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0章 兵祖的道果
玄女本来冷若冰霜的脸庞上忽然露出一丝笑意，“从盘古开天到今日，还从来没人敢在我面前说出如此狂妄的话。”
羽太师道：“我的话不太好听，但都是金玉良言。
而且，单单你这句话，就比我这辈子说过的狂言加起来还要狂妄。”
“是不是狂妄，咱们手底下见真章！”玄女抬起右臂，她穿着全身甲，连手掌都裹着暗银色的“铁手套”，此时右手又拉下了面甲，将她英武又美丽的脸庞完全挡住。
接着，她左手轻轻按下剑鞘上的一个机括，腰上的宽剑“锵”的一下向外弹出两指宽的一节。
这一瞬间，所有观望这处战场、并有能力感应到战场气氛的神仙，都心头一寒，身子莫名僵冷，鲜血却被刺激沸腾起来。
就好似他们突然成为失去神通的弱小凡人，被突然拉到百万大军残酷厮杀的可怖战场。
而就在玄女对面的羽太师，感觉还要更加强烈。
她的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幕幻境：玄女不是打开机括，将卡在剑鞘不能动的宝剑放出来，而是在荒凉昏暗的万丈黑山下，揭开了一张古老的封印，一头被镇压了多年的恶魔从黑山中钻出个脑袋。
那脑袋比黑山还要庞大，占据了大半个天空，让昏暗的天幕染成血红色。
那一声“锵”，成了肆意又癫狂的尖啸。
羽太师眨了眨眼，眼前的幻境消失，但那种感觉更加强烈了。
幻境是假的，感受是真实的。
玄女的确释放了一头被封印、被镇压了许久的恶魔，那魔头只稍微透露出的气息，就比小羽这辈子在战场上经历过的所有杀戮与血腥加起来还要强。
而那头恶魔不仅是玄女腰间的“魔剑”，还有玄女本身。
她戴上面甲的那一刻，“九天玄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位更加本源、无比古老的“杀神”。
“这是什么剑？”羽太师面色凝重道。
在今天之前，这柄剑并没出现在“玄女技能栏”中。
甚至玄女的这种状态，也只出现了一部分，属于丐版，远不如此时的玄女气息强大且诡异。
单纯是那柄剑，还是要加上铠甲，又或者别的东西？
现在“强杀玄女之法”甚至开始重新推演，这意味着之前的强杀之法杀不死玄女了。
——玛德，这b竟然还能二阶段变身，变身却不在技能列表中，太无耻了。
羽太师心中暗骂的同时，还决定通过扯淡，多争取些时间。
“这剑不是什么先天灵宝，本来没有名字，你若一定要给它个称呼，可以称之为‘阴符’。”
玄女的声音从面甲后面传出来时，没了之前的轻柔空灵，有些沉闷沙哑，难听说不上，只是少了几分温度。
羽太师心中微动，“阴符”往往是指兵书，这剑也叫“阴符”，它的出身应该不简单，并非仅仅来自战场。
“阴符，好名字。”她随口赞了一声，又问道：“它虽不是先天灵宝，却一点不比先天灵宝飞剑要差，有什么来历？”
玄女道：“杀你的利器，你不需要了解它的来历。”
羽太师抬起右手，“我的巧实剑，你已经了解，怎么能不介绍一下自己的兵器？”
玄女握住剑柄，缓缓将那柄宽剑拔了出来。
剑有三指宽，剑脊处比手掌还要厚，看着不太锋利，给人一种很沉重的感觉。原本可能是黄铜色，因为沾染了太多血煞，表面有不少斑驳的暗红。
在玄女握住它时，之前让羽太师产生的面对解封恶魔的感觉反而消失了。
它变很温顺，力量极为内敛。
“有些事儿不用说，你试过了自然会明白。”玄女说。
下一刻，她放开对阴符剑的掌控，它立即化为一个暗红的黑洞，南郑战场上所有兵凶血煞之气朝着它蜂拥而去。
它仿佛饿了很多年的饕餮，大口吞噬，并且形态上快速变化。
从三指宽、四尺长，变巴掌宽、丈长。
羽太师想到了嬴政的佩剑“宇宙锋”。
玄女手持丈长宽剑，轻松地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然后迅速剑尖朝下，插入她身前的虚空。
羽太师瞳孔收缩，外人可能觉利剑只是刺破了空间，可她能清晰感受到天心在颤动。
阴符剑不是刺入空间，而是插入了盘古天心中！
——不仅精神意志能合道天心，连武器都插入盘古天心，这是什么招式？
羽太师面色凝重，快速翻看脑海中的“玄女技能表”。
之前没找到，是因为玄女之前没携带阴符剑，此时......
