，以《三皇宝典》的秘法驱使它，应该也能发挥同样的功效。”
“我练成《三皇宝典》，将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上。”项羽道。
“你现在练成了吗？”玄女问道。
项羽道：“之前的确练成了，我已经将人皇权柄融入体内。
结果羽凤仙施展邪法，和氏璧突然暴动，我的修行直接被打断了。”
玄女沉吟道：“等灭掉汉国，夺回和氏璧，我可以保证它依旧归你。
到那时你随便怎么修炼都可以，再没人会打扰你。
不过，我依旧建议你别毁了和氏璧的灵性，它是人道至宝，坏了它的根基只会伤自己福运，不会有好报。”
项羽问道：“接下来娘娘会不会出手对付羽凤仙？今日一战，只靠沧溟老祖他们，完全打不赢嘛！”
玄女道：“事发突然，沧溟大仙仓促赶来，准备不足，让羽凤仙沾了点便宜。
等你、刘季、韩信三合一，只凭你们的力量便足以改天换日。
到时候可能都不需要沧溟大仙他们拼命。
当然，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最好的情况是你们三位天命人精诚合作，然后大获全胜。可一旦最坏情况发生，肯定会有大仙出手相助。
总之，此次伐汉之战是天神、仙人、神州人道三方共同的天命。
只要吾等放下芥蒂，精诚合作，必能灭掉汉国。”
项羽又问道：“娘娘之前说若我修炼《三皇宝典》遇到问题，娘娘可以帮我修改功法，助我练成神功。”
玄女道：“现在这个承诺依旧有效。”
项羽立即将《三皇宝典》中的内容背诵了一遍，并讲述自己修炼时的感受，以及遇到的疑难。
听了不到五分之一，玄女便惊疑不定起来。等听完《三皇宝典》全部篇章，她已经面色凝重，差点忍不住立即返回天庭见王母。
——这绝对不是羽凤仙的《人皇功》，至少不单纯是《人皇功》。羽凤仙创造《人皇功》时，刚进入神州不到一年，而且她当时还不是大秦太师，没有获大秦底蕴，只有巧思，不会有如此深奥难懂的理论。很多理论连我现在都不能理解，这是当时羽凤仙能写出来的？而且，这些理论明显是对人皇权柄的发散性研究。
玄女想到了之前玉帝的表现，心中立即浮现一个不太妙的猜想：玉帝写这部《三皇宝典》不是为了项羽，而是通过项羽偿还他窃取羽凤仙《人皇功》的因果！
......
几乎在同一时间，南郑的羽太师也看着手中金册，露出惊讶表情。
“好像有点误会玉帝了，那厮并非单纯抄袭。《三皇宝典》还真名副其实，将三位圣皇的成道之路讲透透彻彻......”
看着看着羽太师脸上的惊讶消失，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其中，再也没有一丝杂念。
《三皇宝典》脱胎于《人皇功》，但它和小羽的《人皇功》又有很大不同。
小羽的《人皇功》只是教人如何把人皇权柄当成“仙武内力”来修炼，以及如何运转这种特殊“内功”，使之持续增长且不会失控。
它类似一台机器的说明书，有操作之法，也有排除故障的维修之法。
而《三皇宝典》则详细阐述了为何人皇权柄能修炼出来，以及修炼《人皇功》的根本原理。
它类似《物理》、《化学》等研究基础理论的科学书。
小羽能创造出《人皇功》，是因为她当年在西蜀阴差阳错凝聚了人王权柄。
她知道过程，但为何天地人三权能融合为一，为何融合后会蜕变为人王权柄，她并不晓。
《三皇宝典》则详细讲述了天权、地权、人道之权和三位圣皇的关系，为何它们会存在。此三种权能又是怎么融合在一起，成为人道的至高权柄。
比如“天权”。
“天权”是老天爷赐予，非天命人不可，可它并非纯粹来自天赐。
或者说，那个“老天爷”只是人道的老天爷，并非三界众生的老天爷。
现在，天有四季，有二十四节气，有规律的日升日落、星斗转移。可这些规律并非天生就有。
