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8章 谁家的老天爷
沧溟老祖看着那群汉国天师掐指一算，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由惊怒交加， “区区一个汉国，怎么能否定神州正朔？”
刘季面露恍然之色，很是遗憾地问道： “果真是羽太师出手了？从西边飞来的那道金光，应该是她写给‘老天爷’疏头吧？”
沧溟老祖看了他一眼，问道： “如果没有羽凤仙暗中使计，你能不能获‘老天爷’认可，让雍国成为神州正朔？”
刘季迟疑道： “不太确定。但没有羽太师送出金书，肯定有几分希望。”
沧溟老祖重新燃起两分希望，安慰道： “羽凤仙会出手捣乱，倒是不怪。
我们在城外搞出这么大动静，瞒不过南郑城内的人，尤其是汉国天师们。
但她能捣乱，你也可以向‘老天爷’哀求。”
刘季问道： “大仙的意思是，我再次登上祭台，再次向老天爷祈祷？可刚才项羽已经挨雷劈，我若不识时务，恐怕也会挨几下。”
“挨几下又不会死，若是成了，你的雍国就是神州正朔，你是老天爷认可的真命天子，神州人道之主。这种获老天认可的位格与权柄，连项羽都无法否定，所有神仙都供你驱策。”沧溟老祖道。
他们正说着话，项羽领着张耳，田横，韩王信等诸侯来了。
“既然刘季不行，大仙为何不安排其他人上去，一直跟他说什么？”项羽用审视的目光在沧溟老祖和刘季之间来回扫视。
沧溟老祖略一犹豫，还是说了实话，然后又道： “这次伐汉联盟，本来就没多少诸侯。
而众多诸侯中，唯有刘季，项羽，韩信三人有资格争夺伯长之位。
目前看来，刘季最有希望成功。
所以，我建议让他再试一次。”
项羽面色不太好看，问道： “大仙凭什么说他最有希望？我之前的确挨雷劈，可现在真相揭晓，是羽凤仙在暗算我！”
沧溟老祖道： “你之前为何不说羽凤仙暗算你？你可知道刘季看到从西边飞来的金光是什么？
那是羽凤仙所写疏头所化的‘祈天神光’。
别说普通人，那群汉国天师也看不到它。因为疏头焚烧后，人主祈愿已经进入天道。
只有正在和老天爷交感的人主才有可能察觉。”
沧溟老祖盯着项羽，道： “你没察觉到，不是你感知不够强，而是你压根没进入与天道交感之中。
而‘老天爷’愿意跟刘季说话，能交流就代表有说服天道的可能。”
项羽心情更加糟糕了。
事已至此， “东南有天子气”这一谶语答案彻底揭晓，天子气就属于刘季。
老天爷认可他，故而天帝也认可他。天帝认可，又让天庭神仙都将他当真命天子。
范增上前一步，表情严肃道： “有没有可能，我们中某些人不诚实？表面上向项王臣服，内心却始终不认可，导致项王登上祭台时并未背负‘众望’。”
沧溟老祖很直白地反问道： “难道项羽对刘季是死心塌地地认可？但凡你俩有谁真正有臣服之心，羽凤仙一份疏头别想轻松否定你们正朔位格。”
范增硬着头皮道： “项王骄傲但实诚，刘季表面谦逊实则傲慢自负，自私唯我。项王‘表面臣服’，至少会为了大局贡献六成真心。
刘季‘表面臣服’真就浮于表面，连两分真心也无。”
“我冤啊！”刘季一边在心里大骂老范增狗改不了吃屎，自始至终害他之心不死，一边表情委屈地大叫： “要论真心，我肯定比项王多，因为我雍国就在汉国边上。
汉国北伐，我首当其冲。
生死攸关的时候，我怎么可能包藏祸心？”
沧溟老祖摆手道： “这样相互指责没意义！我们斩了三尸仙人，都只是明悟了真心本性，而不是完全控制自己的真性情。
你们凡人又怎么可能伪装真心？伪装的真心只能骗凡人，骗不了老天爷。”
顿了顿，他又放缓语气道： “虽然本性难移，但我依旧希望你们以更真诚态度完成向刘季臣服的祭礼，然后让他再次登坛祈祷。”