“似乎是以阴符剑为媒介，要激活大罗道果？不，不对，这不是现代大罗金仙的道果，玄女是‘古代大罗’，是准圣，这是准圣道果！可她要做什么？”
羽太师念头急转，不动声色掏出造化玉碟。
“嗡嗡嗡~~”造化玉碟刚激活，便立即高频震颤，已被它掌控的“南郑小天地天道”正在快速失去控制。
羽太师二话不说，马上全力施展天地之景，覆盖南郑的天和地。
以天地之景覆盖天地后，这片天地便归她掌控。造化玉碟重新稳定下来，还在帮她强化对这片天地的掌控。
“我们重新组成大罗法阵，撕毁羽凤仙的万景天地。”远处的沧溟老祖高呼。
玄女淡淡道：“不用，你们去配合韩信布置‘十面埋伏’，今天一定不能让羽凤仙逃了。”
“谁亡命而逃还不一定呢！”到了此时，羽太师依旧嘴硬。
玄女只隔着面甲淡淡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握住剑柄向下插。
像是将剑刃刺入一块坚韧的物体中，过程很缓慢，看着颇为用力。
当长长的剑刃全部消失在虚空，也彻底进入天心。
羽太师没有天心留印，但她现在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玄女临时掌控了盘古天心。
这让她十分震惊。
理论上沧溟老祖也是古大罗，是拥有独属于自己的修行之道的准圣，可沧溟老祖从来没有这种能力。
不是没使用这招，是压根没这能力。玄女在使用阴符剑之前，羽太师已晓她在天心中的印记格外强大，但这不是杀招，无法破解、不能研究。
也就是在此时，“玄女强杀之法”才开始激烈变化。
羽太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感应、感悟天道的变化，为“玄女强杀之法”搜集新鲜的有用数据。
与此同时，玄女的头顶浮现了一道道扭曲的雷霆、一条条五颜六色的极光、一片片虚幻却色彩鲜明的“烟雾”......它们形态各异，却都散发强烈的大道气息。
它们全是盘古世界的大道与规则。
此时大道规则肉眼可见了。
羽太师十分确定，它们并非显露于现实，它们是被“吸”出来的。
下一秒，它们如同战场上的兵凶血煞之气，一股脑涌向玄女手中的阴符剑。
羽太师的天地之景如同贴在墙上的画布，画布虽未被撕裂，墙皮却已开始脱落，构成墙壁的砖块与水泥也开始变形。
她的天地之景也一块块脱落，犹如从墙上撕下来的海报，完整但扭曲变形。
羽太师发现自己的仙法神通正在失效，佛门神通也在失效，甚至她的大灭爸也出现了失效的迹象。
本来她一边感悟，紫府一边推演强杀之法，效率很高。这会儿紫府不缺少有用数据，推演速度却开始变慢。
“这就是你的道果？叫什么？”羽太师涩声问道。
玄女漠然道：“兵场。”
“好一个‘兵场’，好一个兵道之祖。同样是古老的大罗，沧溟老鬼和玄女娘娘完全没法比啊。”羽太师赞道。
对玄女的道果，羽太师倒是早通过强杀之法，暗中推导出来。
玄女这个“兵祖”名副其实，因为这个世界的兵家修行之道，是她开创的。
现代大罗走三清道祖开创的大罗道，凝聚属于自己的道即可合道。
古代大罗开创属于自己的修行之道。
修行之道和大道不一样，修行之道属于一种修行体系。
“大罗道”只是众多修行之道中的一种，属于当代主流。
小羽的景观修行，也算一种独特的修行之法。
玄女是古法大罗，她开辟了独属于自己、现在属于天下所有兵者武者的修行道路——“战兵之道”。
现代人族的所有兵法、兵道军阵、兵道战技、阵法、战场技击之法，都在玄女的“战兵之道”内。
人仙的兵道军阵是凡人武将发明，羽太师推陈出新，增加了好几个大境界。但兵道军阵犹如安卓系统中的一个app，app的开发基于安卓平台。