神灵仙人会改造世界，使之更适合自己生存，让自身的生活更加舒坦。可神灵、仙人、妖精、巫人，并不需要四季有序，不需要每一年的气候都规则变化。太阳在天上多停留几天也没关系，只要别一直留在天上。
这种秩序粗糙的洪荒世界，对体魄孱弱的凡人很不友好。
在小羽前世地球，有一条规律：赤道附近的热带气候地区，很少出现发达国家。
环境会制约人道的发展。
于是伏羲重新划分了昼夜，定日月星辰，排布四季，确立“天道”运行规则。
这里的天道就是人道的天，也是《人皇功》中“天权”的由来。它和修士口中的“老天爷”有区别，可以说它是人造的。
“地权”也是类似的情况，由地皇厘定大地、重塑山河而来。
天皇、地皇都非凡人，人皇只是凡人，他开创性地将“人族”、“人道”这些概念，化为真实不虚的“集众之力”、“人道集体意志”。
天心即民心、人道之力、人道气运，就是从人皇开始的。
先有天皇、地皇、人皇构筑了人道根基，才有天权、地权、人道之权“自然而然”诞生。
他们种下树苗，小羽见到树上有三个果子，摘下来做成一盘菜，就是《人皇功》。
读完了全篇《三皇宝典》，羽太师立即明白为何“妙正”在梵天界定天时，始终感觉不劲。
此时的梵天界并未构筑人道的“天地人三权”。
就像在小羽前世的“梵天界”，始终想学东边的邻居，想抄袭技术与某些经济制度，却没考虑过东方邻国的先辈，在“人道之初”打下了什么样的根基。
“玉帝将这种功法交给项羽，没多大意义呀！项羽压根看不懂，也练不会......”
羽太师合上金册，盯着封面上的《三皇宝典》沉吟片刻，自言自语道：“玉帝，在《人皇功》上，你我的因果两清了。”
羽太师的确没会错意，《三皇宝典》就是玉帝通过项羽送到她手上以了结人皇功的因果。
玉帝不愿将《人皇功》交给项羽。
都不说“削人皇、立天子”的天命，一旦他拿出《人皇功》，就等于公开承认自己偷了羽太师的功法。
虽说这事儿大家都知道，可知道归知道，只要玉帝自己不外传《人皇功》，也不修炼《人皇功》。
他只是遵从天命，消除刘季脑海中的人皇功记忆，秉公无私，便可避免和羽太师的这份因果。
相反，若外传《人皇功》，性质就变了。从秉公执行天意，变成以权谋利。
这份因果彻底确定下来，他的名声也坏了。
外传《人皇功》的影响越大，因果也越大。
将羽太师的功法传授给她的强敌，让她的强敌凭此功法打死她，就是在让因果最大化，甚至要演化为杀劫。
所以玉帝是真心不愿搭理项羽。
可伐汉局势到了这一步，仿佛他不将《人皇功》交给项羽，就是在破坏天命、在坏三界神仙共同的大局。
玄女连绿朱楼的规矩都搬了出来。
玉帝硬顶着不拿出《人皇功》，会被王母在内众多巨佬、大佬、中佬、小佬们怨恨。这又是惹杀劫的大因果。
将来若伐汉失败，羽太师成了谁也惹不起的超巨佬，而巨佬们损失惨重、大佬们死伤一片，他们一定会心生怨恨：“若玉帝将《人皇功》给项羽，当年那一战我们就赢了。
差之毫厘啊，都怪那厮，是他害了我们，将来一定要找机会狠狠报复他！”
两害取其轻，玉帝只能拿出《人皇功》。
这就是让玉帝感慨万分的“命数”。
他若真的秉公无私，只删除刘季的记忆，自己不去观看、记忆，就不会有今日被逼着交出《人皇功》。
交出《人皇功》等于欠下羽凤仙巨大因果，也非他所愿。
干脆满足王母等巨佬心愿的同时，再将欠羽太师的因果偿还了。这一结果在他窃《人皇功》时就注定了。
他的偿还方式很简单：我拿了你多少，加倍还给你。
《三皇宝典》不仅包含了从刘季记忆中获的人皇功秘籍，以及刘季修炼心（包括了所有未被羽太师获的细节），还有玉帝自身对人皇权柄的所有研究与感悟。
从窃取功法，变成相互论道。
为了更加公平，他拿一份好处，还给了羽太师至少五份好处。
羽太师现在便消除了对玉帝偷偷摸摸盗《人皇功》的怨气。
将来若有机会捶玉帝，她会毫不犹豫狠捶猛揍，但没有一拳、一剑，与《人皇功》有关。
......