项羽大脸上几乎明晃晃写着“怒气勃发”四个大字。
沧溟老祖指着西边的南郑，道： “羽凤仙就在城里，在嘲弄我们所有人。
让她意，让她偿所愿，对我们都是最大，最不可接受屈辱。
为了不承受最大的屈辱，我们为何不在某些琐事上做出一些妥协？”
不知项羽是不是被说服，他终究没有继续爆发，面若寒霜地完成第二次“称藩归附”仪式。
这次仪式更加庄重，之前隐藏着没露面的四位大帝：紫微，勾陈，南极，太乙，都出现在东南西北四方，分别给予了“诸侯之共主”刘季祝福。
折腾到了大半夜，刘季再次身穿冕服，登上九丈九尺高五色土祭台。
见他再次登坛祈祷，关真人还急忙跑去找羽太师索要第三份“告天疏文” 。
羽太师道： “表明了态度，就够了，不需要一次次重复。”
“可刘季就在重复祭天。”关真人道。
羽太师问道： “你可知他祭的是哪个天吗？”
关真人疑惑道： “不就是‘老天爷’，还能是哪个天？”
羽太师再问： “这世上有几个‘老天爷’？”
关真人纠结许久，小声道： “盘古天道，三清道祖，玉帝，三重老天爷。”
羽太师道： “那刘季在祭哪个天？”
关真人迟疑道： “盘古天道？还是道祖掌控的天道？”
羽太师道： “你觉祂们哪个会跟凡人讨价还价？”
关真人道： “即便是天帝，大概也不会允许凡人跟自己讨价还价。”
他稍微放下心，又疑惑道： “太师觉有几重天，刘季在祭哪重天？”
羽太师道： “你说的三重天不算错，只是不够精细。三清道祖代表的是不同天。
如今人道为主角，人道也有自己‘天’。
人教教主掌握了那一重天，而人教教主无为而治，顺应自然。所以，人道天就是众生之意志在天道中的投射。
我们祭天，刘季他们祭天，都是这一重‘人道老天爷’。
众生之意志不会顺从我个人的意志，也不会听刘季，项羽他们狡辩。
我代表的是汉国，也代表众多怀念旧秦，心向汉国神州百姓。
我们的体量足够大，当我们不认可刘项，那刘项就不配为神州正朔。”
关真人似有所悟，却又不能全然理解，问道： “如果人道有自己‘老天爷’，妖族，巫族，精怪有没有他们‘老天爷’？若他们都有，世上便多了几重天呀！”
羽太师道： “人道‘老天爷’不是世上有人，便自然有人道老天爷。
如果妖族为天地主角时，也拥有‘圣皇伏羲’，有无数为妖道发展披荆斩棘的先烈，妖族应该也能凝聚众妖之意志，化为妖族老天爷。”
关真人又问道： “原是圣皇伏羲确定了‘人道老天爷’，那道德天尊呢？”
羽太师道： “道德天尊就是‘人道老天爷’本身。”
关真人表情纠结，秘法传音道： “您不是说人道老天爷是众生之意志吗？”
他感觉他们的话题已经触及到某些禁忌，奈何“好心”实在太重，而且话都说到这份上，憋不住。
羽太师没有秘法传音，直接道： “这世上只有叫错名儿，没有取错的尊号。
道德天尊‘道德’，是谁的道和德？
人妖殊途，人仙殊途，人鬼殊途......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
天下有统一的大道规则，各族群却没有统一的‘道德’。”
羽太师没把话说太透。
关真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越发糊涂了。
“我看到‘四御’都降临了，四位大帝能不能代表天庭‘老天爷’，和人道老天爷作对？”他悄声问道。
羽太师道： “无论是哪一片‘天’，都和谐统一，不会矛盾对立。
祂们只是分管不同事儿，顶多权重有些不同。
管了不在自己职权范围事儿，就不再是‘老天爷’。”
如羽太师所料，刘季在祭坛上念完祷词后，连异象都没出现，更别说跟“老天爷”讨价还价。