玄女就是安卓平台的创造者与提供者。
一句话概括，战场上的一切技与法，皆由玄女开创，也归玄女所有。
这是她的准圣道果。
现在玄女以阴符剑为媒介，用准圣道果修改了这片天地的规则：除了她的“战兵之道”，一切修行之道都被否定；除了构成“战兵之道”的规则，其余大道与法则全部被阴符剑“吸走”——被阴符剑暂时封存于天心。
哪怕是道祖的大罗道，也被否定了。
羽太师的玄门仙法神通，理论上属于大罗道，现在都使用不出来了。
大灭爸不属于“战兵之道”，故而也被否定。
不过，小羽已成先天魔神，灭爸法则就在她体内，没有如其它自然规则一样，被阴符剑强行“吸走”，暂时封印于天心。故而紫府还在推演“强杀玄女之兵场破解法”。
羽太师稍微适应了一下“兵场”内的规则，笑道：“不过，只凭‘兵场’怕是拿不下我。
我手中有剑，我同样擅长沙场战法。
对于其他大罗仙人而言，‘兵场’犹如坟场，于我而言却称上如鱼水。”
“是吗？”玄女左手依旧握住插入天心的阴符剑剑柄，右手抬起，朝着羽太师伸手一指，“先来一招简单的‘无尽战场’，让我检验一下你的成色。”
无穷无尽的兵煞之力从人间各地涌来，也从她身上的铠甲中流出。
尤其是她身上的铠甲，仿佛存放了历代人间战场上所有的兵煞之气，无穷无尽，气息古老又纯厚。
玄女的大罗道果“战兵之道”，重新编织“兵场”的世界规则，使兵煞化生为栩栩如生的千军万马，将羽太师团团包围。
他们一招一式皆凌厉无比，领头的将军还达到了力速双极、拥有强大的不灭战意，甚至组成了“自我相”的魔神法相。
羽太师看到了很多熟悉的“人”，樊哙、曹参、灌婴、英布......除了刘季和项羽不在其中，几乎所有当代英杰都包含在内。
甚至有不属于当代却使用当代兵道技法的“传世名将”，比如，白起。
白起死的时候，连血海领域也只是初步掌握。此时冲向羽太师的“白起”，却已是武道第五境、兵道军阵第五境，魔神法相还是阿修罗。
“当~~~”羽太师手中巧实剑与魔神法相的“盘古斧”碰撞，那魔神法相也如樊哙一样，被更强的力量、更强的不灭战意击溃。
它重新化为一大片浓郁的兵煞，接着在“战兵之道”的大道之力作用下重新凝聚成五千精兵、十员战将、一位主将。
这位主将还是樊哙，还组成了“自我相”的魔神法相。
魔神法相挥动“盘古斧”劈向羽太师，这次招式更加精妙，斧意也更加强大。
而在它重新劈过来之前，羽太师已经连削带砍，摧毁了足足三十个魔神法相。
就像在南郑战场上一样，面对扑来的“军神”，她总能找到其弱点，并用更强的力量击破其命门。
哪怕是历史留名、之前羽太师并没见过的“古代名将”也不例外。
玄女皱起了眉头，心中既疑惑又震惊：“羽凤仙了解樊哙、英布他们的武技与兵法，故而能找到薄弱点，将他们迅速击溃。
可过去的名将，她完全不熟悉，为何也能如此干脆利落地摧毁？”
看了片刻功夫，玄女神色越发凝重。
每一次被羽凤仙击溃，那些“古今猛将”都会变更强。
因为“兵场”在记录羽太师的战斗经验与技巧，然后通过准圣道果“战兵之道”将之吸收为玄女的技巧与经验。
玄女的经验与“战兵之道”都在缓慢提升，而这种提升自然会推动“无尽战场”这门兵道神通的威力。
结果玄女提升，战兵之道提升，无尽战场神通提升，煞气所化古今猛将提升，羽太师也跟着提升。
真的是“大家一起升级”。
让玄女感觉不安、不解的是，羽凤仙的升级速度，似乎比她还快那么一丢丢？
是幻觉吗？
玄女又观察了一会儿，确定羽太师正在变更加游刃有余。
“我在通过‘兵场’掠夺她的战技，她提升比我还快，肯定不是现场感悟，她也在通过另一种方式掠夺我的战斗经验与技巧。”
虽然这种猜想十分荒诞，可这似乎是唯一说通的理由。
反正玄女不会相信，羽凤仙的战斗悟性高到自己作弊也追不上的程度。