丢失了和氏璧和《三皇宝典》，项羽彻底发了狂。
原地修整两日后，他便带领十二万大军再次向西城进发。
涉间、李光等汉将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继续驻守西城，另一部分则绕到楚军后方打游击。
涉间驻守西城时，一边在城外山道上设置障碍，阻拦楚军顺利通行，一边在城外汉江筑坝蓄水。
等到项羽再次来到西城外，涉间立即决堤放水。
没淹死多少楚军，却让道路变更加难以行走。周围一片汪洋，也难以攻城。
而且此时已然来到十月初，天气开始转冷了。
前线战事如火如荼，羽太师最近却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拿着日月镜，精神意志穿越时空。这次她穿越的时间更加古老，到了几百万年前，不是感悟自然大道，而是亲眼观察人道之变迁，以及人道变迁带来的天道变化。
现在让她再创造《人皇功》，至少能升级八个大版本，从原本的2.0版升级到10.0版。
2.0版《老头乐》，门槛极高，必须真命天子才能修炼，且本性中有大仁大义。现在10.0版，只要是国主，都有一定可能练成。
不需要真命天子的命格，也不需要太多的仁义。所以它连名字都变了，不需要天下老头俱欢颜。
比如，若将10.0版《人皇功》送给项羽，他定会欣喜若狂。
之所以是“可能练成”而非绝对能练成，是因为刘季终究斩了人皇之道一刀，天地规则变了。换在几百年前，羽太师敢保证所有“英主”都能凭《10.0版人皇功》凝聚人王权柄。
这一日，羽太师大略看过前线的战报，便手持日月镜，准备再次穿越，杨二哥又找了过来。
他语气还颇为急切，问道：“羽太师，是不是到了哪吒出世的时候？”
羽太师道：“半年之期到了没？”
杨二哥道：“还差一个多月，可南郑大决战就要开始了，不能让他错过这次大战呀！”
羽太师怪道：“若真发生南郑大决战，不是非常危险吗？”
杨二哥道：“不是让哪吒当押粮官吗，怎么危险？我观察太师的几个侄儿、干儿，最近几个月当押粮官，功劳不少，危险却没多少。”
羽太师有点尴尬，“也没多少功劳，危险倒是不少。我侄儿沙蛋这会儿远离南郑，深入武都道，在劫英布大军的粮道呢！英布可是神州第二战神，仅次于项羽。偷他的粮道，很危险的。”
“可英布如今已经被征召到沮县战场，武都道的伐汉联军几乎是一盘菜。”杨戬道。
“不至于，武都道还有几位第五境的绝世猛将，有十几位仙师呢！而且，我侄儿去武都道时，英布还没去沮县。”羽太师道。
杨戬道：“哪吒肯定比沙蛋强，让他现在入世，不会有多少危险。
而错过南郑大决战，等于错失了汉国复兴的关键战役。对志在扶龙庭的仙人而言，却是个不小的损失。”
最后一句话才是关键。
哪吒投胎到汉国王室，不就是为了最高效地赚人道气运吗？
羽太师好道：“你似乎对汉国特别有信心，不怕刘季、韩信、项羽三合一，天下无敌，横推南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