“如果和氏璧还在，情况或许会好很多。”紫微大帝叹息道。
太乙真人问道： “项羽手持和氏璧登坛，大帝会降临人间赐福他吗？”
紫微大帝摇头道： “我回应刘季，只因当初他在嵩山斩人皇之道，我发誓要守护他天命。
我没对项羽做过任何承诺。”
太乙真人道： “大帝的意思是，让项羽将和氏璧送给刘季，让刘季拿着它登坛祭天？”
紫微大帝道： “我知道让项羽交出和氏璧不太可能。现在我只是探讨冲破羽凤仙阻挠，顺利获‘神州正朔’位格可行性。”
南极仙翁沉吟道： “仅凭和氏璧怕是还不够。它只是正在蜕变为人道圣器，并非已经成为人道圣器。
若将一口大禹神鼎置于祭坛之上，效果定会大不相同。”
勾陈大帝道： “最后一口大禹神鼎曾在陈胜身上，他如今已病逝于北俱芦洲‘北燕国’，又能去哪里寻找神鼎呢？”
刘季拿下关中后，并没直接斩杀“关中王陈胜” ，而是接受申公豹调和，将陈胜以及陈胜死忠都送去了北俱芦洲。
北俱芦洲人族的生存环境最恶劣。
奈何东胜神洲是东海军团地盘，西方更是羽太师传统势力范围。
南边是赵佗地盘，且与中原相连。有返回中原的可能，终究不安全。
陈胜运气还算不错，他去北俱芦洲时，北俱芦洲妖族已经被羽太师狠狠折腾了一番。
那里的大妖小妖，说是谈“羽老魔”色变也不夸张。
只要不离开南方“燕云十六国”范围，凭陈胜身份保住性命不难。
他的死和妖灾无关，在北俱芦洲待了两年半自个儿郁郁而终。
太乙真人道： “陈胜身上的大禹神鼎早丢了吧？即便他还活着，还在神州，也没用。”
勾陈大帝道： “陈胜自己说，他离开张楚时，主动将大禹神鼎放在荆州，依旧有所感应。”
太乙真人嗤笑道： “那厮就是在吹牛！第一次联合伐秦失败，中原诸国皆民生凋敝，民乱将起。
若非项羽要挟天帝和众仙，从大秦偷来千万石粮食，当时西楚，张楚直接崩了，要亡国。
可神仙偷来的粮食能救活灾民，却救不回陈胜已经丢失的天命。
项羽有两口神鼎，都丢了。
陈胜凭什么能始终保留？
第二次联合伐秦，那家伙都不敢离开陈县，因为没有神鼎保护，项羽杀他如宰鸡。”
勾陈大帝道： “陈胜有羽凤仙传授的秘法，能操控神鼎保护自己。
既然已经炼化神鼎，隐约有点感应也不怪。
比如羽凤仙，她的确丢失了神鼎，但她可以从‘神州盘龙势’中感应到九鼎位置。”
太乙真人道： “羽凤仙会将自己的秘法完全传授给陈胜？真传授给他，他能修炼？”
南极仙翁道： “诸位，争论这个没有意义。即便陈胜活着是始终能感应到大禹神鼎，现在他已经死了。
而且，刘季再次被‘老天爷’拒绝。
俗话说，可一可二不可三。
真找到九鼎，现在也来不及。”
另外三位大帝停止争论，低头俯瞰南郑城外。
刘季失败后，沧溟老祖应该已经绝望，但他之前定下规矩不能坏。
刘季下场后轮到韩信，韩信之后再是田横，张耳，韩王信等诸侯。
他们挨个试了一遍，没溅起半点水花，天上连异象都没出现。
再转头去看南郑方向，汉国天坛上早已空荡荡。汉国天师们完全不担心刘项之外其他人，没准备疏文否定他们。
紫微大帝慨叹道： “当年‘亡秦天命’正浓烈时，也是到羽凤仙天誓，反秦联军才能在泰山削去大秦‘正朔’位格，使之降格为‘秦国’。
如今汉国初生，多少有点气运。
羽凤仙否定刘季雍国升格，似乎道理也说通。
咱们是尽人事听天命，不用在乎结果。”
“当年大秦可是神州之主，现在汉国只是神州边角之主。”太乙真人道。
勾陈大帝叹道： “汉国虽在神州边角，可刘项他们也没统一中原啊！
说到底，还是去年‘一战定乾坤’虎头蛇尾。临时的‘宣誓效忠’，犹如儿戏，连人都骗不了，如何欺骗老天？”
“现在该怎么办？”太乙真人环顾几位大帝问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